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难演【港娱】》捕眠灯

11、石榴红之门 “我们不可

　　“我们不可能偷东西的，我们俩一直都在这里呢。不信您问身边的人？”

　　身边其他看热闹的人听到他这么说，都害怕牵扯上关系，热闹也不看了，赶紧扭头假装听不见。

　　关楚颐四周张望，这么大的片场里哪里还找得到阿诺他们三个人，现在还真有点有理说不清。

　　“你们俩个先把出入证拿出来，看了就知道！”

　　关楚颐和边应晖对视了一眼，边应晖硬着头皮把出入证递了过去。

　　场务对着出入证翻来覆去地看，看半天好像也没看出问题，就在边应晖以为就快要蒙混过去的时候，他高举了起来对着头顶的灯照了照，“这上面都没有特制的底纹，分明是两张假证啊！你们俩，先跟我们到办公室走一趟吧！”

　　怕什么来什么，这一趟在关楚颐面前全白搭了！

　　边应晖心里咒骂了两句，未等那个场务反应过来，一把拉过关楚颐的手，指节与指节急速碰撞，力道发沉地紧扣他的十指，“快跑！楚哥哥，先跑！”

　　关楚颐整个身子被他拽着往前，脑子都还没搞清楚状况，腿和全自动风火轮一样，稀里糊涂的，已经跟着他飞窜了出去。

　　“嘿！人怎么就跑了！长得一表人材，还真的是贼啊！”

　　场务惊叫的声音被甩在身后，对讲机的电流滋啦声紧接着响起，“快点来几个人，片场里丢了东西，先帮我把那两个高个子的男生抓住。对，就现在牵着手跑的，长得很好看的那两个！”

　　民国戏换成清朝戏，清朝戏再顶班现代戏，各个拍戏棚里的时代年轮转了几轮，风声与不同世界的吉光片羽一起掠过耳际。

　　“楚哥哥，对不起，我没时间和你解释了！”

　　原本干燥的双手握在一起，竟汗津津地出了一手的汗。

　　“你不用说，我都明白，本来就是为了我，总不能因为我们俩害他们被抓。就算是我们被抓到了，那干冰也得说成是我们俩偷的。”

　　就算没有偷片场里的东西，阿诺他们偷了干冰是真，好在干冰也是送到了片场，没有独吞，就算没有这一出，关楚颐本来就想至少可以等事后偷偷把钱放到干冰厂。

　　边应晖回过头，眼睛里全都是赞赏，他这个年纪，这个性格，最爱逞的就是义气。关楚颐平时不爱运动，精致素净的脸上早就出了一层晶莹的汗珠，白皙薄透的皮肤透着红，边应晖越看越喜欢，恨不得马上扑上去亲一口他的脸。他喜欢的人，怎么就能长得这么漂亮温柔，又这么有胆气呢？

　　“这可不是为了你，全是为了我，要被抓也是我去。”

　　他轻轻带了一把落后的关楚颐，他们俩年轻跑得快，这一路跑过来，后面那个场务不可能追上他们，但是已经可以看到出口处被几个拿着对讲机的人把守堵住。

　　那几个人看见他们，登时高喊起来，“看到了，在那边！”边说边用对讲机报他们的方位，招呼守在另一个门的同事。

　　这片场里不知道到底有几个门，但是眼见左右两边的出口都被堵死了，那几个人正从出口两边向他们包围聚拢过来，后面还追着那个场务。

　　“楚哥哥，没办法了，只能先从别人拍戏的地方穿过去，再甩开他们了！”

　　实在是慌不择路了，说着，边应晖就要拉着他斜切穿进摄影棚。

　　“不可以！还是尽量不要影响别人，我们走那边！”

　　关楚颐指着右下角的方向，那里的服装区密密麻麻挂着许多戏服，也许反而能成为一种遮蔽，已经想不了太多了，两个人开始朝着服装区发足狂奔。

　　服装区没有开灯，昏暗一片，两个人拨开如帘幕般的重重戏服，在狭窄的缝隙中艰难穿行。

　　谁知，穿过服装区之后居然进入了片场的另一个区域，到处都堆满杂物，关楚颐的眼睛尚未适应从黑暗到强光的转变，脚下被交界处的粗电缆一绊，重心瞬间失控，还未完全走出服装区，人已经向前栽倒。

　　事发突然，紧跟在后面的边应晖根本还没看清，便被突然急停的关楚颐绊倒，差点整个人都直接压在关楚颐身上。

　　为了不让关楚颐被压在下面受伤，混乱之中，他眼疾手快地揽过关楚颐的腰，自己的身体顺势躺下一滚，关楚颐被换到了上面，还未等两个人停稳，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锐利地撕裂空气，边应晖“啊”的一声惨叫随之而来。

