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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不开心吗？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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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吞没整座别墅时，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晚风湿润，带着雨后独有的清凉，穿过落地窗缝隙，轻轻拂在床沿。
吴卿卿躺在床上，辗转许久，才慢慢阖上眼。
白天站台的碎片始终缠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雨天、车站、温热的围巾、隔着指尖的轻吻，还有那句郑重到压人心底的——等我回来，我负责。
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几乎要相信，自己真的亏欠过一个人，真的空等过一场遥遥无期的归期。
可她翻遍自己所有清晰的记忆，从头到尾，都没有那道身影。
无解，无凭，无答案。
困意席卷而来的瞬间，她毫无意外，再次坠入那片永恒的蓝海。
浪潮温柔起伏，月色铺满海面，整片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浪声。
雾中的人影依旧立在海中央，清瘦挺拔，可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只是那层薄雾，永远拆不破、触不到。
他安静望着她，一如既往的沉默温柔。
这一次，吴卿卿没有再沉默。
她踩着细软的沙，一步步朝他走近，哪怕知道永远无法抵达，还是忍不住想要问清楚。
她望着雾里的人，声音轻得像海风，带着积压许久的茫然与酸涩。
“你是不是……就是我一直想不起来的那个人？”
“是不是我，亲手把你忘了？”
梦里没有回声，没有波澜。
整片蓝海寂静无声。
他依旧静静伫立，眼神深沉，似藏尽了千言万语，却一字不肯吐露。
许久，在她快要以为永远得不到答案时，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温柔，穿过层层薄雾，落在她耳边。
只有一句简单的反问。
“你不开心吗？”
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避开了她所有的问题，只问她开不开心。
吴卿卿一怔。
心口瞬间酸涩泛滥，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开心吗？
她被困在别人的故事里，日复一日演戏助攻，替旁人圆满爱恨。
她守着一堆破碎的记忆，认不出故人，解不开过往，困在遗忘与悬念之间，日日煎熬。
她怎么可能开心。
可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梦境开始缓缓晃动，海面翻起细碎白光，眼前的人影慢慢变淡。
又是这样。
不回答、不解惑、不留余温。
只留下她满肚子的疑问，和更深的空落。
下一秒，天旋地转，梦境彻底碎裂。
——
天光破晓。
清晨的阳光穿透窗帘，落在被褥上。
吴卿卿猛地睁眼，大口轻喘，眼底还残留着梦里的茫然与酸涩。
又是一场没有答案的海梦。
他始终不肯告诉她真相。
始终任由她困在迷雾里，独自猜测、独自难过、独自怀念一个不知名的故人。
“宿主，醒啦！”
小鸟轻快的声音响起，扑棱着翅膀落在她枕边，今天的声音格外轻快。
不等她应声，小鸟掌心拖着一颗通体纯白、圆润通透的药丸。
药香清淡，毫无异味。
“系统昨夜触发福利机制！特意为你解锁专属速效药丸！”
吴卿卿眸光一凝，下意识蹙眉：“什么药？”
“增效丸！”小鸟叽叽喳喳解释，“吃下之后，你完成任务的速度会更快、剧情适配度更高、不容易走神、不会被多余的情绪干扰！能帮你更快攒够寿命，早点拿到你的一百万，早点安稳结束穿书任务！”
吴卿卿盯着那颗药丸，心底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浓烈的怀疑。
太巧了。
偏偏在她频繁想起过往、频繁追问真相、频繁被记忆碎片扰乱心神的时候，系统送来一颗“压制情绪、稳定任务”的药。
她指尖微紧，语气冷淡：“我不需要。”
“宿主！你怎么不要呀！”小鸟急了，“你最近总是走神、总是被莫名的情绪影响，好几次差点耽误剧情！吃下这个，你以后任务会超级顺利！不用天天emo，不用天天胡思乱想！”
“系统也是为了你好！你只要好好完成任务、好好续命就够了，想那些虚无缥缈的过去干什么呢？”
“忘掉杂念，专心打工，才能好好活着啊！”
小鸟一句句劝说，句句都在戳她近期的状态，句句都在引导她放弃深究过往、放弃探寻那个雾中人。
吴卿卿沉默良久。
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这颗药，哪里是增效。
分明是想让她彻底麻木，彻底放弃回忆，彻底心甘情愿困在这场穿书的牢笼里。
可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需要寿命，需要活下去，需要撑到任务结束，需要等到或许能解开真相的那一天。
最终，她抬手，接过了那颗冰凉的白色药丸。
指尖攥着药丸，微微发颤。
她抬眸，声音轻得发哑：“吃了它……我就不会再想那些事了吗？”
小鸟立刻点头：“对！专心任务，万事顺遂！”
吴卿卿闭了闭眼。
没有再犹豫，抬手，仰头，将药丸吞入喉中。
药入口即化，无味无涩，顺着喉咙滑落心底。
一瞬间，心底翻涌的酸涩、梦里的疑惑、碎片带来的难过，仿佛真的被压下去大半。
脑子骤然清明，空得可怕。
可那一点点潜藏的、深入骨髓的不对劲，却牢牢刻在心底。
她清楚的知道。
她吃下的从不是增效丸。
是系统为她上锁的，余生禁锢。
她的记忆，她的过往，她的那个人。
从此，被硬生生隔绝得更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