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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哪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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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啦,走水啦!“
越来越大的声响在苏棠耳边炸开,一股烧焦的味道涌入鼻腔,呛得她捂住鼻子咳嗽了两声,揉了揉发懵的脑袋,缓缓睁开眼睛。
透过敞开的窗户向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火光与浓烟缭绕的古色古香院落。
苏棠怔住了。
什么情况?自己不是病得要死了吗?
眼前这一幕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也可能是刚睁眼的冲击太大,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缓过神后,她发现自己在一间还没着火的房间里,离火源还有些距离。房间布置很质朴,说白了,看这情形,应该是间下人房。
自己这是......穿越了?
自己前一秒她还在病床上喘着最后一口气,怎么这一睁眼就着火了??
惊讶的劲头儿还没过去,门咣的一声被大力推开。
“苏棠,别愣着了,快跟我走!”混乱中一个声音传来。苏棠循声看去,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怀里抱着包袱,白净的脸上满是急切,声音带着颤抖。
走?走去哪里?
由于不知道眼前这女子跟自己什么关系,苏棠只能找了个最不会出错的问题:“怎么了这是?”
“我哥哥刚从宫里死里逃生出来找到我,他说镇北王谋反了!” 女子靠近苏棠,声音小而急:“陛下已经驾崩,我哥哥说东宫就是下一个目标!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镇北往的大军就到这里了。现在趁着东宫一片混乱,我们快走!”
说着,女子抓住苏棠的胳膊,拉着她往门外跑去。
“镇北王是谁?”苏棠下意识问道。
女子脚步不停:“你是不是睡糊涂了?齐靖远啊!大雍唯一一个异姓王,手握三十万北境铁骑,平定了北狄兵乱!不过听说因为功高震主,对陛下早有不臣之心。”
苏棠脑袋是懵的,脚步不自觉被拉扯着往前走。
天爷啊,这是什么情况?还有,我身份是谁?我在哪儿?我到底要干什么?
上天好像是听到了苏棠内心的呼喊,一段不属于她自己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像过电影一样展现开来。
原身也叫苏棠,今年十六岁,成元十二年入东宫。家乡遭水灾,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就剩下她还值钱点,于是父母就把她卖了换活路。也算是她幸运,当时正好赶上东宫采买,因家世清白、长相周正便被选了进来。后来管事看她做事勤快安分,就指派到太子近处,做了个侍弄花草的小宫女。
现如今拉着她跑的这个姑娘叫柳月儿,跟她一同进宫,关系最要好。
太子谢景珩,今年才六岁,身体弱,性子沉,不怎么出门,不过她是见过的。
风卷着热浪扑过来,烫的她从原身的记忆中抽离。
苏棠突然放慢了脚步,快速的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面,不禁思考道:
跑出去是活路吗?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上辈子在病床上躺了三年,每天都在等死,最后还是没等到奇迹。
跑出去了又怎样?兵荒马乱,一个女子,没钱没势力,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如果,她要是能把太子救出来,哪怕现在只是个宫女,也会比出宫强的多。
退一万步说,镇北王要是真反了,杀了太子,那她跑出去也活不了多久,现在的情况就是,太子活着,她才能活。
这一点她还是想的明白的。
下定决心之后,她猛地甩开柳月儿的手说道:“月儿你先走!”自己毫不犹豫的转身往火里冲。
“没时间了!”柳月儿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劳什子东西比命还重要吗?”
身后柳月儿在喊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心中只剩一个声音,既然老娘活过来了,就绝不能再轻易的死。
“你先走,等我出去再去找你!“
柳月儿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朝她喊:“我在城西五里的客栈等你!“见她挥手示意知道了,才转身快速向门口跑去。
空气中混合着焦糊味跟浓烟,呛得人直想流泪,这会儿连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烫的,喉咙里像着了火。脚下软塌塌的,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她不敢低头看。
旁边建筑有的烧的时间久了,门窗柱子全都不停的往下砸。火星子溅到手背上,烫得她一缩手,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越往里跑,浓烟越浓,浓得几乎看不见路。她只能弯着腰,一只手捂着口鼻,一只手摸索着墙壁往前走。
太子在哪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乱的时候,越不能慌。
太子寝殿,一定在寝殿。
原身记忆里,皇后对太子保护极严,寝殿是守卫最严的地方,也是出事时最可能藏人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判断对不对,但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镇北王的人随时会到,晚一步,就什么都没了。
苏棠迅速在脑中规划出到太子寝殿的最近路线。东宫这么大,刚又被拉着跑了那么久,不到半个时辰,这个距离就像是让一个常年卧病的人速跑一千米,真的是要命。
苏棠咬牙,尽全力往前跑。
拐角处一个老妇人摔在地上,看样子是脚崴了,挣扎着起不来身,正在大声哭喊。
苏棠并不想去救人,她知道这时候停下来的话等镇北王到了,她们都要死。
但她经过的时候,还是伸手拽了一把,把人拉到廊柱后面相对安全的角落,塞了块从地上捡的湿帕子在她手里,
“捂住口鼻,蹲低了,等火小一点再往外跑。”
老宫女怔怔看着她,还没来得及道谢,她人已经跑远了。
这帕子本来是留给自己用的,太子寝宫那边火势应该也不小。
她不是圣母。
她只是,死过一次,知道等死是什么滋味。
跟她预想的一样,越往东宫核心地方去,火势越大,她看着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心想:东宫的大火肯定不是简单的走水。今天镇北王谋反,整个东宫火光冲天,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联系。
脑子里想着这些,脚下不停。在强烈求生欲和肾上腺素的加持下,她终于赶到了。
平时守卫森严的太子寝殿,在大火造成的骚乱中已经几乎无人值守。苏棠顺利溜进寝殿,可找了一圈,除了地上躺着几个生死未卜的人之外,并没有小太子的身影。
时间来不及了。
人呢?
