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难演【港娱】》捕眠灯

13、月色流皎 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边应晖额头上的伤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是伤口很深，医生清理了血痂和伤口之后给缝了两针。暂时还没有出现红肿之类的感染症状，但关楚颐还是要求给打了破伤风针。

　　关楚颐想看看他脸上的纱布，他撇着嘴偏过脸去不让看，配上那凌厉竖起的头发，锐利的五官，还有脸上的淤青，活像一只受了伤还死倔的刺猬。

　　这股别扭劲儿其实还怪可爱的，关楚颐也就敢心里偷偷想，让他知道肯定又要生气。

　　关楚颐一没注意，小刺猬的手又摸了上来，好像他的腰摸了能止痛一样，整个人热乎乎地贴了上来，靠在他的肩头，“你可别管我了，我都快烦死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先往医院门口走。

　　自己埋冤自己，想必是憋屈极了，一时半会儿哪能好的，关楚颐心里笑笑，想说不再管他了。他走到医院的大门口，又觉得这样看起来像在和关楚颐闹别扭，还把人丢下了，又巴巴地站在大门口等他，让关楚颐先走前面。

　　那天20号，正好是农历十五中秋节。走出医院，硕大的月亮悬在楼宇中间，逼仄中渲染着昏黄的亮，宛若深蓝夜幕里烙下的一枚火漆印，只是没有星星，也没有云，在中秋节的夜里反倒显得寂寥。

　　关楚颐说想要看看月亮，所以两个人没有打车，走路回家。

　　农历十五中秋节怎么是他们两个人在一块儿过呢，分明是家人团聚的时间，关楚颐看着天空中的月亮，低头把叹息藏到了心里。

　　咕噜噜，一块小石头滚到了他的脚边，应该是远远跟在后面的边应晖踢过来的。关楚颐没有管，但是等一会儿，那块小石头又从后面被踢到了他的脚边，每一次都刚刚好落在与他差不多同行的位置。

　　这种幼稚得喜欢乱生自己的气的人啊，就该晾一会。石头再一次滚到他的脚边，关楚颐后退了两步，用力一踢，那颗石头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滚出好远。关楚颐又追上去踢，踢着踢着，逐渐跑远。

　　跟在后面的那个人急了，忙不迭地追了上来，“等我一下嘛！关楚颐——”

　　两个人抢着去踢那块石头，看谁踢得远，就这样不紧不慢地闹到了家门口。关楚颐跑得气喘吁吁，一看屋子里居然反常地亮着灯，他们早上出门肯定是关了灯的，该不会是遭贼了吧，他心下一惊。

　　边应晖拦住他，挡在了他的前面，两个人心里正警戒着，廊下的门被拉开，估计是里面的人听到了小院里的响动。

　　走出来一个边应晖没见过的陌生女人，关楚颐却惊喜地迎了上去，“妈妈，你怎么会来！”

　　“你爸爸他们上午去老宅那边拜拜，拜完留在那边等吃晚饭，我一个人在家没事，就想来看看你呀。”

　　“你不早说，害我可伤心了，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一段时间不见，妈妈好像更加清减了，关楚颐搂着她的肩膀，眷念地用脸蹭了蹭她的头发，“我不在家，你是不是更不好好吃饭了，怎么更瘦了。”

　　“这两个月天气热，吃不下饭是有的，但我觉得还是瘦点好，人上了年纪，更加不能胖。”

　　她轻轻拍了一下关楚颐的屁股，“这么大人了，还是这么爱撒娇，我怎么可能不想着你，你不在家，我不是连饭都吃少了。”

　　“那我要赶紧搬回去了，你已经够漂亮了，哪里需要再瘦。”

　　关楚颐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只她戴了一辈子都不曾摘下来的玉手镯，玉本来成色一般，但是这么多年她坚持戴着，已经被人的肌肤滋养出温润的色泽。

　　“就是你，天天说这些话哄我，51岁的人了，还漂亮什么！”

　　她的余光注意到站在院子里的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楞，又旋即温和地笑起来，“这个就是小晖吧？来了得有三个多月了，我还没有见过你，怎么脸伤成这样了？有什么楚颐照顾不周到的地方，都和阿姨说，不要客气。”

　　“沈阿姨好，脸没事，今天不小心嗑了一下。关楚颐把我照顾得很好，我根本离不了他，我在南湾岛的时候，他可千万不能回家啊。”

　　关楚颐瞪了他一眼，又开始了，这个人真的是不分场合不分地点撒泼。边应晖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的责怪反省，反而无辜地抿着嘴，对他挑了挑上扬的眉，脸上的笑容开朗得理所当然，关楚颐本来就得跟他呆在一起的。

　　沈如惠被他孩子气的话逗笑，“应该的，应该的，我和你爸爸是多年的朋友了，你来了我也不方便照顾你，在南湾岛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就都和楚颐说。正好这房子呢，是我爷爷那代留下来的，平时空着没人住也是空着。这里离他的学校近，他住这里也方便。你呢，就尽管开心地玩，想玩多久都没问题的。”

　　见到沈如惠，边应晖总算知道关楚颐身上那股温柔的气质从哪里来了，原来都是遗传，不仅是长得像，连举手投足的气质都很像。

　　沈如惠虽然看起来比年龄相对衰老憔悴了些，一颦一笑却有股仿佛无法被岁月改变的宁静气息，她已经有了皱纹，皮肤也不再细腻光泽，可是神态笑容间居然还有几分少女模样，体态轻盈，笑起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关楚颐虽然随了她的圆润杏眼和瓜子脸，但因为眼尾上挑，眉眼有几分开阔的英气，下颌线利落又不突兀硬朗，所以那种优美恬静的气质在一个男生身上也不显女气，反而使他过分精致的五官变得温和近人。

