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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不知道宁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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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棋心脏猛沉,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莫名心虚。
面对吴时序的质问讨要,宁棋竟有着和上司汇报般的紧张。
其实,他很难也不会应对吴时序这种情绪。
如果可以宁棋宁愿撒腿就跑。
现实中没给正常人这个选项。
宁棋僵硬转身,撞进吴时序眼睛里。
吴时序的眼睛可没有声音委屈,依旧黑深,只是眉头蹙起,空有一副楚楚可怜的外在。
宁棋呵呵哈哈干笑两声,挤出一句:“哥这不是忙吗。”
吴时序面无表情:“忙到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时间回。”
“那告诉我,我那天晚上说什么了。”宁棋摘下脖间毛巾,叠好说:“洗干净还你。”
宁棋把话题引到断的那,试图抹去这两天的空白期。
这事需要两人的配合。
明显,吴时序有着自己的打算。
吴时序没有回答,直直看着宁棋,沉寂半刻:“哥还是歧视了。”
这话平地一声炸,宁棋惊慌,连连摆手说:“我可没有!”
情绪上来,宁棋激动的尾音都劈了,说出来的调不像调。
今天用太多了,嗓子负担过重。
吴时序眼尾微不可查露出一丝凶狠不满,眨眼功夫很快掩过。
“嗯嗯。”吴时序哼哼两声,拉宁棋在田埂坐下。
据以往经验,坐下等于聊天。
宁棋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性格是如此讨厌,他竟然只想把事情含糊过去,两人保持这样的关系不好吗。
宁棋在这一刻甚至对吴时序坦诚到越界的表白感到愤怒,他充满怨气的想,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打破,为什么要让我难做。
是以坐下去的表情并不好看。
可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土地,坐上去软软的。
宁棋忽然想起小时候,乡下条件有限,见过大人给小孩垫沙土,作用相当于现在的纸尿裤。奶奶带他串门时偷偷摸过,触感就像此刻身下这片土地。
这样的柔软抚慰了些许宁棋暴躁的心情。
宁棋想先发制人由自己开启话题,或许更好掌控对话方向,喉咙里仅仅发出一个音调,便被吴时序捂住嘴。
“小嘴巴,不说话。”
是谁来委屈巴巴讨要说法。
宁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宁棋不知道为什么吴时序突然放过他,这词用的过分,宁棋确实大大松了口气。
俩人静静坐着,目光触达的一切都变得缓慢。
天高云淡,偶有一两只麻雀落在电线上不久又飞走。
村里不知道谁家的狗在田野里疯跑,嘴扯干豆杆一跑老远,惹得人在后叫骂。
周遭安静,眼皮渐沉,宁棋不知道怎么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入目是无边无际的蓝色天空,鼻间是若有似无的香,通身干燥柔软,太舒服了。
宁棋不想起身,刚结束一场可以用“成功”这类词形容的直播,宁棋放任自己发呆,沉溺安逸里。
脚步声是在宁棋再次合上眼皮时响起的,由远及近,越来越近,直到宁棋头顶的阳光被挡住。
宁棋知道是吴时序,他闭着眼当鸵鸟。
宁棋脸上一热,低沉的声音响起:“睁眼。”
宁棋悄悄一撇嘴,睁开眼睛。
对上吴时序安静的注视,宁棋尴尬移开,转眼看到了很近的一瓶水。
这个距离,宁棋怀疑自己斗鸡眼了。
吴时序屈膝半蹲把水贴在他脸颊上,里面浮着一个大圆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宁棋坐起身接过:“这什么?”
“橘红,对嗓子好。”吴时序手撑地,在宁棋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来。
随着动作,宁棋才发现身上盖着吴时序的外套,香味就是从这传出来的,很淡,像香水后调。
宁棋侧身抖抖衣服,叠了几折,抱在怀里。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宁棋喝水的细微动静。
一杯水下肚,宁棋从里到外舒展了。
宁棋把杯子放在一旁,还拿片落叶垫了。
这是个从家里拿来的水杯,里面被人用心泡了药材。
不是随手可拿的瓶装矿泉水。
宁棋轻轻吞口口水,嗓子确实舒服不少。
宁棋曲起腿盯着狗从田头跑到田尾,从田尾跑到田头,来回的三个回合。
突然开口:“时序啊,你也觉得哥性格糟糕吧。”
吴时序偏头睨了宁棋一瞬,重新转回头。
宁棋似乎也没想得到回应,他继续说:“我原本有份不错的工作。”说完又补充:“起码在别人看来。”
“可我自己干的不顺心,就辞了。辞的时候洒脱无畏,可后面的许多夜里我都睡不着觉,觉得自己做错了。”宁棋说:“父母,朋友,凡是知道的没人不说我是傻缺。”
说完这句宁棋看向吴时序,淡淡笑了下说:“哥实现自我的道路是通过自毁得到的。”
