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陀螺》雏音

17、第 17 章

　　（17）
　　“施月！施月！”
　　倪琪云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未见施月的身影。越是这样，倪琪云心中的阴影越大。他觉得施月可能会遭遇不测，施月的失踪或者说突然不见不是偶然。
　　身边的好友一个个的死后，养母也因为他的原因而惊吓过度，如果施月也出了事，那么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会不会施月不是失踪了，之前只是自己在做梦？
　　那么施月去了哪里？

　　倪琪云站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这是他最后想到的施月可能来的地方。然而倪琪云很犹豫，他知道施月的父亲并不喜欢自己，如果施月是因为他抢走了他的母亲而恨他，那么施月的父亲就是因为他毁了他的家庭而恨他！
　　在他带着施月离开时，倪琪云曾经追到门口。他一直叫着爸爸的人用不冷不热如同陌生人般的口吻对他说：你不是我儿子，回到你妈妈身边去！
　　心，因为回忆而伤痛，更痛的是无能的自己最后还是要来找这个拋弃了母亲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如今唯一心爱的儿子也可能因为自己而……

　　手背接触到门板的同时，倪琪云希望来开门的那个人是施月。这样他就能为找到他而安心，也能为不用与那个男人接触而放心。
　　可惜事与愿违……
　　“你找谁？”来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手里拿着的扫帚与身上穿着的围裙表明她是来清洁打扫的工人。倪琪云稍稍喘了口气道：
　　“我找施月。”
　　“施月不在，你有事吗？”
　　“没有……我……”

　　“刘阿姨，是谁啊？”房内传来那男人的声音。
　　“不知道，找小月的。”老妇人回答，再次回头打量倪琪云。倪琪云心里发慌，很想马上转身离去，但是不能在那个男人面前逃跑，倪琪云鼓励着自己。
　　走到门口的是个伟岸的男人，180的个子让人无法联想到他会生出像施月般清秀娇丽的孩子。男人眼角的皱纹比往昔更为加深，可见没有妻子的生活给他带来了很多的负担。
　　粗浓的眉毛在见到倪琪云后，微微上眺，用仍然不冷不热的态度问道：
　　“你找施月？施月不是去你们那里了吗？”
　　“啊！他……他今天早上突然不见了。”倪琪云心虚着低下头，希望男人不要看见他眼中的不安与焦虑。
　　“今天早上不见了？出了什么事？”男人敏锐地抓住倪琪云语句中的疑问。
　　“没什么事。我想，也许他去了学校。我再去找找。”倪琪云说着便打算离去，每次见到这个男人他都有种想马上逃离的感觉。

　　“等一下！我有些事要问你，是……有关你母亲的。你进来坐一下！”可是男人却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

　　走进干净明亮，装饰简洁的客厅，倪琪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仿佛整个房间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使倪琪云感到无比的安心。当然也可能是紧张到了尽头，一切都无所谓的原因。
　　“坐！”男人从厨房端出一杯茶后，在倪琪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倪琪云也依言坐了下来。
　　“施先生，我先走了。”
　　负责打扫的老妇人道了声再见后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倪琪云与沉默不语正在思索着该如何开心的男人。空间里沉积着的压力越来越大，倪琪云的心头也越来越紧张。

　　“那个，我妈她最近做了恶梦，受了点惊吓，现在在医院里。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她，她蛮想你的。不过，医生说她没事，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紧张的人最好先开口，这样既可以打破压力也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倪琪云这样想着便找出最简单的方式回答了之前男人提出的疑问。
　　“我知道。”男人应了一声，拿出放在茶几下的香烟点燃。
　　“你怎么会知道？”
　　倪琪云问了个较愚蠢的问题，男人讥笑道：
　　“施月去的那天晚上我就去过了。”将烟头上的灰朝烟灰缸里抖了抖，继续道：“你妈并没有心脏病史，她的家族里也没有，却会因为一个恶梦而跑到邻居家求救晕倒。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知道是什么梦吗？”
　　倪琪云点点头，有关那个陀螺杀人的梦，母亲是否也告诉这个男人了呢？很快的倪琪云得到了答案。
　　“你妈也把梦里的情况告诉了我，她还说你最近有些……嗯，怎么说，她觉得你有些心事。所以她请求我让施月过去陪你住几天。”
　　“……”倪琪云无语，心里被母亲的关心深深感动。
　　“老实说，我并不想让施月到你那边去。有些事你应该也知道，施月他不喜欢女孩子。”

　　倪琪云偶然地望向那男人。
　　他也知道吗？什么时候？他怎么知道的？
　　男人不徐不慢地说道：
　　“一年前施月喜欢上一个男人，那时他常常出去玩。有一次我在工作途中看见了他们，所以那天施月回来时我就问了他。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施月一开始喜欢的……是你。”
　　带着无比锐利的目光狠狠的刺向倪琪云，倪琪云颤抖地否认道：
　　“我……我不知道，他喜欢我？为什么？”
　　“我知道你不知道，当然是施月这么告诉我的，他还求我不要告诉你。在这个社会这个行为或者感情是不被允许，更何况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兄弟。虽然施月告诉了我这些，让我很震撼。但我不是不通事理的人，我也知道感情的事情是很难解释的。我不想阻止什么，更不想支持什么，你们的事情应该由你们自己来解决。我是这么跟施月说的，但是对于施月的感情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倪琪云犹豫着，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一直他都觉得施月在躲避他。
　　为什么要躲避他？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
　　当施月回到他的身旁时，他会有安心的感觉。
　　其实自己也喜欢施月，但是是哪种喜欢？他不知道。
　　他知道施月对他有感情，他也对施月有感情，至于到底是什么感情，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和施月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或者说你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男人看出了倪琪云的犹豫，也看出此时的倪琪云已经乱的可以。当人心乱的时候，是最容易攻破的时候。
　　倪琪云颓废地弓起身子，用最原始的方式保护自己。然后一句一句地把内心深处的茧慢慢拨开。
　　倪琪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事情告诉眼前的这个男人，可能是因为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是他的父亲！还有就是他现在需要一个人来帮他理清自己的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