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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成丧尸 腐土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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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土腥气钻进鼻腔。
沈砚猛地睁开眼,视野一片灰蒙。
她记得自己正在解剖室,天花板的灯突然炸裂,强光席卷而来,再睁眼,便是荒草遍地的乱葬岗。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指尖触到泥土,冰凉僵硬。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皮肤冰冷。】
多年法医的本能瞬间自检。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肤色泛着淡淡的青白,一处被碎石划开的伤口,正在缓慢地自行收拢,不见一滴鲜血。
不是梦。
她死了,穿越到这具已经死去的少女躯体里,成了一具保留意识的尸。
原身记忆涌入脑海:吏部尚书庶女沈清砚,母亲早逝,被嫡姐沈清柔视作眼中钉,宴席之上被毒杀,趁着夜色丢在此处。
“沙沙——”
草丛响动,一队身着青衫,腰挂罗盘的人缓步走来。为首男子一身月白长袍,眉目清冷,手持桃木剑,目光直直锁定坐在尸堆里的沈砚。
“此处有尸气。”谢临渊低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活尸,尚未失智。”
随行弟子立刻握紧符纸:“少监,直接焚了!留着必成祸患!”
火光就要燃起,沈砚缓缓抬眼,声音干涩沙哑:“等等,我尚有神智,不曾伤人。”
谢临渊微微一怔。寻常尸变,醒后便丧失理智,扑咬生灵,眼前这具活尸,竟能开口言语。
他抬手拦住弟子,深邃的眼眸落在沈砚青白的脸上:“你是谁,为何尸变而不噬人?”
沈砚没有隐瞒能说的部分。
原身沈清砚被嫡姐毒杀,弃尸乱葬岗,她醒来就已是这般非人模样。
至于为何保留神智,她无从知晓。
谢临渊沉吟许久,没有动手焚烧。苍鼎王朝近年多地出现尸变,皆是狂性大发屠戮百姓,沈砚是第一个清醒活尸。他打算带回司天监观察。
“我可以跟你走。”沈砚站起身,动作略有些僵硬,“但我有条件,不可用火,不可强行镇压。若我失控,你再动手。”
一行人将她带回司天监偏僻的偏院,院中布下简易镇尸阵,却没有锁住她。
入夜,沈砚坐在窗前。她不需要睡觉,只是体内那股对温热血气的渴望,如同细虫啃噬。院外路过巡逻的小吏,鲜活气息飘过来,她指尖微微颤抖,用力攥紧掌心,强行压下本能。
谢临渊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暗红色药汤。
“镇尸汤药,压制嗜血本能,对你无害。”
沈砚接过,一饮而尽。苦味蔓延开来,心底躁动的渴望,稍稍平息。
“你不怕我突然咬你?”她抬眸看向谢临渊。
青年淡淡垂眸:“我修术法,自有自保之力。但我看你,本心未灭。”
沈砚不能永远困在司天监。
她想要查清,嫡姐沈清柔下毒所用的是什么毒,才导致原身死后续发尸变。
第二日,谢临渊陪她前往吏部尚书府。
沈清柔见到沈砚,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尖叫:“你不是死了吗!有鬼!”
满堂宾客哗然。
沈砚缓步上前,青白的面容平静无波:“嫡姐姐好手段,一杯毒酒,送我去乱葬岗。可惜,我回来了。”
沈清柔强装镇定,唤家丁拿棍棒:“妖物!是尸变邪祟,快打死她!”
家丁们冲上来,沈砚微微侧身,抬手轻轻一挡,壮汉直接被掀翻在地。
凡人根本伤不了她。
谢临渊站在她身侧,桃木剑轻敲地面,一股清冽阳气散开,震慑众人:“司天监查案,沈大小姐涉嫌谋害亲妹,从实招供。”
沈清柔慌了神,言语漏洞百出,可她咬死不肯承认下毒。没有物证,一时无法定罪。
离开尚书府,沈砚低声道:“她肯定还有后手,不会善罢甘休。”
谢临渊点头:“她会找人来除你。在世人眼里,活尸便是妖邪。”
果然,当夜,一批民间术士潜入司天监偏院。
沈清柔重金请人,打算趁夜烧杀沈砚,永绝后患。
数道燃烧的符纸破空飞来,火焰灼烧皮肤,剧痛席卷沈砚全身,她闷哼一声向后躲闪。烈火是她最大的克星。
“妖孽,受死!”术士挥着桃木杖围攻。
沈砚力量强大,可惧怕阳火符咒,一时间节节败退。
就在一张烈火符直奔她面门时,谢临渊迅速上前,折扇一挥,打散符火。
“司天监地界,谁准尔等私自动手?”
