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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进京 沈宴一边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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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一边慢条斯理拢衣服,一边看向岩方,意思是你别看我,你快说呀。
岩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一幕万分的诡异,甚至不敢往深里想,细看许知墨额头还有未干的汗,那双手也在微微发抖,这是饿的?他看向自家公子忽然满面春风的脸心不在焉的道:“回姑娘,到紫荆镇了。”
许知墨率先下了马车,沈宴紧随其后。
岩方:“......”
紫荆镇是距离京城不远的一个镇子,官道旁边的小茶馆,只能吃些茶点和面条。茶摊子是一对老夫妻开的,老头儿坐在灶台前打瞌睡,老太太坐在门前招呼客人,老远看见一个背着包袱穿着道袍的姑娘带着一个贵公子来了,她赶紧喊醒老伴,将桌子又擦了一遍,擦得干干净净的。
许知墨和沈宴找了张桌子坐下,沈宴找老太太要了两碗面,一壶茶,一盒点心。
老太太给沈宴上了茶和点心又给他们一人斟了一杯,看到许知墨苍白的脸色,惊了一跳,她柔声道:“姑娘,你这面色很差,我给你煮碗鸡蛋花去,你等着啊!”
她说完也不等许知墨答应,转身就往灶台边去,步子还挺利索。老头儿已经被喊醒了,正往锅里添水,老两口一个烧火一个打蛋,配合得熟稔。
沈宴转头看了看许知墨的脸色,确实还没恢复过来,她这一路连话都没说。沈宴沉默了,他挑了一块看起来还不错的糕饼递到她嘴边,许知墨吃了。像仓鼠似的,两边脸颊一鼓一鼓的,竟有点可爱。
吃到最后一口时许知墨的嘴唇碰到了他的手指,沈宴感觉心里好像有根羽毛颤了一下,他猛地缩回了手,欲盖弥彰的说了一句:“我的手好像不抖了。”
说完喝了一口茶,再也不肯看许知墨一眼。许知墨吃出了点滋味,也没理他,自顾自的吃起茶点来。
没一会儿,老两口就端着两碗面和一碗鸡蛋花来了,老太太上菜的时候瞅了一眼沈宴,又瞄了一眼许知墨,怎么这么一会儿,两个人的脸都红了呢。
许知墨转头扬起一张好看的笑脸,脆生生的谢过了老夫妻给她煮的鸡蛋花,三两下就将一碗面和一碗鸡蛋花吃得干干净净。
她吃完才缓过来一点劲儿,转头却见沈宴面前那碗面一口也没动,她有点生气,贵公子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她揉揉肚子站起身,走到老夫妻跟前,笑得十分乖巧,道:“爷爷,最近是不是夜里总睡不实,做奇怪的梦啊?”
老爷爷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倒是老太太急着道:“姑娘怎知?”
“爷爷一直在打瞌睡呀,我看到了。”许知墨已经从包袱里掏出两张符了,她把两张符塞到老夫妻手上,道:“这个符贴身带着,晚上就能睡好觉了。奶奶你也是,你的是强身健体符!”
老两口又是连番感谢,还要给她带上一些点心路上吃,许知墨没要,老两口讨生活不易。
最后老奶奶问了一句:“姑娘叫什么名字啊?回头老婆子去庙里给你求平安。”
许知墨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道:“许知墨!”
坐在不远处的沈宴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全身心给自己治病的姑娘叫“许知墨”。他竟然一直没想起来问她叫什么。
许知墨背着包袱往回走,见沈宴愣愣的看着自己,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鸡蛋花吃脸上了?
岩方一早单独在另一边吃过了东西,这会儿急急的跑过来,在沈宴耳边说了句什么,沈宴明显的皱起了眉头,见许知墨到了跟前,又几不可察的隐去了。
他看着许知墨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红润,才道:“走吧,赶在天黑前,回家。”
许知墨僵了一下,回家?回哪个家?
