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都在这儿了 他们到餐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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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餐厅时，程予阔正站在包厢门口打电话。
“你导航没错啊，是正门。再往前一点，看见那个池子没有？不是喷泉……算了，你停下，给我拍张照片。”
他抬头看见周叙和陶令宜，伸手往里面一指，又对着电话说：“行，我知道你在哪儿了，别动，我下来。”
挂断电话，他先迎过来。
“学姐，好久不见啊！你们先进去坐，我下去接两个人。周叙，菜单在里面，有想吃的再加，热菜等盛俏到了再上。”
周叙往门里看了一眼：“你不是说没几个吗？”
“没几个，一桌正好。你先进去嘛，我接完这两个还得给盛俏打电话，她刚说快到了。”
他拍了一下周叙的胳膊，快步往电梯那边走了。
包厢比陶令宜想的大。里面摆着一张能坐十六人的圆桌，靠窗另有一块休息区，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说话，茶几上放着车钥匙和拆开的烟盒。桌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人看菜单，有人正举着手机，叫另一头的人别再绕路。
“周叙来了。”
靠里面的男人抬起头，朝他招手：“正找你呢，昨天发你那个，看了吗？”
“哪个？”
“酒店那个啊。”
“你一天转八条，我知道你说哪个啊？”
对方笑着站起来，翻出页面给他看。周叙先侧身让陶令宜进门，替她挡了一下服务生端进来的托盘，才接过手机。
许知宁已经从桌边起身。
“令宜姐吧？我是许知宁。来，坐这儿，我刚还在问你们到哪儿了。”
她拿开椅背上的披肩，又把旁边一只男士手包拎起来，朝对面晃了晃。
“谁的包呀？拿一下，这边要坐人。”
“我的我的。”
戴眼镜的男人过来接，笑着跟陶令宜点了下头。她也笑了笑，把相机包放到脚边。
周叙看完手机，还给对方：“等会儿跟你说。”
他拉开陶令宜另一边的椅子，人还没坐下，就有人问他喝不喝酒。
“开车了，先喝茶吧。”
“找个代驾不就行了。”
周叙坐下来：“我先喝口水，行不行啊？”
“行行行，谁敢不给你喝。”
那人把茶壶递过来，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旁边的人叫去看菜单。
陶令宜刚坐稳，许知宁便将一杯热茶放到她面前。
“你喝这个可以吗？刚泡的。”
“可以，谢谢。”
“饿的话先吃块点心吧，盛俏还在路上。”
桌上几碟凉菜还没动，靠近茶壶的点心盘已经空了一半。陶令宜拿了一块，刚咬一口，对面忽然有人探过身子。
“令宜学姐？”
她抬头，看了两秒才认出来：“杜闻？”
“哎，还认得啊。”杜闻笑着站起来，“你头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刚才还怕叫错。”
“剪短了一点。你也……变了。”
“胖了是吧？没事，直接说，他们都说。”
陶令宜嘴里的东西没咽下去，被他说得想笑，只好先摇头。杜闻已经绕过来，把手机递给她。
“给你看个东西，我女儿。”
“你都有孩子啦？”
“我结婚两年了。你没看我朋友圈啊？”
“你们怎么都问这句。”她接过手机，“我真没刷到。”
屏幕里的小女孩扶着沙发站着，头顶扎了两个歪歪的小揪。往后翻一张，还是她，蹲在柜子前，手里攥着一支口红。
“刚会走，什么都要拿。”杜闻说，“前天拿她妈口红往柜子上画，我以为她在那儿玩积木呢。”
他点开视频。小女孩低着头，画一下，还要往后坐一点，看看自己画得怎么样。
陶令宜忍不住笑：“她还挺认真。”
“是吧，我也觉得——”
“你还好意思说。”坐在他原位旁边的女人看过来，“让你看一下孩子，你拍了半天，还发给我看。”
杜闻往后划了划：“这不就拦了吗？”
“你后面那段，是我回来了。”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杜闻也笑，拿着手机没再辩，先给陶令宜介绍：“我太太，沈歆。”
陶令宜跟她打招呼。沈歆笑着说：“你听他少说两句吧，一出门就拿孩子给人看，手机里全是。”
许知宁也凑过来看视频。桌边有人挪椅子，有人把茶杯换了位置，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走过来，问这里是不是还空着。
程予阔带着两个人回来，先给陶令宜介绍了一下，又让服务生添茶。看见杜闻还站在她旁边，便笑着说：“你又给人看你闺女了？学姐点心都没吃完呢。”
“我自己要看的。”陶令宜把手机还回去，“很可爱。”
