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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验 “沈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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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安。”
负责念名字的人刚说完,原本还围在沈宁欢身边的人齐刷刷地往后退开。
刚才还离沈宁欢较近的苏淮玉率先示范了什么叫"体面人的撤退"。
脚下步伐优雅挪移,姿态从容不迫,眨眼功夫已经退出三丈开外。
两名黑衣卫眼疾手快。
周成拔出长枪,枪尖直抵她胸口。马会绕到侧后,短弩上弦,箭头锁定她后心。
其余几个灰衣役退得更快,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她十丈远。尤其是先前挑衅过她的那个壮汉,这会儿身手矫捷得宛如受惊的兔子,直接躲到了树后头。
沈宁欢:……
你们动作这么整齐划一,不知道的还以为提前排练过。
韩放脸色阴沉。
他抬手厉声喝止:“都闭嘴!别叫名字!”
白柳村的诡异显然跟名字有关,这坟碑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立在这里。
沈宁欢站在那坟前,一动都没敢动。
胸口被枪尖抵得发疼,隔着布料,她都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冷。
她早想过自己会被怀疑。
毕竟她左手拿刀、嗓音不像,就连来白柳村的路线都全靠瞎蒙。
浑身上下全是破绽,随便揪出一个都可能要命。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先揭露替她身份的不是人,而是一块坟碑。
而且这才穿越几天啊?别人穿越好歹有个新手保护期,她倒好,开局直接地狱难度,连个缓冲都没有,身份就要捂不住了?
穿越之神能不能稍微给她这种底层打工人一点发育时间?
现在解释毫无意义。
她要是说“这都是诡异的阴谋”,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提前备好的辩词,只会死得更快。
周成手里的枪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刺破了灰衣的表层。
沈宁欢压下狂跳的心脏,看向不远处还在摆pose的苏淮玉。
“验我。”
周成愣了一下,手里的枪尖不由自主地顿住:“什么?”
“你们不是有办法验人和妖吗?”沈宁欢举起双手,坦荡地看着苏淮玉,“验我。”
她敢这么说,当然不是嫌命长。
出发前在镇诡司的那三天,她可没闲着。
虽然不敢四处打听惹人怀疑,但竖起耳朵听墙角还是能听到不少信息。
比如镇诡司分为武部、魂部,但也有人说还有一个独立于两个部门之外,至于是什么,他们也说不清。
她着重打听了修炼的事情,不过只勉强打听到了“炼皮、沸血、锻骨”这三个境界。
至于再往后的境界,那些灰衣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人说锻骨之后是开脉,也有人说魂部另有一套叫法。
她没敢再细问,自己一个人活蹦乱跳地回来本就惹眼,突然对修炼表现出浓厚兴趣,这本身就像是在脑门上写了“我大有问题”四个字,万一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更何况,她现在连最基础的问题都没解决。
灰衣役入门都会领一份基础功法。她为了圆谎,只能说原来那份丢在白柳村了。发放东西的老兵指着她的鼻子骂了两句,还公报私仇扣了她下个月的银钱,警告她这功法不能外传,否则查出来就是死罪。
沈宁欢连连谄媚赔笑,一口一个“大哥教训得是”,这才求来了《淬血篇》。
结果拿回家翻开一看,沈宁欢差点两眼一黑。
这具身体居然是个半文盲!
姓名、地名、数目还能勉强认全,可一旦换成文绉绉的穴位名称和行气口诀,连在一起简直比天书还催眠。
她对着第一页看了半个时辰,,就看懂了一个“血”字。
这可好,感觉要完蛋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她快要把书翻烂的时候,脑海里的《妖诡录》终于大发慈悲地给了一点反应。
【淬血篇。】
【未入门。】
【可耗命元入门。】
就在沈宁欢激动得差点掉下眼泪,以为金手指终于要带她起飞的时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浊狼留下的那点命元,早就被用来修补这具身体的亏空了,现在她一点命元都没有!
沈宁欢只能悲愤地把书合上,继续装作自己只是伤重未愈,暂时没法修炼行功。
也是在那三天里,她听人闲聊时提过一嘴:魂部随队出任务时,手里有法器能验出妖气和诡异污染。
具体怎么验,她不知道。
能不能验出她这具身体的芯子已经换成了“沈宁欢”,而不是“沈宁安”,她更不知道。
可眼下这局面,不验,周成的长枪马上就要给她穿个透心凉;验了,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苏淮玉看了她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你确定?”
