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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棉总搬家
开学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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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天,江眠是被群消息震醒的。
他闭着眼摸到手机,先看见一百多条未读,又看见最上头一条新消息。
【阿卓:棉总,最后问一遍,你真不回来了?】
江眠把枕头竖起来,靠着床头打字。
【江眠:这话你前天问过。】
【阿卓:前天问的是你真要搬?】
【江眠:那昨天呢?】
【阿卓:昨天问的是你真到北城了?】
【江眠:挺好,一个问题问出了连续剧的集数。】
消息发出去,群里几个人像约好了一样冒了头。
【同桌:我们连散伙饭都没吃。】
【阿卓:对啊!棉总你欠全班一顿!】
【江眠:上次吃完烧烤你们要唱歌,唱完歌还想吃宵夜。那不叫散伙饭,叫把我送走之前先吃穷。】
【同桌:那你寒假回来补。】
【江眠:补。谁迟到谁结账。】
底下立刻刷出几张哀嚎的表情包。
江眠把被子掀开,下床找拖鞋。
他的微信有三百多个好友,四十多个群。原班群、不同班的球友群、乐队群、以前一起办活动留下的小群、偶尔约着吃饭和开黑的群,各有各的用处。三百多人自然不可能个个交心,光是改备注,他都没耐心挨个改完;但熟起来的人不少,真要约个球、凑个局,总能从其中找出十来个愿意响应的。
这几天转学的消息传出去,平时长草的群也跟着热闹。有人在原班群里给他发最后一份暑假作业答案,随即被课代表警告不要公开传播;有人在篮球群里宣布下周的场地暂时无人统筹,发完才想起江眠早把订场链接交给了体委;还有人私聊他,说寒假一定要见一面,顺便问北城究竟有没有江城好吃的豌杂面。
他从没想过一次转学还能搞出这么多后续。
“棉总”这个外号也是这些人叫出来的。名字里的“眠”换个同音字,便成了“棉”;他从前白白胖胖,朋友说他像团棉花,偏偏约球、吃饭、凑人头又老找他拿主意,于是后头不知谁添了个“总”。
听上去软绵绵的,真轮到有人乱开他的玩笑,他从来不惯着。
球友群里正好有人喊他。
【体委:棉总,你走了谁订场啊?】
【阿卓:我宣布球局进入无政府状态。】
【江眠:链接我昨天给了体委。人数不够找二班那几个,别又说临时凑不到人。】
【体委:你什么时候给我的?】
【江眠:就在你发了六个表情包说要替我报仇的后面。】
【阿卓: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们!】
【江眠:不能。但我允许你们先学会看消息。】
江眠笑着放下手机,去洗漱。
乐队群没跟着闹,李沐一大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件事:新前奏怎么接。昨晚他和小邵又排了一版,四个人里少了贝斯,越排越觉得哪里不对。李沐爱音乐爱得一门心思,平时肯陪江眠打球,却很少碰游戏;别人要找他开黑,多半只能得到一句“排练呢”。
【李沐:起了听一下,我觉得这次对了。】
【江眠:你上次也这么说。】
【李沐:那你上次不也说这段能救?】
【江眠:行,等我把新家的冰箱收了,回来救。】
另一边,陈竞在开黑群里问晚上来不来。他是原校隔壁班的,陶然在三班,罗奕和老高又在别的班,平时比江眠玩得勤,缺人时常把他叫过去凑数。
【江眠:八点来。九点撤,我明天得认新班主任。】
【陈竞:棉总您这是打卡上班?】
【江眠:不然你明天替我去报到?】
他回完这一圈消息,送货师傅的电话才打进来。
冰箱九点前到。
江眠掐着时间退了酒店房,把衣服和洗漱用品塞进箱子,下楼买了两只肉包和豆浆。出门时他还问了老板营业时间,确认明天赶早能吃上热乎的,才拖着箱子往新家走。
北城的路直而宽,早晨一阵风吹过,行道树上落下两片叶子。江眠在路口等灯,低头又看了眼手机:阿卓给他发了句“其实真挺舍不得你的”,下面紧跟着问“寒假能不能借住你新家”。
他回:【前一句我收下,后一句你自己订酒店。】
*
房子在十六楼,一梯两户。隔壁门仍关着,江眠把两个快递箱推进自家门,先开窗通风,再把豆浆放上餐边柜。
客厅里还空着半面墙。床、床垫已经安好,厨房柜体和灶具也有,其他东西却得今天逐件补齐。他把箱子拆了,翻出已经买好的毛巾和拖鞋,正准备去洗手,门铃便响起来。
冰箱到了。
两个师傅抬着机器进厨房。江眠让人往外挪了几厘米,确认旁边的柜门和抽屉能全部打开,便让他们安好。洗衣机随后送到,试水没问题;保修单被他收进一个文件袋,外头的纸箱先堆在玄关,等物业统一清运。