苏棠的心沉了下去。这里到处是倒下的宫人,可就是没有太子的影子。
不要慌,不要慌,她在心里一遍遍的跟自己说着。太子这么重要的人,不可能没有后路。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寝殿,最后落在床幔上。
原身好像……见过一次。那天她送花进来,撞见皇后从太子的床边走开,床幔上面有一条垂带似乎动了一下。当时她没多想,只当是风吹的。
现在想来,不管了,试一试。
苏棠快步走过去,用力扯了一下带子,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她掀开床铺,看到太子小小的一团蜷缩在不大的空间中。
他眼睛还没适应光亮,手已经本能地刺出了匕首。由于年龄小,刺出的力度不大,速度不快,拿匕首的小手还能看见微微颤抖。
苏棠很容易就躲过去了。
小太子适应光亮看清来人之后,愣了一瞬,颤抖着说:“阿棠,怎么是你?”
虽然记忆中她知道太子是个孩子,也在记忆里看过。
但当真正的太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看到他那双受惊的、含着泪的眼睛的时候,苏棠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这个孩子让她想起了她的妹妹。
她蹲下来,轻轻把人从暗格里抱出来,声音放得很柔:
“殿下别怕,是我。我带你走。”
至于出去之后会遇到什么、能不能活,那等到出去再说。
火焰已经蔓延进来了,整个屋子就是一个巨大的危房,房梁在火舌不断地舔舐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声。
没时间了,苏棠果断抱起还在流泪的小太子,思索着是不是走个窗户,被房梁压倒的名场面,她可不想自己经历。
可推开窗户之后她傻了,窗外是一片湖水,在火焰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幽光,她是个旱鸭子,还抱着一个孩子。窗子是没戏了。
拼一把,苏棠抬头看了看不断往下掉木屑跟不时爆出火星的房梁,眼一闭,心一横,冲着门口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抱着太子冲出寝殿的那一刻,身后的房梁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
苏棠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转头就看见台阶下整齐的队伍,穿甲带刀的军队,以及……地上遍布的尸体。
风中混合着房屋烧过的木碳味儿,还有血腥味儿,甚至还能闻到了一丝丝肉烤糊了的焦臭味儿,一股脑的扑向苏棠的脸上,让她几欲作呕。
正前方为首的男子骑在马上,看样子二十来岁,并未着甲。清俊的五官带着一股子文人的气质,并不像是武将,身上也没有像周遭的士兵一样带有血污,反而很干净,跟周围糟污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虽然并没有说话,整个人看起来却有很强的压迫感。
现在整个东宫,像一个巨大的炼狱场。而他,是那个审判的阎罗王。
苏棠的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齐靖远。镇北王。
只见马背上那道身影微微的抬了下手,下方黑压压的玄甲军统一抽出了闪着寒光的兵刃,动作干净利落,整齐划一。
他就那么随意的坐在马上,静静的看着他们,此刻站了数百人的东宫,除了火烧大殿噼啪作响的声音外,仿佛一个人都没有一般。
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再加上一个穿越过来还不到两个时辰的宫女,面对的是北境三十万铁骑的主人,还有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玄甲军。苏棠此刻已经能清晰的听见自己那比火焰爆裂声还要响的心跳声。
混合着血腥气的冷风吹到苏棠的脸上,她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心中迅速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齐靖远的目光从太子脸上移到苏棠脸上,看了很久。
忽然,他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火焰的噼啪声。
“别人都在往外跑,你倒好,往里冲。”
“说说吧,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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