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KTV 元旦前夜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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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的上学期学期，陈茉和唐晓东分手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再继续了。唐晓东问她为什么，她说：“你很好，真的。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唐晓东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神里有不解，有委屈，可最后都变成了一种无奈的接受。他说：“好。”他走了。
陈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她想，她是不是做错了。可她没有答案。
和唐晓东分手之后，陈茉一个人搬到了学校外面的小房子里住。小鹿问她要不要搬回宿舍，她说不用。她需要一个人。可一个人住着，她开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开始翻手机，从通讯录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然后她翻到了沈默的名字。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上手机。
后来她开始玩游戏。东子叫她一起玩魔兽，说反正你也闲着。她就去了。没想到沈默也在。他们组了一个队，每天晚上一起下副本。沈默不怎么说话，可每次她犯错，他都会帮她兜着。后来东子发现了，说：“沈默你对陈茉也太好了吧。”沈默说：“她新手。”东子说：“我也是新手啊。”沈默没理他。
他们又开始频繁地见面了。东子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今天叫几个人吃饭，明天叫几个人唱歌。陈茉每次去，都能看到沈默。他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话不多。可他们之间的沉默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是陌生的沉默，现在是尴尬的、小心翼翼的沉默。后来小鹿也加入了他们。四个人又凑在了一起，和从前一样。可和从前不一样的是，她和沈默之间隔着一层东西。两个人都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真的做到了。真的谁都没有提那天的事。
那年元旦前夜，东子的室友过生日，在KTV包了一个大包间。陈茉喝了不少酒。她酒量不好，几杯下去就有点上头了。她站起来，想去厕所。穿过走廊的时候，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个人。她抬头，是沈默。他看着她，眼神很亮，也喝了不少酒。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走廊里的歌还在响，有人在嘶吼。可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他低下头，吻了她。
嘴唇撞在一起，很重。他把她推到墙上，她拽住他的衣领。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像两块石头。他吻得很急，很重，好像要把这两年压着的东西全都倾泻出来。她回吻他，手从他的衣领滑到他的脖子，扣住他的后脑。他的舌头探进来，带着浓烈的酒味和烟味，她不躲，迎上去。两个人吻得忘我，忘了在什么地方，忘了周围有谁。直到东子和小鹿从包间里出来找他们。
“你们——！”
东子站在走廊口，目瞪口呆。小鹿跟在他身后，也看到了。四个人对峙了几秒钟。陈茉先松开了手。她看了沈默一眼，沈默也看着她。然后她转身，往包间里走。经过东子和小鹿身边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沈默跟在她身后，也什么都没说。东子和小鹿默默地看着他们走回去，谁都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大家散得很早。东子送小鹿回宿舍，沈默送陈茉。两个人走在冬季午夜的校园里，谁都不说话。坏掉的路灯在那里发出嗤嗤的声音，忽明忽暗。他牵着她的手，一直走，走过他们曾经走过的路。路过图书馆，路过食堂，路过那片他们曾经一起吃过饭的草坪。她想起那些四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想起那首歌，想起他的手扣进她手指里的感觉。所有的这一切都回来了。又好像从来没走远过。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停住了。看着她。他开口，说：“如果现在是两年前，该多好。”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然后她说：“可现在是现在。”他低下头，松开她的手。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她回头，他还站在路灯下面。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走进宿舍楼，没有回头。
那之后，他们又开始频繁地见面。比之前更频繁。东子和小鹿都看出来了，但他们没有说。有些事，不说破比较好。
第二年春天，陈茉生日。那天东子张罗着吃饭，吃完饭又去唱歌。到KTV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陈茉喝得有点多，坐在沙发上，看沈默唱歌。他唱了一首陈奕迅的歌。她记不清是什么歌了，只记得他唱得很用力，嗓音里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东西。她看着他，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他唱完最后一句话，放下话筒。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相互看着。然后他走过来，坐到她旁边。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十指交叠。她回握住他。这一次，没有松开。到走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松开。他们和东子、小鹿告了别，打了辆车，去了最近的宾馆。
这一次，不再是KTV的洗手间门口，不再是酒店的走廊。这一次，他们开了一间房。进了房间，他没有犹豫。他把她按在床上，吻她。比之前更用力，更急切。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所有忍耐都补回来。
她的衣服被褪去。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肌肤，停在那道疤上。她的锁骨。那道疤。他的指尖停在那里，没有再往下。他撑起身子，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他停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处。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一件事。过了很久，他慢慢地退开，坐了起来。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站起来，走进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是凉水。
她躺在床上，没有动，也没有叫他。她看着天花板，想着刚才他的眼神。他知道她。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不像表面那样无所谓，不像看起来那样放荡不羁。所以她紧张的时候会摸那道疤。所以他停住了。
浴室门开了，他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没有看她，只是走到床边，拿起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他躺下来，侧过身，从背后抱住她。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收紧在怀里。他的身体很凉，可贴在她后背的胸膛是热的。他埋下头，额头抵在她的发间，呼吸很轻。
“对不起。”
她听到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你没做错什么。”她说。
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她感觉到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你太好了，陈茉。”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好到我怕。”
她的鼻子一酸。她没有转身，只是把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心口。那只大手覆在她薄薄的胸口上，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她把他的手放在那里，用两只手按住。然后她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更贴近他的怀抱。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有动。
后来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还抱着她。她轻轻把他的手臂移开，坐起来，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睡得很沉，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嘴角抿得很紧。像是一个不安全的、警觉的人，即使在梦里也不肯完全放松。她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他们没有联系。第三天也没有。再见面是在学校的食堂，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她端着餐盘从他身边走过，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低下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像两个陌生人。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在那一夜之后，彻底变了。他不能要她。她也不能给他。因为他们要的东西不一样。他要安稳，她要远方。两个人都有各自的轨道。那一夜，只是一个不应该发生的岔路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KT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