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果》咬一口莓莓

1、第一章 她认得枪 张漾认得枪

　　张漾认得枪。
　　隔着布料，隔着夜色，隔着十几年，她都认得出来。这本事没处练，是命给的——八岁那年的深夜，妈妈把她塞进衣柜，柜门合拢前一秒，她看见妈妈手里握着一把枪，黑沉沉的，像一块会要人命的铁。后来妈妈再也没回来。这个秘密她谁都没说，日子久了，连自己都快要骗过去，骗到她差点真信了自己只是个爱吃圣女果的普通社畜。
　　经贸大厦六楼，下午五点五十八分。张漾盯着屏幕上的报表，脑子里却全是同事中午那句话：城南那个村子今年果子结得好，又新鲜又便宜。
　　不是圣女果的月份。可万一是呢。
　　六点整，她打卡下楼，挤进晚高峰，杀到城南。村口人山人海，一个村快装下一座城。卖圣女果的黄叔上个月把摊子挪到了街市最里面，害她每次都要多走三条街。
　　“黄叔！您这是练我腿力呢？”她挤到摊前，把袋子递过去，喘得直不起腰。
　　“哎哟丫头，叔叔再不往里挪，地主家都要没余粮咯。”黄叔笑着过秤，眼睛却飞快地往她身后瞟了一眼。
　　张漾没在意，低头挑果子。她挑得认真——又大又红，看着就甜。她这人有个毛病，一挑吃的就六亲不认。
　　直到一个声音从她背后贴上来，冷得像刀片：
　　“你在干嘛？”
　　张漾回头，一句“关你什么事”卡在嗓子眼。她看见那个男人的眼睛——很黑，很静，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误闯进来的耗子。
　　她僵住了，手里的袋子差点没提住。
　　“王公子。”黄叔干笑着挡在她面前，“这姑娘是熟客，就一普通上班族，买果子来的。”
　　王公子没理黄叔，目光从张漾脸上扫过，落回她手里那袋圣女果上。半晌，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张漾松了半口气，腿却还软着。她提着袋子转身，慌不择路，肩膀狠狠撞上王公子的背包。
　　硬。
　　那个触感顺着肩胛骨爬上来——硬，冷，带着金属特有的沉。她八岁那年隔着衣柜缝见过的那个东西，就是这个触感。
　　张漾脑子嗡的一声，转身指着他的背包，声音都劈了：“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王公子的眼神瞬间变了。
　　“你到底是谁！”张漾退了一步，又站住，死死盯着他。
　　王公子手一动，就要来夺——却被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叫停。
　　“哎哎哎，哥们，嘛呢嘛呢。”一个穿得乱七八糟的男人晃过来，自来熟地揽住张漾的肩，冲王公子笑嘻嘻，“我女朋友，你上什么手啊？”
　　王公子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转身走了。
　　那男人揽着张漾，一路把她拖出村口，拖出二里地，才松开手。
　　张漾回过神，又惊又怒又后怕，指着他的鼻子正要开骂——
　　“喂。”那男人转过身，逆着光，脸在暮色里轮廓分明，“你刚才撞那一下，撞出什么来了？”
　　张漾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关你什么事”咽了回去。她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有点发毛——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看见了。
　　“……你谁啊？”她问。
　　“姚韩。姓姚的姚，姓韩的韩。”他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容在暮色里晃得人眼晕，“至于别的——你最好别知道。”
　　张漾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不饶人：“切，装什么神秘。刚才谁说我是他女朋友来着？追人也没这么追的，你——”
　　“我那不是救你吗。”姚韩打断她，“姑娘，那村子，以后少去。”
　　“凭什么！”
　　“不凭什么。”他摆摆手，转身就走，“爱信不信。”
　　张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半天没动。
　　回家路上，她越想越气，又越想越不对。那个王公子的背包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那个叫姚韩的，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全删了。
　　算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不知道，从今晚起，她已经被两拨人同时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