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陀螺》雏音

16、第 16 章

　　（16）
　　清晨明媚的阳光永远无法照进阴暗的角落，因为被阳光照到的角落就不再是阴暗的。这句话听起来很狗屁，但事实就是事实，你不承认也没办法。
　　如今站在某人家里，某人卧房，某人床边的素儿小姐就很难接受某个事实。
　　汗……同性恋耶！真的是同性恋耶！真的真的是同性恋耶！
　　“在这种情况下，就应该拿出照相机把俩人拍下来，然后等到适当的时机用来威胁他们。”照心严肃地叙述着心中的预谋，并打算付之于行动。
　　“可是……这样不好吧！任何形式的感情就不应该被阻止啊！任何形式的爱就应该被祝福！师夫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素儿作祈祷状。
　　“同性恋不能结婚！再说……那不是师夫说的！是五台山门的那个缺了门牙的小秃驴说的！”
　　“照心，你……不会是妒嫉了吧？”
　　“谁……谁会妒嫉他们啊！死同性恋！起床啦！”
　　照心手腿并用地将两位半裸男踢下床。

　　“哥，怎么会有女人在我们家？”施月揉着两颗大大的熊猫眼问道。
　　“你在做梦呢！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的……”
　　倪琪云抱着被子赖在地上，昨晚的长途跋涉把他累坏了，再加上背着施月和曾经被某人□□未遂的身体，恐怕就算现在天塌下来他也不管了。
　　可惜天是塌不下来的，踏下来的是美女的玉腿。

　　“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穿着松垮的睡衣板着一张堆满睡意却又强作凶悍的脸的倪琪云坐在四方桌边，对面是被他问话的照心与素儿，身边是同样睡意未去的施月。
　　“睡到连门都不锁的人，没有训斥别人的理由。”照心不服地回道
　　“对啊！对啊！你们做那种事情都不知道关门，羞不羞啊？”素儿刮了刮脸皮，吐了吐舌。
　　“什么事情？我们做什么事情关你们屁事啊？两个女人大清早偷偷溜进别人家里，连门都不敲，有没有理啊？”施月对素儿做着鬼脸道。
　　“就你们俩个！那样子……那样子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能……能……做好事吗？”素儿羞红着脸叫道。
　　“做不做好事是我们的事！我们高兴！怎么样啊！哥，来~我们亲一个~”说着，施月预打算上前抱住倪琪云，却被倪琪云一把推开道：
　　“别闹了！我们不想追究你们不请自来，擅闯民宅的责任。只想知道你们到底什么目的？”

　　“我们……”照心犹豫了片刻后，从裙摆的口袋里取去一张符纸递给倪琪云，纸上写道：

　　罗刹背命，明月照心，魅灵问情，丽妃问心；
　　螺心白骨，纠缠迷离，陀童冤屈，法杖无情；
　　九星缺夷，莲心不齐，明眸红丝，青花娉婷；
　　落石出水，眾生皆去，千年善缘，悲愿方休。

　　“这是师夫交给我们的东西。她说把它给知情人，他自然会明白。”

　　倪琪云接过符纸，轻念纸上的语句。一字一句好似钢针般刺进他的心里，什么意思？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不好的预感？为什么？
　　指尖微颤，倪琪云的额头已渐渐冒出冷汗。莫名的寒意侵袭着他的整个身体，在他眼前出现的并不只那张符纸，还有无数纷乱的画面，这些画面杂乱无章，可是却熟悉的让倪琪云感觉那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满目花草的庭院里，精致玲珑的阁楼间，站着九位衣着华贵面貌倾城的女子。其中一位眉睫中带着威严的女子缓缓向他走来，怒目道：
　　“你忘了对我们的承诺了吗？”
　　“我……”倪琪云无语，他在害怕，不是怕这熟悉的场景而是怕那名女子口中的承诺。
　　“你去外面做了什么？你把他带回来了吗？”
　　“………………”
　　“来人！把人拉出来！”
　　两个仆役装扮的壮汉从女子的身后拖出…………
　　什么？他们拖出了什么？为什么看不见了？为什么眼前一片火海？
　　“王爷，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啊！”一张张哭泣的面容浮现在火海中，令倪琪云的心一阵阵的激痛。但他好像知道了一切，他知道这是他的记忆，而且记忆会一点一点复苏，一点一点增长……

　　短短的几秒好似几个世纪般长久，倪琪云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到现实。面无表情地将符纸扔回照心面前。
　　“我……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麻烦你们出去，我们要休息了。”
　　说着朝卧房走去，不再理会呆坐在桌边的三人。

　　“哥……你……等等我啊！”施月随后跟上，关上卧房门时，不忘对剩下的两人吩咐：“麻烦你们走时，关上门啊！”
　　两位少女继续呆滞中……

　　“姐--！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以为他看到这张纸至少会想起他自己是谁吧！”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我们一样拥有前世的记忆？”
　　“可是……我们跟他前世是夫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
　　“夫妻？哼！当初他取我们是为了什么？取了我们又为什么要再取？他的心里爱的是谁你知道吗？”
　　“姐…………我不在乎他爱不爱我，他对我的恩情是我几世都报不了的。我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希望他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
　　“算了，走吧！再不走恐怕他们要放狗赶人了！”
　　“姐…………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他敢放狗我还不报警啊？”
　　“哈哈！你变聪明了啊？”
　　“人家本来就不笨！”

　　逃避现实的事情谁都做的到，但是逃避命运是任何人都做不到的。走进卧房的倪琪云将自己裹在棉被里，虽然此时已入夏但不透风的棉被却未给他带来一丝温暖。他害怕他颤抖他不愿知道所有的真相，最好这一些只是一切梦。然而脑海里始终有某个无形的黑影追赶着他，他拼命的逃拼命的逃……最终被疲惫的睡意推进更深的黑渊。

　　慢慢的有种迷迷糊糊的感觉，感觉施月坐到他的身边，又感觉施月对他说：
　　“哥……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我是个女人，在偌大的庭园里，有个小孩子在玩陀螺。陀螺转啊转，天慢慢的黑去。突然螺心冒出火炎，火舌吞食了整个花园，到处都是逃难的人。陀螺好像拥有灵魂般飞向每一个人，将他们点燃，惨叫声此起彼浮。”
　　“我一直在寻找，寻找一个小孩……我一直叫他的名字……天天……天天……”
　　倪琪云迷迷糊糊的感觉施月靠近他的耳边，对他说：
　　“哥……我走了……我跟天天一起走了……”
　　在耳边的气息渐渐冰冷……

　　“不要！施月！”
　　倪琪云惊叫着坐起，可惜他身边的床铺上空无一物。
　　被单上还残留着之前施月留下了温度，只是那温度也渐渐的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