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觊觎》Amory

29、监控 “我这辈子

　　深夜。

　　纪砚熙筋疲力尽，从浴室被抱回房间。

　　床上的手铐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凌乱的被子枕头和一两件衣物，无声昭示着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这里是纪聿的房间，每一件物品都蕴含着属于纪聿的浓郁信息素气味，像是标记一般被打上了属于他的烙印，包括此时的纪砚熙。

　　床单还没换，浑身沾满Alpha信息素气味的纪砚熙被纪聿裹上被子，放在了床头的沙发上，他自己则是到衣柜里拿了新的床单，沉默地走到床边去换。

　　经过刚才一番折腾，纪聿的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似乎没有在车上时那么冷酷了。

　　也许是因为吃饱了……

　　纪砚熙无事可做，又睡不了觉，就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打量着这个和自己房间仅一墙之隔的地方。

　　长这么大，纪聿的房间她却很少来，以前一般都是她在哪里纪聿在哪里，很少会主动来这里，父母也几乎不会到他们两个到房间。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纪聿才能将他Alpha的身份隐藏得这么好。

　　但现在看来其实是有很多端倪的，比如房间里四处弥漫着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还有角落里放着的抑制贴。

　　分化过后的Alpha和Omega都必须贴抑制贴才能外出，Beta并没有这个需求，可纪聿却长年累月地每天都会贴着抑制贴。

　　她记得父母说过纪聿几年前因为后颈受伤做过一次手术，之后都需要贴着抑制贴来掩盖伤口，纪聿大概也是凭着这个借口来隐藏自己的身份。

　　还有之前他给自己的信息素香薰，根本就是他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肯定也是他有意为之。

　　熟悉的地方让纪砚熙想起了很多以前并没有放在心上的细节，因而更加确信，纪聿对她做的这些事情都是蓄谋已久。

　　然而悲哀的是，即便她现在知道了一切，也没办法对纪聿做什么了。

　　他用安然的把柄拿捏她，如果纪砚熙不乖乖配合，安然的人生都可能被他毁掉。

　　纪砚熙没办法，暂时只能乖乖听他的话，最好不要惹到他。

　　但是却在心里认真筹谋规划，稳住纪聿只是短时间内的计划，等爸妈回来，她再想办法背着纪聿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她想的很投入，因而没有注意到纪聿什么时候已经把床单换好了，并且来到了她面前。

　　一直到感受到纪聿的手指落在自己的唇角，她才猛地回神，随即便是下意识地后退。

　　“你……又做什么。”

　　然后她感知到自己嘴角和唇瓣上都被涂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到纪聿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管药膏，是在给她涂药。

　　“不处理会发炎。”纪聿淡淡地开口。

　　……总算还有点良心，纪砚熙撇了撇嘴角，没再动。

　　涂完嘴唇以后，纪聿又拿了另外一种药，处理她手上的伤口。

　　那是她那次为了从保姆手里拿对讲机的时候自己割出来的，当时包扎了，但很快就被纪砚熙折腾没了，现在都还没有结痂。

　　消毒药物猛得和伤口接触，纪砚熙被刺痛，下意识叫了一声，习惯性抱怨：“疼死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又是对谁说的。

　　她和纪聿的关系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不知道纪聿会不会因此而发疯。

　　好在纪聿的表情并没有一场，只是捏着她下意识收回的手指，继续沉默地涂药。

　　“不要碰水。”涂完以后他对纪砚熙说。

　　纪砚熙视线瞥向一旁，哦了一声，随后便又被纪聿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新的这套床品是毛绒的，纪砚熙特别怕冷，冬天的床品必须是这种。

　　只是此刻她被纪聿放在上面，虽然内心忐忑，还是试探地问：“……我不能回我房间睡吗。”

　　她都千里迢迢跑回家了，纪聿也不可能再将她带回那个偏僻的古堡别墅再关起来，既然如此，睡在纪聿这里和睡在她房间又有什么区别。

　　然而纪聿看着她，说：“不能。”

　　“……”纪砚熙斜斜地扫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收敛着视线：“那要是爸妈回来发现了怎么办。”

　　虽然已经想好要父母帮忙，可她下意识还是不想父母知道这件事。

　　总觉得……很奇怪。

　　也不知道纪聿哪里来的胆子，像是完全不在乎父母的反应似的：“知道就知道了。”

　　语气十分不在乎。

　　纪砚熙扫了他一眼，心说等爸妈打断你的腿你就知道了，然后眼睁睁看着纪聿关灯上床。

　　……在她旁边躺下，然后自顾自地将她伸手揽进怀里，一言不发了。

　　纪砚熙被他硬生生地勒进怀里，身体被迫和他紧贴，却敢怒不敢言。

　　但是她要说的话显然还没结束，所以只能就着这个姿势，继续试探地发问：“那……我能出门吗。”

　　“我消失了这么久，不但错过了学校的考试，还和很多人都断了联系，时间一长肯定会有人怀疑的。”

　　她想，纪聿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做的事情。

　　然而纪聿又一次拒绝：“都处理好了。”

　　“那你总不能一直关着我吧。”纪砚熙穷途末路，只能说：“不能出门，也没有社交，甚至连手机都没有。”

　　她赌气般低着头，有些破罐子破摔：“那我死掉算了。”

