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陀螺》雏音

10、第 10 章

　　(10)

　　“好久不见！”子阳斐骥的眉梢微微上翘，向那个站在走廊里对他瞪视的男孩问好。
　　男孩原先疑惑而带着震惊的眼眉低垂了下来，清丽的秀发在夕阳的映照下反射出淡淡的金光。浓密而纤长的睫毛覆盖住，流露出哀伤和有些依恋的眼眸。他无声地从他身边走过，激起男人被无理忽视的愤怒。子阳斐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讥讽道：
　　“已经忘了我吗？还是找到了新的恋人？”
　　施月甩开他的拉扯，轻哼道：
　　“是你先忘了我吧！还是说你玩得不够过瘾，想重新再来一遍？很抱歉，我心脏不好，不能再承受新的打击！”
　　一年前自己真心相恋的这个爱人，对他的打击太深。深到他曾几次走向无边的黑暗，在无暇的身体上一次又一次的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让自己忘记他对他的恨。
　　可是……没有想到，再见他时还是那么……想紧紧拥抱住他，想再一次得到他的疼爱。
　　一股无名的酸楚拥上鼻尖，施月将白净的面颊压得更低。
　　不想让他看见，不想让他知道，更不想他把他对他的依恋当作讥笑他的工具。

　　“病还没有好吗？”斐骥温柔地问道。
　　“不要这么假惺惺，谁不知道心脏病是治不好的？又是谁当初把这个当作毁灭我的方式。”施月悲愤地回过头去，苦涩地眼泪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一年前子阳斐骥向他提出分手时，他的心脏病发了。而这个无情的男人竟然就这么甩手而去，再也没有回来。施月发出的求救声他有听到，他甚至还回过头来看他一眼，但只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男人眼里的冰冷和残酷，他永远也忘不了。
　　他知道子阳斐骥根本不爱他，他知道他只是某个人的替代品。可是二年里他奉献了自己所有的一切，竟仍然换不到他一点点真心。他只是他的玩具，他只是他用来向别人炫耀的宠物，他只是他用来发泄欲望的工具。
　　初见时，他就被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所吸引。仿佛前世就有了交集，他与他之间存在着莫名的默契。那时候施月根本想不到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直到跟他上床，直到第二天早晨看到晨曦中的他露出毫无防备的表情。他知道他的心坠落了，他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他喜欢他叫他的名字，他喜欢留着他体温的床单。
　　可是慢慢地他知道，他的心里有一个人。

　　你今天有没有跟你哥哥吵嘴？
　　你哥哥有跟你一样的爱好吗？
　　你哥哥有女朋友吗？

　　他对他说的话不多，却三句离不开他哥哥。起先施月以为那只是他为了和自己有更多的交集才问的问题，才如此关心他的家人。
　　可慢慢的他知道他不是。
　　那天施月不小心打翻了热水，烫到了自己。于是打电话向他撒娇，而他却焦急地问：你哥哥有没有伤到。
　　这样的事，这样的情况一再出现。
　　施月开始明白，开始恨他的哥哥，恨他在抢走他的妈妈后，又抢走他爱的人。
　　在哥哥面前施月显露出自己的憎恨，让哥哥远离他，躲避他。不让哥哥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目光里，言语里。
　　施月未料到的是自己爱的人也渐渐开始远离自己。直到有一次施月发现子阳斐骥正想办法让自己的妹妹去接近他哥哥，然后那个无情的人向施月提出了分手。

　　“你得手了吗？”施月咬着牙问，尽量不让自己的呜咽溢出口。
　　“这与你没有关系吧！”斐骥冷淡地回答，双手插进裤袋里注视着肩膀微颤的施月。尽管背对着这个男人，施月仍觉得心脏在隐隐作痛。
　　“怎么与我没关系，他可是我的哥哥。”
　　“是吗？你们不是没有血源关系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与他断绝了关系吗？”
　　“……”
　　心脏传来的阵阵绞痛，使施月皱起了眉，用手捂住胸口，大口地喘气，暗暗地告诉自己：
　　冷静！冷静下来！已经过去了！已经不爱他了！已经不用再在乎他了！
　　施月移动着自己的脚步，朝着病房走去，将子阳斐骥这个无情的男人丢在身后。

　　病房的门被推开，出现在倪琪云和母亲面前的施月显得很虚弱。
　　“施月，你怎么了？”病床上的女人担忧地问。
　　“我没什么，就是太担心你，所以……”施月勉强地微笑着，忧郁的眼眸对上倪琪云焦虑的眼神。他无视地移开自己的目光，走近母亲床边。
　　“真的没事吗？是不是心疾又犯了？”温柔的母亲轻轻地抚过儿子苍白的脸庞。
　　“……”施月轻轻地笑着回问：“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的？我在学校里听到的时候吓坏了，差点儿就发病了！”
　　“真的没有发病吗？”如果发病了，不就是自己的错了吗？母亲再三地叮嘱着，换来儿子甜腻地笑容。

　　倪琪云有些不自在地将自己的身体从母亲的床边移到旁边的坐椅上。
　　此时才注意到天已惭黑。外面巨大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影，是子阳斐骥吧！倪琪云心想。
　　他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刚才心里太急把他赶走了，真的是很抱歉啊！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又怕知道了以后会有更多的灾难，谁能告诉我该如何取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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