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提笔已忘言

1、第一章 碰瓷式报恩 白衣仙

　　白衣仙人站在床前，神色急切。
　　“恩公！恩公快醒醒！”
　　江眠半夜被人唤醒，睁眼就见床边多了个人，还穿着一身白衣，差点儿没被吓得心脏骤停。他一把抓住被子，裹紧了胖胖的自己。
　　天杀的！这是哪儿来的变态？！
　　他可是习惯裸睡的！
　　这会儿身上□□，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百八十斤的肥膘，是不是都被这变态看光了！
　　江眠攥紧被角。
　　“你——”
　　“恩公不必惊慌！本仙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报答当年救命之恩！”
　　“不是，你——”
　　“昔年本仙尚是一只灵智初开的普通华亭鹤，重伤濒死，幸蒙恩公搭救！本仙铭感五内，一日不敢或忘，苦寻恩公转世多年，终于寻得了！”
　　江眠：“……”
　　不是，他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是中文吗？
　　那鹤仙人说着便拱手作揖，又接着自顾自道：
　　“本仙昨日寻到恩公，特意观察了一整日。”
　　他一边掐算，又一边念念有词：
　　“家境殷实，衣食无忧。父母虽早逝，却有至亲抚养，亲缘未断，家宅和睦。”
　　“学业也好。天资聪颖，勤勉上进，前途顺遂。”
　　“再看人缘，良师益友，皆不缺少。”
　　“气运亦佳！命中虽有坎坷，然逢凶化吉，往后自有一番好前程。”
　　鹤仙人越算，眉头皱得越紧。
　　“奇了。”
　　江眠忍不住问：“奇什么？”
　　“恩公竟然什么都不缺！”
　　“……”
　　鹤仙人负着手，在床前踱了两步。
　　“财帛已有，功名可期，人缘极佳，运道亦是不俗。唯有双亲早逝，实属遗憾，可生死轮回自有天数，纵是本仙，也不能擅自逆转阴阳。”
　　江眠张了张嘴。
　　鹤仙人却已经停住脚步。
　　“罢了！恩公可有什么心愿？但说无妨！”
　　江眠想了想，不禁试探着说出了所有高三学子最朴素的心愿。
　　“直接给我A大的通知书可以吗？”
　　“不可！”
　　鹤仙人断然摆手。
　　“文运功名，自有文曲星君司掌！擅改录取名册，扰乱人间考试，此乃违逆天道之举！”
　　它压低声音。
　　“况且本仙也没有那个本事。”
　　江眠：“……”
　　“那你——”
　　“有了！”
　　鹤仙人猛地一拍手。
　　江眠：“？”
　　“本仙昨日在人间行走，见那大街小巷、手机屏幕，处处都在讲究什么颜值经济、形象管理、健康生活。”
　　“……”
　　“可见你们如今的凡人，对容貌与康健甚是看重！”
　　鹤仙人上下打量他一番。
　　江眠被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又拽紧了被子。
　　“你看我干什么？”
　　“恩公生得圆润，然形貌根骨俱佳，五官底子极好，只是尚未尽显。”
　　鹤仙人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既然如此，本仙便顺应恩公原有的形貌根骨，以仙术调理，使这副身躯一举臻至最佳状态！”
　　“不是，我——”
　　“届时恩公必然容貌出众，身姿俊秀，筋骨强健，气血充盈！”
　　它掐着手指，越算越满意。
　　“容貌，给你调至巅峰！”
　　“身体，也一并去淤除厄！”
　　“保你身强体健，活到九十九！”
　　江眠：“……”
　　鹤仙人抚掌大笑。
　　“妙啊！”
　　“如此一来，既得一副绝佳皮囊，又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不违天道，恰在本仙术法所能及之内。”
　　它越想越觉得，这份恩情报得实在周全。
　　“简直两全其美！”
　　江眠终于找到机会。
　　“等等，你先让我——”
　　“恩公万莫推辞！”
　　鹤仙人神色郑重。
　　“这份救命之恩，本仙今日非报不可！否则待到闭关突破，心魔缠身，岂不坏了大事！”
　　江眠：“不是，我也没说不让你——”
　　“那便好！”
　　鹤仙人大喜。
　　“恩公宽坐，待小仙施法！”
　　话音未落，手起法落。
　　一道白光骤然落下。
　　江眠：“？？？”
　　他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轻飘飘地晃了一下。
　　刚才趁乱穿上的睡衣，忽然松垮下来。
　　领口滑下肩头，裤腰更是直往下坠。
　　江眠慌忙把突然变得能装下三个自己的裤头拽在手里。
　　他低头看看自己突然变得修长轻盈的身体，又慢慢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眉若远山，目如点漆，杏眼，琼鼻秀口。哪怕此时目瞪口呆，也丝毫不损那份言语难描的惊艳绝俗。
　　恍若神仙中人。
　　最惊人的是，江眠发现，自己竟然还能从这副天人般的形貌里，勉强辨认出原本的五官。
　　就像有人把他的脸拿去精P了一遍，滤镜拉满，美颜效果全部开到最大。
　　偏偏又每一处都浑然天成，恰到好处。
　　江眠看得呆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少年，也跟着摸了摸脸。
　　“……”
　　“不是，你把我怎么了？！”
　　鹤仙人却没顾上回答。
　　它正围着江眠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
　　好根骨！
　　好相貌！
　　筋骨强健，气血充盈，五官仍是原本的底子，只略施仙术，便有如此惊人的效果。
　　鹤仙人抚须颔首，甚是自得。
　　不愧是本仙！
　　然而下一刻，它忽然神色一变。
　　“不好！”
　　它勉强按捺住丹田中骤然翻腾的气机。
　　“时辰到了！”
　　江眠：“什么时辰？”
　　“本仙突破在即，须即刻闭关！”
　　“等等，你先把我——”
　　“恩公放心，此术万无一失！”
　　“不是，我是说——”
　　鹤仙人已经郑重地向他拱了拱手。
　　“救命之恩，今日总算得报！本仙心愿已了，亦可安心突破了！”
　　江眠：“你先别——”
　　“恩公保重！待本仙突破归来，再来探望恩公！”
　　话音未落。
　　白光一闪。
　　人没了。
　　江眠举着手，原地僵成一只尔康。
　　半晌，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镜子。
　　“……”
　　“不是。”
　　“你们神仙报恩，都不问本人意见的吗？！”
　　*
　　江眠站在镜子前，就这样无语静立了半宿。
　　直到晨光初现，天边将白未白之际，他才终于拿起手机，给姑姑打了个电话。
　　“姑。”
　　“怎么了？”
　　“我可能需要转学。”
　　“怎么突然想通了？”
　　江眠深吸一口气。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
　　“我被神仙整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