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陀螺》雏音

25、第 25 章

　　（25）
　　倪琪云觉得很可笑，一个可能指使别人杀人的人怎么可能会信佛呢？可事实又不能反驳的告诉他：公平的神祗没有阻止罪恶的意愿，它们怒目而视的也许并不是罪孽深重的人。

　　环顾四周，倪琪云的目光依旧被书桌上的木盒吸引。那日在木盒上的线装书已不在，只有一尺半长的木盒安静地躲在桌面上。
　　‘哆哆，哆哆’
　　当倪琪云走近木盒时，木盒里发出轻微的敲打声，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热切期盼着破壳而出。声音把倪琪云吓住了，他立在书桌前考虑是否要把木盒打开。
　　此时，有人开门进来，倪琪云赶紧躲到了书桌下。由书桌旁的抽屉做掩护，可以偷看到来人座着轮椅上，腰部以下盖着毛毯。她用手推动着自己的轮椅进入房内，并轻声的叫唤：
　　“哥，你在这里吗？我进来了。”
　　是子阳慧丽，她怎么会进来？倪琪云好笑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拜托，这是她家，她为什么不可以进来，而且她是来找她哥哥的，理由很充分。但是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会不会很奇怪，她一定会问他为什么。要不要告诉她呢？倪琪云犹豫着是否要出去与子阳慧丽见面，右边的书架又分了开来，子阳斐骥从倪琪云之前出来的入口走进书房。

　　“你怎么起来了？”子阳斐骥在自己的书房里看到子阳慧丽并不惊讶，而是温柔地走过去扶住她的轮椅。
　　“哥，那里……”子阳慧丽指来地道的入口问。
　　“哦，那下面是地下室，我放杂物的地方。你早饭吃了吗？妈说你一向不太吃早餐，这样对身体不好。”子阳斐骥有意转开话题，推着子阳慧丽的轮椅走出书房。
　　“可是……”子阳慧丽疑惑着转头看向慢慢合上的两排书架，随眼瞄见桌下漏出的衣角，她的嘴角露出微微地笑容。

　　两人离开书房后，倪琪云等了将近15分钟才从书桌下爬起，今天所见的一切实在让他无法一下子接受，他需要好好冷静的想一想。
　　学校里发现通往地下的通道？通道里子阳斐骥指使施月将素儿和照心的尸体搬进石室？石室里雕刻着凤凰图案的门的另一边有什么？为什么自己对地道里的一切有种熟悉的感觉？为什么施月会和子阳斐骥在一起？为什么施月如同人偶一样任子阳斐骥摆布?为什么石室里的一条通道会通向子阳斐骥的书房？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事件与子阳斐骥有关，而且子阳斐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不错，子阳斐骥曾跟他说过：他知道所有的一切。虽然那天子阳斐骥没有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而是……却让他知道他也是九位王妃之一。但是三位室友的死不是与鬼有关的吗？为什么那个鬼好像很讨厌子阳斐骥呢？为什么自己总觉得不是那个鬼做的呢？还有……自己在宿舍门外看到的孩子是谁？是王爷的孩子吗？如果那孩子是王爷的孩子，为什么会和那个鬼在一起？
　　杀人的是谁？杀人的理由是什么？那个鬼和子阳斐骥，谁是主谋、帮凶、或者被利用的棋子？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不管怎么说，子阳斐骥绝不是什么好角色。他企图对自己不轨，现在又利用施月，他一定有什么阴谋，如果‘施月’杀人的梦是真的，那么子阳斐骥也一定脱不了关系。
　　先离开目前这个危险的地方比较好，绝不能让子阳斐骥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地道。但是地道里的施月该怎么办呢？难道自己还要看着他继续被子阳斐骥利用，甚至帮他杀人吗？自己还不能肯定施月目前仍在地道里，而且如果他在地道的石室里，自己要怎么进去呢？

　　就在倪琪云思量着是否要进入地道找施月时，施月竟然自己从地道里走了出来。子阳斐骥书房里的书架再次将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打开，目光呆滞的施月缓慢地走出地道。

　　“施月，你……施月！”倪琪云在确认门外没有脚步声的情况下，走到施月的面前。
　　原本目光呆滞的施月在倪琪云的叫呼下如梦初醒般恢复了神志。
　　“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说来话长，我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让子阳斐骥知道就糟了。”
　　“嗯，我知道了。我们从窗户出去吧，外面是庭院，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施月拉着倪琪云的手来到书桌后的窗前，突然他停止不脚步，不知所措地望着倪琪云道：“好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窗户外面是庭院呢？我明明……明明没有来过这里……我……”
　　倪琪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现在并不想告诉施月他被人利用了，也不想告诉他他有可能杀了人。
　　“不要管理由了，目前我们先离开这里是最重要的。”倪琪云将加重了‘离开’两字，并用力握着施月的手，打开了窗户。其实之前自己就想从窗户离开，因为以前常子阳慧丽家玩的关系，他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
　　所以他们应该说很顺利的离开了子阳斐骥的书房，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离开的身影还是落在了某人的眼里。

　　离开子阳斐骥的家后，倪琪云决定带着施月去何寅的家。如果回自己家的话他和施月就必须面对施爸爸，还必须去警局，施月也可能再次失踪。现在只有何寅的家对他们而言是比较安全的。尽管他对何寅还比较陌生，对何寅的师夫更是连面都没有见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宁愿相信他们。有时候陌生人也许比熟悉的人更容易让人亲近。
　　可问题是倪琪云只记得之前他和何寅到学校做的是几路车，车到何寅家的车站名，他并没有有意去记何寅家的门牌号。所以下了车后，他们就只好在几个街区里逛来逛去，找何寅的家。

　　“唉！为什么师夫说的话永远都会成真呢？”何寅在自家门口望见两个逐渐走近的人影感叹道。原本打算回来搬救兵的何寅，在把自己与倪琪云中了障眼法的事告诉他师夫后，他师夫笑着对他说：不必去救他，你只要在门口等着，吃饭之前他们一定会出现的。
　　虽然一开始何寅并不知道那个‘他们’指的是谁，不过当他看见倪琪云身后的施月时，他就知道，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