谢临渊术法精妙,片刻便制服一众术士。
沈砚垂手看着自己手臂被火灼伤的地方,伤口缓慢愈合,留下淡淡的痕迹。
“多谢。”她声音轻了几分。
谢临渊看向她灼伤的手臂:“记住,阳火符咒是你的死门。往后多加小心。”
这一刻,沈砚清晰感知,这位司天监少监,明明职责便是斩除尸邪,却数次护她。
几日相处,沈砚渐渐习惯活尸的身体。
不用进食五谷,只需定期服用谢临渊调配的镇尸汤药,压制嗜血欲望。
但只要靠近受伤之人,温热血气依旧会引诱她。
城郊发生命案,谢临渊带她一同前往查探。死者脖颈有咬痕,是普通尸变的凶尸所为。
新鲜血腥味扑面而来,沈砚瞳孔微微发暗,身体本能震颤。她死死咬住下唇,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谢临渊留意到她的异样,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隔绝浓烈血气。
“稳住心神。”他低声提醒,“你和那些无智凶尸不一样。”
沈砚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她不想沦为只懂撕咬怪物,她想要守住属于人的理智。
查案结束返程,路上遇见一个摔倒流血的孩童。孩童哭泣,温热血液气息飘散。
沈砚立刻转身背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谢临渊见她隐忍模样,心底微动。世间活尸,无一不是沉沦兽性,唯有沈砚,拼尽全力守住人性。
沈砚活尸的消息,慢慢在京城传开。
流言四起,有人说她是噬人的妖女,应当架起柴堆焚烧;也有人传言,她是上古尸妖,祸乱王朝。
尚书府沈清柔趁机煽风点火,联合朝中官员上奏,请皇帝下旨,令司天监烧死沈砚。
金銮殿上,皇帝召谢临渊问话。
谢临渊从容上奏:“沈砚虽为活尸,至今未曾伤一人,且可协助追查各地尸变大案。若贸然焚毁,恐错失线索。”
皇帝半信半疑,给了他三个月期限。三个月内,若沈砚伤人,即刻焚尸。
消息传回司天监,沈砚平静听完。
“我本就是异类,世人欲除我,情理之中。”
谢临渊望着她:“有我在,不会让他们轻易伤你。”
沈砚抬眸看向他,心底泛起一丝波澜。她本是死物,早已不该有七情,可面对这个人,心绪悄然松动。
各地接连爆发尸变,谢临渊查到源头在西郊深山。
山中一个废弃古观,被人暗中炼制凶尸,沈清柔私下勾结观中邪道,才引发多地尸乱,原身沈清砚的毒,也是邪道所赠,用来制造活尸。
“他们想要批量炼出凶尸,搅乱京城。”沈砚理清全部脉络。
二人一同进山。古观之内,数十具失去神智的凶尸游荡,见人就扑。
沈砚与这些凶尸同源,尸气相互感应,凶尸一时没有立刻进攻她。
“交给我。”沈砚缓步上前,尸气缓缓释放,压制群尸。
凶尸躁动不安,却不敢上前。
邪道道士见状大怒,抛出烈火符直攻沈砚。
谢临渊迅速迎上,与邪道斗法。邪道术法阴毒,暗中偷袭,一道符咒直刺谢临渊心口。
沈砚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冲过去挡在他身前。符咒落在她后背,烈焰灼烧,剧痛袭来。
“沈砚!”谢临渊声音一紧。
趁此间隙,谢临渊出手制服邪道。
沈砚后背皮肉灼烧,一点点缓慢修复,脸色越发青白。
“你何苦替我挡?”谢临渊伸手,指尖悬在她灼伤的后背,不敢触碰。
沈砚淡淡笑了笑:“你护我多次,换我护你一次,理所应当。”
擒获邪道,证据确凿。
邪道招供,受沈清柔重金所托,炼制凶尸,毒杀沈清砚,造出活尸。
证据送回京城,沈清柔罪行败露。
皇帝震怒,下令将沈清柔打入天牢,尚书府受牵连。
笼罩沈砚身上“妖女害人”的污名终于洗清。
可问题依旧摆在眼前:她依旧是活尸。
朝堂之上,依旧有大臣坚持,妖邪不可留。就算不曾作恶,尸身存在便是隐患。
皇帝为难,只能继续将沈砚安置在司天监,严加看管。
回到司天监,院中月光冷清。
沈砚坐在石阶上,看着自己没有温度的手:“案子了结,我这样的存在,终究不能留在人间。”
谢临渊走到她身侧:“我寻古籍记载,有一种法子,可炼化尸气,寻一线生机,虽不能完全变回凡人,但不必永远受尸性折磨。只是凶险万分。”
沈砚抬眼:“值得一试。”
古籍记载的仪式,要在月圆之夜,于司天监秘坛举行。
以谢临渊自身精纯阳气为引,配合上古符咒,慢慢化解沈砚体内狂暴尸气。仪式风险极高,一旦失控,要么沈砚彻底化为凶尸,要么谢临渊阳气耗竭重伤。
月圆之夜,祭坛之上符文亮起。
谢临渊手持桃木剑,口中念诵咒文,温润阳气缓缓渡入沈砚体内。
尸气本能抗拒,沈砚浑身剧痛,眼底不断翻涌嗜血的黑暗,数次濒临失控。
她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
谢临渊额角渗出汗珠,持续不断输送阳气,不肯中断。
“别放弃,沈砚。”他声音沉稳。
漫长一夜,天光破晓。
仪式结束。
沈砚依旧没有心跳体温,但体内躁动嗜血的本能大幅减弱,不再轻易被血气引诱。
谢临渊脸色苍白,损耗巨大。
沈砚伸手,指尖轻轻靠近他的脸颊,依旧触不到温热。
“谢临渊……”
风波平息。
皇帝知晓仪式结果,又见沈砚始终守善,最终下旨,免她焚身之刑,但永世不得随意出入京城。
沈砚留在司天监,跟着谢临渊一同追查天下邪祟尸案。
世人依旧惧她,远远看见便避让,可也有人感念她出手斩杀凶尸,暗中道谢。
春日,庭院花开。
谢临渊捧着新调制的药汤走到沈砚身边。
“古籍还有零星记载,若机缘足够,或许未来还有机会,重获生机。”
沈砚接过药碗,看向满园繁花,又看向身侧清冷少年,轻轻弯起唇角。
“能不能变回凡人,已经不重要。”
“我本是乱葬岗一具弃尸,是你给了我继续行走人间的机会。往后岁月,凡世间有你,便不算孤寂。”
她依旧是一具活尸,行走在烟火人间,守着本心,伴一位司天监少监,斩邪除祟,共度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