　　抱着她的纪聿终于有所反应。

　　搂着她的那条胳膊又紧了紧，无声压迫着她，随即她的脖颈被纪聿咬上，他阴沉而侵略地碾咬着她，像是在惩罚她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纪砚熙被他啃得失声，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然而纪聿从她的身上离开的时候，说：“手机在你房间。”

　　“出门让保镖跟着。”

　　即便仍有限制，但现在这样的自由程度对于纪砚熙来讲已经足够让人振奋。

　　她几乎是惊喜地开口问：“真的吗？”

　　那她的机会就更多了，可以先跟安然见一面，把事情问清楚以后再好好做打算，也不至于一直这么被动。

　　还有，得回学校把没参加的考试补上，还得抽时间去见一趟老师，最好再找个朋友多的场合露个面。

　　不管纪聿怎么想，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现在身不由己、还得乖乖听纪聿的话。

　　她要营造一种一切都正常的假象。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得太投入了，也许只是因为她喜悦的表情太明显，纪聿似乎有些不悦。

　　他无声又将纪砚熙往怀里勒了勒，随后冷沉开口道：“睡觉。”

　　纪砚熙只能乖乖陪着他一起睡觉。

　　。

　　不知道是不是得知自己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太兴奋了，隔天上午不到十点纪砚熙就醒了。

　　睁开眼看到纪聿不在房间，她第一时间就是从床上跳下来回房间拿自己的手机。

　　半个多月没有用过自己的手机，纪砚熙一打开就有无数条消息涌进来。

　　大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朋友还有商场的销售，其中夹杂着几通不知道是谁的未接来电，时间都过去了好几天，没必要再追究。

　　反倒是那些重要的人，爸妈、安然、老师还有……沈越，都没有显示。

　　纪砚熙皱了皱眉，直觉奇怪，就点开看了看。

　　结果这些人都被同一个理由唬住了——纪聿用她的手机给他们分别都发了消息，说她要到她舅舅那里住一段时间，因为舅舅的行踪需要保密，所以这段时间就不和他们联系了。

　　爸妈一直知道舅舅身份和行踪的敏感，也了解纪砚熙想一出是一处的性子，所以就没有多问。

　　反倒是沈越，追问她不是说好了要他帮忙度过发热期，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结果被纪聿用四个字回绝了——与你无关。

　　之后沈越再发的消息就都再无人理会。

　　纪砚熙攥了攥拳头，再怎么说沈越是好心给她帮忙，纪聿怎么能用这个态度对他，还是用她的身份。

　　纪砚熙咬咬牙，随即便打算发消息给沈越道歉，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寒了对方的心。

　　可她的手机刚弹出输入窗口，紧接着便诡异地不受控制，莫名其妙进了沈越的个人界面。

　　然后，当着她的面，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将沈越的账号拉黑、删除，最后甚至连消息界面都消失不见。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纪砚熙下意识回过头，看到纪聿满脸阴沉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他一进来视线就径直盯在纪砚熙手中的手机上，随后才是她的脸。

　　脸色又变成了那副冷酷不近人情的样子。

　　“刚拿到手机，这么迫不及待联系他么。”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纪砚熙满脸惊恐：“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在做什么。”

　　随即，她视线落在他垂着的手机屏幕上，上面显示的赫然是和她手机一模一样的界面。

　　“你……不仅监控，还控制我的手机。”

　　她满脸的难以置信，不敢想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极端的行径出现。

　　还恰好发生在她身上。

　　纪聿的视线直白地落在她身上，丝毫没有要否认的意思，也丝毫没有愧色。

　　当着纪砚熙的面，他直接伸手将她手里的手机拿过来，开始一个个清理。

　　傅清、高中体育委员、大学班长、销售……几乎所有能看到的Alpha都被纪聿无情删掉。

　　最后就连为数不多的几个Beta，他都要删除。

　　“纪聿你够了！”纪砚熙忍了一整晚，终于忍不下去了：“限制我的自由就算了，你凭什么删我的好友！”

　　她伸手把自己的手机夺过来，试图将删除操作没能成功的那几个撤销，结果手指还没碰到屏幕，她的手机又被拿走。

　　“以后你的身边，不可以有别的Alpha。”

　　“凭什么！”纪砚熙完全不服，她怒气冲冲地伸手去夺，却被纪聿抱起来扔在床上。

　　她不服气地又一次起身去抢，结果抢错了手机，不小心将纪聿手里的黑色手机夺回来。

　　纪聿刚才就是用这部手机来控制她的手机的，那她也一样可以用这个撤销操作。

　　只是她没想到，她拿到手时，黑色手机上显示的已经不是她手机里的界面，而是……

　　监控录像。

　　密密麻麻的监控视频遍布整个屏幕，显然来自多个视角，每一个视频的主角都是纪砚熙。

　　从几年前到现在，客厅、画室甚至是卧室，纪砚熙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下来。

　　再往后翻，纪砚熙甚至还看到她和纪聿在古堡别墅里发生的一切，一帧一帧，一切都一览无余。

　　深深地愤怒涌上来，纪砚熙什么都不管了，将手机砸在纪聿的身上。

　　“纪聿，你这个变态、疯子。”

　　“我这辈子都不会乖乖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