活儿不难,就是一件连着一件。
李沐发来的排练视频,他只来得及听一半,就被安装师傅叫去看水阀。等送完人,他站在厨房门口把视频重新放了一遍,指尖敲着门框数拍子,录了条语音。
“第三拍后半拍准备,第四拍进。别争了,小邵那一下没错,你俩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位置。”
【小邵:我就说!】
【李沐:先别嚣张,晚上再合。】
江眠笑了声,拿着手机出了门。
中午他在小区外挑了家家常菜馆。老板听说他明天去铭耀,告诉他沿商业街往东走,十多分钟就能到校门,晚自习后想吃东西也可以提前打电话留饭。
江眠尝了口菜,觉得味道不错,把店铺号码存下来,顺便记住了隔壁那家便利店的位置。
他喜欢自己摸清一块地方。哪家早餐开得早,哪条路不堵车,哪里能买到忘带的笔和练习本;过上几天,这座陌生城市也能长出一点熟悉来。
只不过,眼下还没轮到他慢慢摸。
下午送沙发的车堵在路上,要晚一个多小时。
师傅在电话那头连连道歉,江眠说没事,改好时间,低头看了眼腕表。
天气不错,离送货还有得等。
他本来准备回去整理书,走到便利店门口,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差一个!到底谁来?”
声音从街后的公共球场传来。
球场夹在社区体育中心与沿河绿道之间,围网外栽了几棵香樟,地面干净,边上还有饮水处。几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正站在场边分队,其中一个抱着球,喊得十分投入。
江眠放慢脚步。
他在江城已经好几天没摸球了。身体忽然变轻,走路是舒服,真跑起来、急停转身还能不能找回原来的节奏,他自己也想试试。
抱球的男生看见他,扬声问:“兄弟,打不打?三对三差一个。”
“打。”江眠一点没犹豫,“我先把东西放旁边。”
“行!会打吧?”
“会一点。”
他把新买的水搁在场边阴凉处,脱了外套。那男生又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看着不像来打球的。”
“我还没上场呢,你先给我判出局了?”
旁边几个人都笑起来。
场上有五个人,两名女生、三个男生,年纪和他差不多。有个女生扎着高马尾,防守站位不错,先跟他比画了一下分队,叫他跟自己一边。江眠应了,问了问队友平时习惯怎么跑,就把球接了过来。
一开打他才发现,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
以前一百八十斤的身体有一套熟悉的惯性,卡位能稳稳站住,如今起步快了不少,急停时却险些跑过头。第一记传球力道没控制好,直直撞上队友的手,球弹出了边线。
“我的。”江眠举了下手,边往回跑边笑,“刚换鞋,脚底下还没数。”
第二回合,他稍稍放慢节奏,让扎马尾的女生从左侧空切,球及时送到,她上篮得了分,回头朝他比了个手势。
“好传!”
“好跑。”江眠回她,“下回你往里一点,我能给得更靠前。”
几个人原本就为了凑个半场,熟起来很快。有人投偏了,江眠顺势把球捞回来,招呼重新跑位;有人累得叉腰,他就提议换一轮防守。打到后来,最初喊他来的男生被连续晃了两次,嚷嚷着要重新分队。
“你不是说会一点吗?”
“是会一点啊。”江眠擦着汗,“谁让你听人家说会一点,就真把人当刚学的?”
结束时,几个人都出了汗。江眠把外套搭在臂弯里,和新认识的球友坐在树荫下喝水。扎马尾的女生叫许苒,也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她问他以前在哪儿打球,他便顺口说刚从江城搬来,明天去铭耀报到。
“铭耀?”先前抱球的男生来了精神,“我就是铭耀的,高二。难怪没见过你。”
“那好。”江眠说,“以后碰见了可别装不认识,刚才的球你还欠我一个。”
“你不是要回学校上高三吗?还能出来?”
“有空再说呗。”
有人要走,江眠起身给人让路,许苒顺手把滚到他脚边的篮球递过来,两人击了下掌。球场另一端,一个男生举着手机朝这边拍了几秒,江眠看见了,却以为对方在录刚才的进球,没有多想。
微信这时响了。
沙发送货师傅说车快到了。
“我得撤。”江眠把球交还给他们,“新家还有东西等着收,下次有机会再打。”
“行啊,下次叫你!”
他挥了下手,拎起水往回跑,直到踏进小区门口,还觉得刚才那场球挺过瘾。腿脚的力道需要重新找,但球场上有人愿意接他的传球,就比什么都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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