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陀螺》雏音

24、第 24 章

　　（24）
　　一排排木架整齐地立于室内，架子上放着档案袋、老旧的教科书和还未篇入档案的资料。靠近门口的架子很干净，应该常有人在整理。最后的两排有些灰，估计放的是老档案，很少有人翻阅，特别是架子后的墙已经发黄，石灰也有脱落的现象。
　　何寅又拿出罗盘测了测，便径直朝最后两排走去。从架子摸了两本书，翻了翻书又看了看书拿出后出现的墙面，何寅不解地望向手上的罗盘。
　　“怎么了？”倪琪云问。
　　“很奇怪，刚才罗盘指向这排书架，但是到了书架前，罗盘又开始转圈了。”
　　“转圈？”
　　“对，转的很慢，也就是说我们目前的位置就是……”何寅一边说着一边似有所悟地低下头看向地面。书架旁的地面也有明显老化的情况，并延伸出一条长两米的裂缝。何寅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裂缝。
　　“下面？”倪琪云了然地问道。
　　“嗯，大概是……”
　　“会不会像电视里放的，这排书架上有什么机关能打开通往地下的通道？”
　　“有可能哦！”何寅笑着站起来，开始与倪琪云一起翻书找机关。

　　书架上放着的都是些六七十年代的老教材以及装编成册的教学日志，不一会儿工夫两人手上已有一层灰烬。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倪琪云的手指在一本硬抄面的精装书上停下，这本书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但是记不起来。
　　“怎么？你找到了没？”见他停止了忙碌，何寅伸过头来问：“咦？老弗的《梦的解析》，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书，难道不成那个年代教这个？”何寅说笑着抽出这本书。
　　只听“吱--”的一声，地面上真的出现一个入口。只是入口不是由裂缝产出，而是将裂缝一分为二，可见入口是在裂缝产生前就有的。
　　“哈！真的出现了！要不要进去？”何寅问倪琪云，倪琪云不语领步走了下去。

　　地道不深，在离地面的三米处便笔直向前延伸，但处于地下没有明确的照明，里面很黑。
　　“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两个电筒？”何寅跟在倪琪云身后问，倪琪云仍然没有言语继续向前走着。一阵阴风吹过，何寅冷的飕飕发抖，潜意识告诉他：情况有些奇怪。他试着拍了拍倪琪云的肩，倪琪云没有反应，他的肩膀是冰冷的，轻轻一推就倒在地上消失了。
　　“该死！中了障眼法！”何寅怒道，转身盼望身后的楼梯还在。可惜现实往往是很容易让人失望，黑暗已经将他整个的包围。他从裤袋里掏出驱邪符，用火机点。可是火机上的火一次又一次被黑暗中吹来的阴风熄灭，怎么也点不着。不会真的要向师夫当初说的，把驱邪符吞下去吧？汗……师夫！不，倪琪云！我恨你！！！！何寅最终还是含恨将纸符吞了下去。

　　吞下后，出现在何寅眼前的是档案室里最后的那排书架，地面上的入口和书架上的书已不知所踪。
　　“倪琪云你在哪儿？如果你在这里就快点出来！”何寅大叫道，并把档案室搜了个遍，倪琪云连个影子也没有，门外的教师还在失魂，也没有因为何寅的大叫而走进来。
　　“倪琪云！我现在去搬救兵，你先坚持一会儿！”
　　何寅猜想倪琪云一定和自己一样中了障眼法被带到另一个空间去了。于是何寅二话不说的冲回家找师夫。