“确定。”沈宁欢点头如捣蒜。
“把刀放下。”
沈宁欢十分配合,两根手指捏着刀柄,小心翼翼地解下腰间的短刀,轻轻放在脚边,然后把手重新举高。
韩放见状,向后退了两步,沉声道:“验。”
苏淮玉走上前,取下挂在腰间的那盏青铜魂灯。
指尖在斑驳的青铜灯身上轻轻一抹。
“呼”的一声,青白色的火苗毫无预兆地跳了起来。
沈宁欢绷紧全身,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天保佑,你最好是个只查物种不查性别和户口本的良心法器。
苏淮玉盯着青白色的灯焰看了片刻,原本紧绷的肩颈稍微放松了一点。
“是活人。”苏淮玉淡淡开口。
这三个字一出,抵在沈宁欢胸口的枪尖虽然没撤走,但力道明显松了。
身后那几个快憋死的灰衣役齐刷刷长出一口气,至少不用担心她当场变妖暴起伤人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苏淮玉皱起了眉头。
青白色的灯焰边缘,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丝诡异的红线。
那丝红光就像一根刚刚吸饱了血的蚕丝。
一头缠在沈宁欢肩膀上,另一头在半空诡异延伸,笔直指向那块写着"沈宁安"的木碑。
“她被东西牵住了。”苏淮玉的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韩放立刻问:"能解决吗?"
“不知道。”苏淮玉回答。
"那现在杀了她呢?"韩放手按刀柄,看沈宁欢的眼神跟看一次性消耗品没区别。
沈宁欢在心里疯狂翻白眼:大哥,我还在活着呢,当着当事人的面讨论杀不杀的,礼貌吗?
“也不知道。”苏淮玉摇头,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若这东西只是单方面追着她,杀了便能斩断因果。但若它等的就是沈宁安‘死’这一刻,我们现在动手,可能恰好替它补上了最后一步规则。”
补上规则的后果是什么?
看看周围这空荡荡的死村和那一整排坟就知道了。
周成听完这话,咽了口唾沫,终于把枪收回了半寸。
沈宁欢在心里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魂灯没照出她是女人和冒牌货,这次豪赌她赢了。
但这不代表她安全了,充其量从“立刻执行死刑”变成了“死缓”。
韩放用那种审视将死之人的目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走到距离她十步远的地方,抬起脚,用靴底在干硬的泥地上划出了一道线。
“站过去。”韩放命令道。
沈宁欢没有任何废话,依言迈过那道线。
“从现在起,离所有人十步远。不得碰这里的一物,不得进村,未经我的准许,不许开口说半个字。”
韩放语气森寒,“你身上只要出现一点奇怪的变化,我先斩你脑袋。”
“是。”
她回答得飞快,态度端正得能评上镇诡司年度最佳服从奖。
沈宁欢心里跟明镜似的。
韩放越是不放心她,就越不敢现在杀她,生怕触发了未知的杀人条件。
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但她也很清楚,从这一刻起,不管白柳村里蹦出什么妖魔鬼怪,她都会是那个被韩放毫不犹豫推到最前面的“探路石”。
一刻钟前,她还只是个有些可疑的幸存者。
现在,她成了戊三队官方认证的全自动诱饵兼排雷兵。
苏淮玉收起了魂灯,青白的光和细弱红线同时消失。
他转身准备查探坟碑。
走出两步,忽然停下。
苏淮玉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沈宁欢身上。
“你不怕我这灯,验出点别的东西?”他突然问道,声音很轻。
沈宁欢心一跳。
他看出来了?不可能,要是看出来刚才就该动手了。
她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慌乱,老老实实回答:“怕。”
“那还敢让我验?”
“不验……死得更快。”沈宁欢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横竖都是一刀,万一验出来我还是个人,总能多喘两口气。”
苏淮玉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耗材竟是意外的通透。
他没再追问,转过身继续朝坟墓走去。
荒村外,寒风骤起,将半人高的枯草压得齐刷刷低下了头。
沈宁欢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最后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木碑上。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早该干透的黑色墨迹,忽然像活过来了,缓缓向下淌出一道痕迹。
暗沉,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