接下来的行程十分紧张,沈宴好像真的有急事要赶回去,许知墨画符帮他镇压确实消耗过大,她就一路靠在车壁上睡着了。
马车一路疾行,沈宴终究没能在天黑前赶到家,因为入秋的第一场雨在过完一个晴朗的中秋后,倏然而至。
许知墨是被冻醒的,哪怕醒来时,身上已经盖了一件沈宴的外袍,一股浓浓的药味儿钻进了鼻孔,她道:“沈宴,你以后别用哪个安神香了。”
沈宴愣了,她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名字了,沈宴狐疑地盯着许知墨的脸,睡得红扑扑的,眼神还很迷离,他忽然看不下去了,掀开帘子吹风,被糊了一脸冷冷的雨,于是又默默放下了。
许知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他的名字,顿时有些尴尬,那还是从小鬼口中得知的。她摸了摸鼻子将袍子还给沈宴,看了看天色,已近酉时,回头看向沈宴道:“还有多久到?”
沈宴:“快了,大概半个时辰。”
许久没动静的兜里的小鬼这个时候忽然动了,许知墨腰间的布兜晃了一下,被沈宴眼尖的看到了,许知墨用手压住了它,小鬼在里面低声道:“许知墨,你要跟他回家吗?”
沈宴正盯着许知墨,眼睛一眨不眨。
许知墨从包袱里掏了一张符,贴在了布兜上,抬头告诉沈宴:“这个鬼它不老实,我压一下。”
沈宴还是没动,他看着那个兜,总觉得里面有鬼在说话。
许知墨其实给布兜贴了一张通灵符,这样许知墨就可以不用出声,也能让小鬼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她在脑子里对小鬼道:“你认识他?他是你什么人?”
小鬼在兜里跳了一下,还晃了晃脑子,因为许知墨的声音直接响在了它脑子里,它瞪大了眼睛问:“许知墨?你在我脑子里了?”
许知墨扶额。但还是解释了一嘴:“这是通灵符。你们是什么关系?”
小鬼脑子里许知墨的声音又来了,它还怪不适应的,有种自己和自己对话的感觉,愣了好半天才低声道:“他是我舅舅。”
这下许知墨也惊呆了,他仔细的看向沈宴,嗯,面向还是看不出什么,只能看出已有的一条姻缘线,奇怪得很,一般来说,许知墨还没有看不透过什么人,除非这个人和自己有很深的牵绊。
许知墨还盯着沈宴走神,小鬼又道:“许知墨,拜托你一件事。”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难得听到那位自称小爷的鬼有点伤神,她爽快的道:“说吧,只要不是让你复活。”
小鬼翻了个白眼,心想他本来是要复活了,不是又死在你手上了吗?但没敢说出口,他认真的道:“如果见到我母亲,帮我看看她好不好。”
又补了一句:“拜托。”
许知墨没说什么大话,就像小鬼也没说什么令人为难的请求一样。她甚至都不认识小鬼的母亲,如果沈宴是它舅舅,那小鬼的母亲就是沈宴的姐姐,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只是答应了一声:“嗯。”
“你叫什么?”她问。
过了好半晌,脑子里才出现小鬼的声音,“陈恪。”
——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的驶进了京城城门,又绕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之前进城后一路上的人群车马的嘈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沈宴先下了车,在帘子外伸出了一只手,等许知墨。
许知墨掀了帘子,看到沈宴的手终究是搭了一把,然后直接一步跳了下来。兜里的鬼晃了两下,没出声。宅子很低调,看起来就是普通富户人家的宅邸,门口有两个小丫头已经打着伞出来了。
“这是我的私宅,你先在这里安心住下,有事我会来找你。”
沈宴说完好似觉得不妥,又说了一句:“你也可以差人来找我。”眼神从她的道袍又移到她的朱砂笔上,道:“你那只笔最好不要外露,京城不安全。”
说完又跟两个丫头说明日准备新衣裳给许知墨换上,叮嘱她们好生照顾她,然后深深看了一眼许知墨,骑上侍卫早已准备好的马冒着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