　　“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关楚颐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边应晖的头撞到了长轨摄像机的金属底座，额头上鲜红的血液血流如注，再差分毫，受伤的就该是眼睛了。

　　“我没事。”边应晖对他摆了摆手，哪里愿意让他看到自己受伤变挫的熊样，他的手自己摸了一下额头，本以为是小伤，但摸到的却是一大片温热的淋漓。

　　“怎么会没事！”关楚颐心疼地扭过他的脸，双手捧着非要看，不让边应晖躲。

　　“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片场的东西反正我们真的没偷，干冰的事，我们直接认了就好。”看到那触目惊心的血，他已经想要放弃了。

　　“我不要！对不起，楚哥哥，我没办法，我不想让你这趟来片场的记忆变得这么糟糕。”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什么……”他又活生生地咽了回去，他分明是因为焦急。

　　按照关楚颐的性格他肯定是要回去“自首”的，但是边应晖坐在地上，顶着满脸的血，一脸倔强，眼里藏不住委屈，他刻意地不想和关楚颐对视，但那飘忽的眼神里逸出的都是懊恼，因为自己搞砸了一切的不甘心。

　　空气中再次响起了对讲机微弱的电流声！也许是因为怕把他们吓跑，除了电流声之外什么都没有，连脚步声都静悄悄的。

　　刚才还坐在地上的边应晖敏捷得像一头真正的小豹子，腾地从地上跃起，把关楚颐推进服装区，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听我的，你藏在这里，我一个人去引开他们。”

　　“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这样去！”关楚颐不同意，拽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乖，你跑得太慢了，我一个人靠速度就可以和他们打游击。你躲在这里，然后想办法出去，我们在门外汇合。”

　　“你……”关楚颐不合时宜地闹了脸红，没想到他揭自己的短，一向伶牙俐齿的，竟一时结巴了。

　　边应晖心里直叹气，要是能亲他一口，那今天真是什么都值了。

　　他最后轻轻地把关楚颐推进服装区，然后把大拇指和食指捏成圈放到嘴里，伴随着长长的响亮口哨声，他已经像离弦之箭飞奔而出，关楚颐只能看到他留下的，飞扬的衣角。

　　“追了这么久，没一个追得上的，一群废物。”

　　关楚颐躲在衣服里，听见他故作挑衅的拍手声，一群人被他的狠话激怒，都跟上去追他。两个人变成一个人，服装区绝对有鬼，只留下一个人在外面守株待兔。

　　服装区的衣服太多，那个人也不好进来找，关楚颐的压力一下子小了非常多，他大气都不敢喘，只等那个人走动到视线盲区的时候再伺机而动。

　　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趁着他稍稍往前走了两步，没能留神到后背的举动，关楚颐赶忙跑了出去，又怕跑得太慢被他回头抓到，又怕跑得太快发出声响被注意到。关楚颐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在斜右前方有一扇石榴红的小门，看起来像出口的偏门，但又看起来不太像。但是关楚颐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觉得只要是扇门就是安全的。

　　他发狠地朝着那扇石榴红之门跑过去，用的速度大概是他从小到大最快的一次。

　　咔嚓一声，他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那道门——

　　射灯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宛如银色的强光瀑布，在眼前切割成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的眼睛被刺激得受不了，第一时间就想抬手遮住眼睛。

　　但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眯起眼睛，比灯光更快地掠夺了他的注意力的是，对面有一扇巨大的穿衣镜。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流连在镜中的自己上，两秒，从穿衣镜中看清自己所处的是一间民国装饰的房间。

　　还有，身边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注意力全都在他身上，空气仿佛凝滞了，站在他前面的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正在拍戏的剧组！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了，对不起大家，打扰了！”

　　他向房间内的人快速连续鞠躬，窘得不行，速速关上门跑掉。

　　与一个崭新的世界正面相撞只需要5秒钟的时间，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面孔，惊鸿一督地擦肩而过，也仅需要5秒。

　　5秒太短，但足可照见一切，以至于后面的时间全部太长。

　　黎港的新浪潮导演许望，为了给自己的新电影《失速电车》寻角，已经在南湾岛苦苦寻觅了6个月，但没有一个人让他满意。

　　直到关楚颐闯进了他的镜头，那天，他在红林片场给朋友的电影做监制。

　　仅有5秒，他甚至都还没完全记住关楚颐长什么样，但他已确定这是他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