程予阔坐到许知宁身边，正好服务生过来确认酒水。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那边两位不喝酒，单独问一下想喝什么。热菜先等着，人齐了我叫你。”
交代完，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许知宁这才接着问：“你们以前都是一个学校的吗？”
“对，学姐比我们高三届，跟我姐一个宿舍。”程予阔说，“我姐过生日认识的。我刚入学，人生地不熟，她们还带我吃饭呢。”
周叙听见，转过头：“你人生地不熟？”
“学校里啊，我说学校里。你别挑字眼。”
陶令宜笑着补了一句：“也没带几次，他后来比我们熟。”
那次生日只有一小桌人。她跟室友过去时，程予阔已经到了，旁边坐着一个低头玩手机的男生。室友让弟弟叫人，程予阔一口一个学姐，叫得很熟，周叙则收起手机，跟着打了声招呼。
后来程予阔常来找姐姐吃饭，撞见陶令宜，便一起叫上。桌边陆续多了他的各路朋友，周叙也常在，再后来，又多了盛俏。
她熟悉的就是那几个人。
毕业以后，室友出国深造，他们还有很长一段大学生活要过。眼前这一桌，有后来同校认识的，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有朋友带来的伴侣。刚介绍过的几位，陶令宜还没完全把脸和名字对上。
“我姐前阵子还提你呢。”程予阔又说，“说你回消息老是半夜。”
“她那边有时差呀，我半夜回，她正好醒了。”
“哦，我还以为你天天熬呢。”
“有时候也熬，看忙不忙。”
沙发那边有人叫程予阔，说晚一点过来的朋友还想带个人。他回了句“带呗，地方够”，拿起手机，顺手给对方发了定位。
许知宁趁这会儿翻出自己的收藏。
“令宜姐，你看，我之前说想拍的是这种。不用特别正式，就是在家里，或者出去走走。”
陶令宜往她那边靠了些。周叙被另一侧的人拉去聊酒店的事，桌上的话分成好几处，一边争论哪个滑雪场值得再去，一边说起杜闻女儿的生日。
旁边一个男人没参与，低头剥着碟子里的开心果，刚攒起一小堆，就被身边的人伸手抓走一半。他抬头白了一眼，把碟子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又继续剥。
许知宁收藏的照片不少，还分了几组。她不喜欢太端着的姿势，也不想把脸修得跟平时不一样，翻到其中一张，特意放大给陶令宜看。
“这个我喜欢，但是不想拍得这么暗，家里挂着感觉有点沉。”
“嗯，可以调。你想拍完印出来吗？”
“想，挑两张放家里，其他自己留着。”
陶令宜又往前翻了几张：“那衣服可以先从平时常穿的里面挑，别太隆重。你拍给我看看，我们再定。”
“行呀。我家有一面窗，下午光挺好的，不过旁边有个柜子，要挪走吗？”
“先拍给我看吧，说不定能留着。”
她们说着，周叙转过头，见陶令宜的杯子空了，拿起茶壶给她添了些。她伸手扶了下杯沿，低低说了声谢谢，又接着听许知宁说话。
过了一会儿，程予阔接到电话，起身出去了。
包厢门再打开时，有人先望过去，笑着叫了一声。
“总算来了啊，大忙人！”
盛俏跟着程予阔进门，外套还搭在肩上。
“我可没迟到多少啊，是你们这个地方太难找了。我刚绕到后面，还看见人家往厨房搬菜呢。”
“说了让你从正门进。”
“我想着都到了嘛，谁知道到了还进不来。”
靠门的姑娘已经站起来抱她。盛俏把包往程予阔手里一塞，张开胳膊，抱完先看对方的脸。
“你是不是剪头发了？哎，转过去我看看。”
“上个月剪的，照片还发你了。”
“照片跟真的又不一样。”
她拨了下对方的发尾，夸好看，还没走到座位，另一边又有人问她这次待多久。
“还没定，先让我歇两天吧。我妈都还没问呢，你们怎么比她还着急。”
有人笑着说她妈早就在群里问过了。盛俏不信，叫他拿出来看看；对方真掏手机，她又摆手。
“算了算了，别给我看，让我再清静两天。”
陶令宜坐在原位，隔着走动的人看她。
杏色针织上衣，耳边两枚金色银杏叶耳环随着动作晃。她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随手拨开，跟谁都能说上几句。有人替她拉椅子，她道了谢，却没急着坐，先朝另一边的沈歆招手。
“今天没带宝宝啊？”
“没带，出来清静一晚上。”
“早知道我下午去你家了，还给她带了东西呢。”
“你别买了，上次的都没拆完。”
“没事，那个不着急拆，能放。”
她接回程予阔手里的包，目光转过来，这才看见陶令宜。
“令宜姐！你坐那儿，我刚没看见。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下周才能见到你呢。”
陶令宜跟着起身一点：“好久不见。时差倒过来了吗？”
“别提了，昨晚三点多醒了，饿得不行，在厨房翻半天。我妈早上还问，家里是不是进老鼠了。”
她自己先笑，终于坐下来。
周叙隔着两个人看她一眼：“你哥不是说给你留饭了吗？”
“留了，我十一点就吃完了呀。”
盛俏拿起菜单，看看桌上还没动过的凉菜。
“都等我呢？哎呀，早知道刚才不在门口跟你们聊了。快上菜吧，我今天真饿。”