　　此时的倪琪云在走下楼梯后也发现了原本应该跟在自己身后的何寅和自己之前走下的楼梯不见了，目前他正处于一条青花石砌成的走道里，走道两边的火把在他走近时就会自动点燃，于是他跟着火把的指引走向通道的内部。
　　熟悉的感觉在倪琪云的意识里游走……
　　我来过这里，前面不远应该有个拐弯处……再过去有一块石头上雕的虎头……然后是石室……石室的四壁都有门，其中有一扇是……
　　这些在倪琪云的回忆与确认中慢慢地成为真相，倪琪云完全可以确定自己来过这里，但是什么时候来过，为什么来，这些不管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好似这段记忆已经被删去，永远都找不到了。
　　越是靠近石室越是感觉到一种特殊的恐惧。那里发生过什么，有人不希望我想起，对！是有人不希望我想起，不可以想起……
　　倪琪云痛苦地敲了敲已经有些混乱的脑袋，走向石室的入口。
　　突然有一个人影从另一个入口进了石室，倪琪云立刻收起自己的脚步，侧身躲在入口的阴影处，直觉告诉他来人是他熟悉且不愿意遇见的人。

　　“把这个放下，去搬另外一个。”来人指使着跟随他进入的另一个人道。
　　倪琪云探出头，只见石室内站着的人正是自己目前最不想遇到的子阳斐骥，而被另一个人放在地上的……竟然是素儿。不，应该说那是素儿的尸体，因为素儿已经死了，倪琪云看着她怎么死的，所以他很清楚。
　　可是子阳斐骥从哪儿弄到了素儿的尸体，又为什么要把素儿的尸体带来这里？倪琪云不知道。所以他只好继续躲在阴暗处偷看且希望子阳斐骥不要发现他的存在。
　　然而另一个人的出现却让倪琪云差点尖叫出声。他扛着一个人的身体出现在石室的入口，手中抓着一颗人头，那是照心的头，被细绳勒断的头。他的脸颊依旧白皙，他的红唇依旧娇艳，只是眼珠呆滞的看不到一丝光线。
　　“月儿好乖。”子阳斐骥赞扬地摸了摸他的小脸，抱起地上素儿的尸体道：“待会儿姐姐带你去看小天天。”说着走向石室内唯一一扇雕绘着神鸟的石门。
　　在石门前，子阳斐骥轻声地含了几句，门应声而开，施月与其一同入内，门缓缓地关上。此时就算门是开着的，倪琪云也没有心情去看那两人在门内做什么，他已被施月的出现惊呆了。
　　为什么自己找了那么久的施月会出现在子阳斐骥的身边？
　　为什么施月好似人偶一样听从子阳斐骥的差遣？
　　……
　　难道是子阳斐骥让施月去杀素儿和照心的吗？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
　　倪琪云真的不敢想象。

　　好似过了一个世纪般长久，子阳斐骥与施月仍然没有从石门里出来。倪琪云收起纷乱的心情，走到石门前。石门上雕绘着展翅的凤凰，凤嘴、凤冠、凤羽、凤翎，凤趾上各有一颗红色的宝石，一共九颗。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九星迷魂阵’吗？倪琪云对自己的猜想感到质疑，但目前没有人能告诉他真相，他只能自己寻找。他摸了摸光滑的石门，石门没有打开的机关，更没有启动的钥匙孔，他只好作罢，因为就算他能打开石门，石门内的情景谁也不能预料。说不定还会被发现，如果被发现，子阳斐骥会如何对待他？他会不会像施月一样变成人偶，听从他的吩咐或者为他杀人？
　　倪琪云不敢打这个赌，因为他还要留着命来救他的家人。他走近子阳斐骥与施月之前出现的入口，打算先探究一下子阳斐骥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把素儿和照心的尸体带来的。

　　入口也有一条长且黑暗的通道，只要走近火把，火把也会点燃。不过这条通道明显比自己来时走的要长。如果做公车的话，可能有二站左右。倪琪云忽然想起子阳慧丽的家也是在离学校二站路的位置，所以当他用力推来通道尽头的门时，他实在被自己的预料惊呆了。

　　不错，门外正是子阳慧丽的家，而书架上怒目而视的金刚菩萨雕像表明这里是子阳慧丽的哥哥--子阳斐骥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