　　“好了，快别站着了，我们进屋吧。我带了好多菜来，都是楚颐爱吃的，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惯。”沈如惠对边应晖招手，让他快来，边应晖被她的笑容打动，乖乖地跟了上去。

　　“妈，他不爱吃海鲜的，一点海腥不能沾。让他吃口鱼，得要了他的命了。”关楚颐搀着沈如惠往里面走，回过头对他轻笑。

　　“谁叫你因为自己爱吃就经常买，还总逼着我吃了。”边应晖敢怒不敢言，嘟着嘴埋怨。

　　“哈哈哈，楚颐对着你还这么调皮呢。不要紧，我到银翼餐厅订了一桌子的江浙菜，除了海鲜还有别的，应该不怕饿坏你。”

　　三个人吃饭，菜热热闹闹地摆了满满一大桌，根本吃不完，除了有招牌的文思豆腐、松针杂笼，还有好几道经典江浙菜。

　　跟着爷爷南迁来南湾岛之前，沈如惠祖籍上海，关楚颐的爸爸不喜欢甜口的菜，所以家里平时很少吃，每到逢年过节，她就想念这一口家乡的味道，总想吃上海菜。

　　到底还是海鲜居多，沈如惠张罗着让关楚颐把糖醋小排、八宝鸭都挪到边应晖面前，她瞧着他就爱对着甜口的肉菜下筷，还不忘让关楚颐别给他酒酿鸡头米，虽然是小糖水，但是也是酒酿，对头上的伤口不好。

　　边应晖平时也就吃一碗大碗的米饭，但等甜口的菜吃腻了，关楚颐又贴心地给他盛了一碗腌笃鲜。

　　咸甜永动，胃口再次被打开，再加上沈如惠的关怀，他也爱屋及乌，被哄得多吃了一碗，就是他嘴边的淤青疼，不然他觉得这其乐融融的氛围真的还不错。

　　他和他爸是仇人相见，逢年过节是别想好好团圆吃一顿饭的，多半会被他搅黄，今年春节才吃了个开头，他爸就被他气得摔碗走人。他一个人面对一大桌子菜，觉得十分大快人心，又有点索然无味。

　　“楚颐你看，小晖的耳垂长得好圆好厚，这一看就是有福相的，本来以为你的耳垂就够厚了，和他比起来，你的都显得薄了。”

　　吃完饭，沈如惠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边应晖本来就心高气傲好面子，沈如惠虽然温和亲切，但被当成孩子一样当众这么说，他觉得很不适应。

　　“还真是，我之前都没发现，看起来凶巴巴的，居然还是个福宝宝，还怪可爱的。我可以摸一下吗？”

　　关楚颐闻言探身过来，他的尴尬马上变成了异样的亲昵。

　　他的眼睛笑得像一弯月牙，没等边应晖回答，在他厚圆的耳垂上用手指轻弹了两下，像在逗弄一颗佛珠。

　　边应晖推开他的手，当着沈如惠的面不好收拾他，不然指定要把他弄得脸颊通红，像在车上那样，把他惯得胆子太大，欠收拾，居然敢说他可爱。

　　他脸上微赧，“我像我妈，我妈耳垂就厚。他们总说我像我爸，我觉得一点都不像，我就像我妈。”

　　“像妈妈好，楚颐就像我。你下巴的这道沟肯定也像你妈妈，你爸爸就没有，男生有下巴沟显有型，女生就叫美人沟，你妈妈肯定也是个大美人，在天上还保佑着你呢。”

　　“那当然了，我妈妈可是黎港出了名的美人。当初嫁给我爸这个穷小子，那可是整个黎港都觉得不值啊。她之前老是跟我说，她嫁给我爸之前也犹豫的，但是有一天下午，她在赛马会上常常买的那匹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小马，突然成了黑马，跑赢了所有小马。她在那一天决定，她要嫁给我爸，她是非常勇敢、非常好的妈妈。”

　　如果妈妈不选择嫁给边峰，怎么会有他呢？他不是被爸爸妈妈的爱情孕育的孩子，他是妈妈独自选择的一往无前，所以他每次想起妈妈，根本不像他们说的，觉得妈妈是个怨妇，他讨厌他们那样说妈妈。

　　“这么说，你妈妈买赢的小马不是你爸，应该是你才对吧？”

　　沈如惠自然地接口，听上去有点讨好他的意思，但是她的笑容半点看不出来谄媚之意，真诚得像她真的这么觉得。

　　“妈，你快别夸他了，你不知道这个人平时有多混球。”

　　关楚颐正在收拾碗筷，站在他身后敲了一下他的头，边应晖也垂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总归是开心的。

　　沈如惠对边峰的脸部细节观察未免太细，但是当时的他根本什么都没觉察到，那顿饭最开始留给他的印象还挺融洽温暖的。

　　收拾完桌子，沈如惠捧出了个生日蛋糕，说要给关楚颐庆祝生日。

　　“可是，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吧？”他疑惑地说。

　　边应晖本来就懊恼20号不是关楚颐生日的正日，他还把片场之旅搞得一团糟，他还在思考要怎么在26号之前补救呢，怎么猝不及防地就过起了生日，他完全被这个大蛋糕搞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