“我一直活在别人眼中,从小到大,甚至做任何事都在乎别人的评价,太傻逼了对吧。”宁棋说。
吴时序眼底浮着一丝不赞同,不知道的对宁棋还是对宁棋的话:“没人能独善其身。”
“但你可以自己选择让别人看到多少,评价这种东西更是不配存在。事做了,开心,这就是目的,管什么别人。”吴时序说。
宁棋点点头说:“在改了。”
又是一时沉默过后,宁棋说出谈话目的:“我们还是朋友吧。”
吴时序眺望远方,平静回答:“当然。”
宁棋贪心,是个不顾他人感受的自私鬼。他舍不得吴时序冠以朋友名头的身份,但进一步他也是真的接受不了,这话既是警告又是界限。
两人日后将沿着这条线继续前进。
吴时序率先站起身,伸出手问宁棋:“晚上要休息吗。”
宁棋看吴时序递来的掌心,搭上去借力站起说:“不能,我直播间姑娘们今天给帮了忙,得谢一声,不然说不过去。”
吴时序说:“复盘我和大君做,你别管了,会把结果发你。直播别说太多话。”
宁棋扯嘴笑着说:“得了,谢谢兄弟。”说完抬手示意手里抱着的衣服说:“这个也洗完还你。”
吴时序伸手,一把拿来过说:“哪有那么讲究,回吧。”
宁棋坐网约车往回走的时候,心里轻快得不像话。
落下车窗,风把他的额前发吹起。
这一刻,宁棋觉得所有事情都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好心情一直持续。
白天宁棋在村里播,下午回城里摆摊直播。
宁棋自己直播间,他和姑娘们回到原来,瞎聊瞎侃,隔三岔五炫炫炸的金黄的土豆。
姑娘们想看吴时序就去村里的直播间找糖自磕。
吴时序和宁棋也似乎回到正轨,两人都不再刻意躲着避着,村里直播时有什么事吴时序都会来搭把手。
更重要的是鸡冠屯村,账号粉丝不说有多多,也一直在稳定增长。
乡亲们在宁棋这卖土豆的从原来的七八户变成了二十七八户,现在都得得分组轮着卖。
一切都在往好里走,只是宁棋在两头跑的工作中瘦了,本来也没多胖,脸一尖,显得眼睛更大了。
“村头五婶子家的土豆发了没?”欧阳大君在村委会院子里喊着。
“发不了,气泡膜没了。”院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村委会原本就是验货区,现在被分成一块一块,都写着名字:张池,闫新,王容,还有一些绰号:二蛋,五拐,四鼻子。
每家把土豆放在规定区域,统一验过再发出去。
今天的土豆垒的尤其多,减震的气泡膜没了,发不出去货了。
“怎么回事,没给老板打电话?”刚下播的宁棋急急火火跑进来。
为了直播效果,宁棋换上了和老乡们一样的服装,汗衫宽裤布鞋,俨然一个农家小伙。
今天直播宁棋带着镜头去近距离围观乡亲刨土豆了,他半跪在地里一步一步往前挪,弄得裤子上都是土。
连收拾也没收拾就跑来了。
宁棋一脸焦急,皱着眉说:“我给老板打电话,怎么这么不说事。”
“没用。”质检员欧阳大君说:“早打了,他那也没了,三天前就都给咱了。”
“那我跑一趟。”宁棋说着就往外走。
欧阳大君喊:“你倒是换身衣服啊。”
“哪有那时间。”宁棋不知道走出了多远,声音远远传来。
宁棋盯着迟迟没人接单的打车软件,快步往村口走。
身后摩托车喇叭响起时根本没注意,喇叭滴滴响,宁棋错身往旁边让了两步,连头都没回。
摩托车确实超过宁棋,只一个身位就急速刹车,挡在宁棋面前。
宁棋这才抬头。
吴时序的眼睛掩在头盔里,里面盛着不满:“不会说一声?”
宁棋接过吴时序递来的头盔说:“忘了,不好意思兄弟。”
“兄弟没这么当的。”
车骑进城,宁棋还在想吴时序最后给他的这句。
他矫枉过正了吗?
朋友应该这么当?
宁棋的纠结想法在看见市场门口时被他抛在脑后。
宁棋一路小跑,找到老板开口就要质问怎么回事。
老板先他一步开口:“哥给你联系了几户靠谱的,质量过关,价格也说得过去,看看去?”
宁棋急转直变谄媚地跟着走了。
卖气泡膜的张老板路上笑着说真没想到宁棋需求量这么大,早知道多备点货了。
“肯定还是用你的,不用多找,你看看后面能跟上多少,根据你来。”宁棋说。
张老板笑意直达眼底:“欸!”
这话一出,张老板直接带宁棋去了最合适靠谱的一家,宁棋需求量他差不多能承接一半以上,再找一家就差不多。
至于为什么刚开始给宁棋多种选择。
一是看看宁棋对他的诚心,等他来货是最好的。
二是万一宁棋换了他,他也能当个中间商从中捞取油水。
都是商人。
世间事事利益多,真心少。
说我是真心为你,多成是哄骗你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价格张老板都给谈好了,和他一样,两家不能搞价格战。
宁棋当下转钱,让新老板直接往村里送货,给了老板欧阳大君的号码。
“哥,你到了直接打这个电话就行。”
“好嘞。”
哥哥哥。
吴时序这几天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这个称呼。
宁棋对他自称的,宁棋喊别人的。
只是哥跟哥之间的亲密度也不一样。
不知道宁棋想做他哪种哥。
是不知道喊什么时,随口就来的客气哥。
还是发自内心的,可以看着眼睛喊出的走心哥。
吴时序哪个都不想要。
他要的宁棋不给,只能屈居在弟弟的身份。
要是宁棋连这都不给满足。
那吴时序就不接受了。
他可以按照宁棋给的道路走,
前提是,宁棋自己得做到他给出的那条线之内的动作。
出了急事,连他都想不到这种事。
不能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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