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吉悠蓝

28、如果 风暴正在降

　　足球射门这事乍一看很简单。球门那么大、那么空，还没被人用一个架子支到半空中。用他们的话就是：我奶奶来了能进球！

　　但实操起来会发现，这事还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首先要保证力道足够，其次要保证球路不歪，最后当你面对空门射门成功的时候，恭喜你，宝宝课堂毕业了！

　　现在抱着你的足球，在对面十一个壮汉的围追堵截下把球踢进去吧。请放心，虽然他们会踹你踢你肘击你，但踢足球是死不了人的！大拇指.jpg

　　足球，就是这样一项我们拼尽全力进球，并不顾一切阻挡对面进球的运动。每一粒进球都可能改变比赛的发展。

　　而现在，有人半场进了三个！

　　比人们也顾不上矛盾不矛盾的了，管你是哪的人，管你族谱上写着谁的名字，只要能进球就是我们的亲亲宝贝前锋！

　　忽然间变成球队里最受欢迎的人，诺瓦被其他比人抱了又抱，头发也被揉了又揉。等进球带来的多巴胺褪去，想起自己应该hate比人的比利时人散去。凌乱的诺瓦一个人站在原地，大脑宕机。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好像被滚筒洗衣机洗了一遍？

　　看台上的球迷还在激动不已地喊着他的名字，而特地赶来观看诺瓦国家队首秀的安德莱赫特青训教练则一脸骄傲地对自己的老朋友说

　　“看！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找到过金子！”

　　同样骄傲的还有替补席上的范比滕。感受到其他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常年坐替补席坐弯的背一下就挺直了。

　　我想内推个人，搞得像要害你们一样。现在知道真香了吧？

　　香的，香的，哥们有这种宝藏前锋，怎么现在才介绍我们认识？

　　被三个进球香到不行的比人在中场休息时给诺瓦提供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刚回到更衣室的诺瓦，迎面就对上了笑容亲切的后勤人员。他们一个给他递毛巾，一个问他需不需要按摩，还有一个贴心地把插了吸管的水递到他嘴边，轻声嘱咐他慢慢喝，别呛到。

　　这待遇把卢卡库都看眼馋了。

　　我也好想进球，被大家夸夸啊。

　　谢绝工作人员，自己捧着水瓶咬着吸管小口小口补水的诺瓦也在想这件事。他觉得帽子戏法已经足够自己在球队里站稳脚跟了，下半场可以收买人心（划掉）收敛一点，多给队友喂喂球。

　　这时的诺瓦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前锋，总能出现在正确的地点，但又差那么一点运气。

　　下半场开始后，诺瓦看着自己传到门前的球被9号卢卡库一脚踢飞，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不对吧，你不应该像戈麦斯或者曼朱基奇那样，门前抢点，把球捅进球门吗？怎么会歪出那么离谱的角度？

　　诺瓦不理解，但面对冲他笑得腼腆的卢卡库还是选择了包容。

　　没关系，一定是我的问题。我的传球还得练！

　　上半场看3-0看到浑身舒畅的观众原本以为下半场会迎来更大的分差。没想到等他们定睛一看，能射门会射门的宝贝不射门了，跑到禁区里一心一意地给前面的中锋喂球。

　　不许吐！给我吃！

　　卢卡库的压力一下就升上来了。

　　他一边欢喜于有这么多的球权，一边紧张地在想如果进不了球，会不会让诺瓦失望。

　　越这么想，射门角度就越歪，再加上后卫的干扰，喂了四五个球的诺瓦愣是一次助攻都没拿到。

　　再看笑容憨厚的卢卡库，诺瓦眼神变了。

　　这种态度满分，射门零分的中锋，比利时是从哪找来的？

　　就在诺瓦不信邪，还想继续喂的时候，另一边的阿扎尔终于忍不住了。特意跑了一个交叉跑位的阿扎尔挤开卢卡库问诺瓦为什么接了自己的传球不射门？

　　“国家队的比赛终于不那么难熬，你不会就想休息了吧？”

　　诺瓦愣了一下“难熬？”

　　阿扎尔这才想起来他刚入队，还没有体验过那种三过球门而不入的便秘感。

　　他没有向诺瓦解释过去的苦日子，只是送出一个wink“作为前锋和比利时人，你还可以再自私一点！”