程予阔已经示意服务生起菜，听见便说：“给你接风，你还没来，我们怎么吃啊。”
“行，那我先吃一块。”
盛俏拿起点心，对面的姑娘问她下午不是还发了甜点照片。她咬了一口，赶紧咽下去才解释：“那才多大一块啊，还三个人分，我就吃了两口。”
“你照片拍得可不像两口。”
“我也不能把人家吃剩的拍进去吧。”
对方笑着翻手机，非要给旁边的人看看。盛俏凑过去指了一下，说自己吃的是最边上那个，顺势聊起国外剧组的午饭。
有位跟她对戏的演员，每天都带一样的东西，她观察了两个星期，终于忍不住问是不是特别喜欢吃。结果对方说，一次做得太多，冻了整整一柜子。
“我还问他怎么不分一点给别人，他说别人已经吃过一轮，不要了。”
几个人听得笑，另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女生说自己也干过，吃到最后看见那个盒子就想躲。
第一道热菜送了进来，程予阔叫大家先动筷子。盛俏尝了一口，点头说这个好吃，又转过去问旁边的人，刚才说想换工作，后来怎么样了。
陶令宜听着，也慢慢吃了起来。
盛俏比记忆里更漂亮了。她说话、吃东西，抬手叫服务生，做什么都很舒展。有人插话，她便停下来听，听完又能接上先前没说完的事。刚入口的菜烫，她皱着脸喝了口水，缓过来，还惦记着再夹一块。
后来聊起以前出去玩的事，她把两次行程记混了，周叙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是吗？”她想了一会儿，转向程予阔，“那你刚才怎么还点头啊？”
程予阔正在剥虾，闻言抬头：“我听着挺像的。”
“你也没记住是吧？”
“都多少年了，我就记得那回酒店没热水。”
这下另一头的人也插进来，说不是没热水，是他没找对开关。程予阔放下虾，非要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连到底住的是哪家都没说到一起。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暂时打断了他们。许知宁把一盘菜转到陶令宜面前，叫她趁热尝尝。盛俏听见，侧过身跟陶令宜说起下周拍摄。
“窗边那组我喜欢，不过头发能不能别弄得太整齐啊？最近拍什么都梳得光溜溜的，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可以呀，妆发还没定，到时候我跟造型老师说一下。”
“好。要是还缺什么参考，你直接发我就行啊，我这两天都在。”
她们说了几句，旁边正好有人提议拍照。
“趁现在都在，等会儿出去抽烟的抽烟，接电话的接电话，又凑不全了。”
盛俏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试着举了举。
“哎，真装不下。予阔，你叫人帮一下吧。”
程予阔请服务生过来。沙发上的人也被叫起来，一个还在通话，拿着手机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被朋友拉着胳膊带到后排。
大家挪椅子，收外套，刚坐好的又被叫着往中间靠。盛俏站到沈歆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椅背，抬头催那个还没挂电话的人。
“你先把手机放下两秒嘛，人家等着呢。”
陶令宜把椅子往周叙那边挪了些，椅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周叙低头看她，手落到她腰后，替她稳了一下。
“就这儿吧，能拍进去。”
她嗯了一声，抬头看向镜头。
服务生连拍几张，将手机还回来。盛俏先检查有没有人闭眼，旁边几个人已经凑过去看。
有人嫌自己站得太靠边，脸被拉长了，伸手往后划了一张，发现更长。盛俏笑得直往沈歆肩上靠，最后挑了两张发进群里，让大家自己选。
拍完照，人又散开。程予阔跟服务生交代，晚点来的几位只坐坐，先备茶，有需要再加菜。刚才通话的人拿着手机出去回电话，杜闻则叫太太快来，给她留的那块鱼快凉了。
陶令宜低头点开群里的照片。
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前排坐着，后排站着。盛俏笑得很亮，杜闻的一只手搭在太太肩上。她和周叙也靠得很近，只是他扶在她腰后的那只手，被椅背挡得干干净净。
旁边许知宁伸手去拿程予阔的手机。
“你别直接发啊，我看看我拍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刚看了。”
“你说的不算，给我。”
程予阔把手机递过去，转头继续跟人说话。
陶令宜又看了一遍照片，把它存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都在这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