　　自私一点……吗？

　　看着拿了球就往对面球门冲，几乎没有传球欲望的纳英戈兰，诺瓦好像明白了一些。

　　听到孔帕尼吼声的纳英戈兰万般不舍，但面对两个苏格兰人的包夹，他也只能把球分给一旁的阿扎尔。

　　阿扎尔接了球，就往前带。

　　他和诺瓦不同，诺瓦偏好人少能冲起来的地方，他则是哪人多往哪去。

　　在人群里灵活地想只猫，避开数不清的脚和手，在冲出包围圈最轻松的时刻，阿扎尔选择了传球。

　　诺瓦丢掉的脑子好像找回了一些。

　　阿扎尔他，喜欢助攻呀！

　　那作为要团结群众揭竿而起的老大，诺瓦当然要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接球后的诺瓦转身、摆腿一气呵成，从他脚下飞出的足球像炮弹一样再度轰开苏格兰的球门。同时轰碎的，还有他们的世界杯梦。

　　“比利时4-0苏格兰！进球者依然是我们的迪布瓦！！！！！”

　　主场解说激情四射的举着话筒，把尾音拖得很长很长。但再长也没有长过在场球迷的掌声。

　　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享受过这么酣畅淋漓的胜利了！

　　啊啊啊啊！我们就知道迪布瓦是我们的宝藏！！

　　就在他们已经做好和苏格兰结仇准备时，他们的进攻小能手，比利时的希望突然被威尔莫茨换了下去。

　　刚开始享受比赛的阿扎尔难掩失落，但他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只要诺瓦还在比利时队，他就再也不用忍受无能的前锋，进球和胜利不就会像快乐一样触手可得？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笑出声了。

　　同样依依不舍的还有德布劳内。但富有大局观的他明白，现在下去对诺瓦和球队都好。诺瓦继续踢下去，苏格兰人被逼急了，说不定真会把他当球踢。其他队友也需要时间上场保持脚感。

　　不过和卡拉斯科击掌换人的诺瓦可没想那么多。

　　他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扬着下巴，目不斜视地从威尔莫茨身边走过。哪怕威尔莫茨没准备抱他，也被他这不可一世的表情气的不轻。

　　你以为进了四个球我就会低头吗？

　　我威尔莫茨也是比利时人！我才不会向自己的球员低头！

　　这样想的威尔莫茨在赛后想带着阿扎尔去接受采访时却受到了阻拦。

　　比足协的副会长笑容满面地告诉他外面都是喊迪布瓦的球迷和记者，你不害怕第二天上头条没关系，但我们阳光向上、充满希望的国家队绝对不能带着内讧的词条和你一起丢人。

　　所以识相点，别把自己搞得太难堪。

　　没办法，向现实低头的威尔莫茨只能带诺瓦一起去赛后采访。

　　阿扎尔听到工作人员喊得是诺瓦，满脸惊喜。

　　“太好了！我快饿死了！谁有附近快餐店的外卖电话？”

　　和诺瓦一起坐在采访席还不是最难熬的事，更令威尔莫茨难受的是在场的比利时媒体全都在夸诺瓦。

　　“诺瓦，今天的你真不可思议，可以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诺瓦，第一次国家队比赛就取得这么棒的成绩，会不会很有压力？”

　　还有记者更过分，自己夸他还不够，话筒一转还想听威尔莫茨夸他。

　　“马克，你现在有什么想对诺瓦说的吗？你半个月前还没有征召他的想法，是什么改变了你？”

　　“马克，看到诺瓦今天的表现，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感觉很糟，像吃了一口屎状的巧克力。

　　想起比足协那边的态度，威尔莫茨勉为其难地收起比利时人祖传的雷霆语言系统，转而体面但冷漠地回答“还行吧。”

　　“……”记者们互相对视一眼，一半人立刻低下头奋笔疾书，另一半则看向诺瓦。有个不嫌事大的人站起来问诺瓦怎么看教练对自己的评价？

　　诺瓦耸耸肩“我还好，就是不知道苏格兰队能不能接受4-0还行的评价。”

　　他身边的新闻官还保持着微笑，但每个人都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命苦。

　　为比人公关，真的好累。

　　与热闹的赛后发布厅不同，在更衣室长长的走廊上，一个男人正握着手机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如果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在，就会认出他是曾经亨克的队友。

　　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追忆往昔，他来这里是为了等他的好友德布劳内。

　　在他的手机里藏着一条短信，那是库尔图瓦发给他的。如果说出来，恐怕会引起比利时更衣室的震荡，但如果不说，如果不说他又确实愧疚难当，无法面对德布劳内。

　　中场那一头标志性的金发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知道今天过后，他会永远失去另一个朋友。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凯文。”

　　德布劳内停下脚步看到是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肯尼斯，你来看比赛吗？”

　　不，他带来了一个很坏、很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