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一些香菜

2、第 2 章 “我们

　　“我们中午一起去吃学校门口新开的刨冰吧”

　　她跑到我前面，转身看着我说

　　我攥紧衣服，心里盘算着钱够不够，有些窘迫

　　她好似看出了我的心事

　　“嗯…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吃，下次再说吧”

　　我觉得自己让她不高兴了，但现实却也不足以支撑我买那碗刨冰

　　“我想吃，我们去吧”

　　不吃早餐就行了

　　我们在吃刨冰时，桑榆忽然说要去厕所，这没什么，但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还是没见人影，我沿着她离开时的路寻找

　　穿过狭窄幽暗的巷子，那里躺着一个我熟悉不过的人，她捡起旁边的布料包扎着伤口，旁边是一坨紫色的肉块，蠕动，融合，重组，变成了我场吃的东西

　　桑榆手臂上缺失的东西与地上那坨正好重合，随着布条的勒紧，黏腻的液体渗透出来，顺着手臂滴落

　　我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

　　“桑榆！你…”

　　我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为什么要这样自作主张

　　话到嘴边却又开不了口

　　她没说话，径直走去将那坨紫色的肉块捡起，放到我嘴边

　　“吃掉，小晚晴，吃掉它”

　　我紧闭着嘴不张开，她又露出那种神情

　　和第一次偷亲她被抓住，让我看清她怪物的外表时露出的神情一模一样，失望的，冷淡的，与我划清界限

　　嘴巴微微张开

　　我不想的，我不想看她这么伤害自己

　　“疼吗…”

　　我鼓起勇气将她受伤的手捧起，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她的疼痛

　　“怎么会呢，看见小晚晴将它吃完了，我很开心，开心就不疼”

　　她恢复以为笑颜殷殷的样子

　　眼眶胀痛，我的眼睛处钻出一条触手壮的东西，挤压着眼球的空间，剧烈的疼痛让我颤抖，却动弹不得，无法做出反应

　　桑榆很兴奋，呢喃着

　　“只差一点了…一点点…”扭曲的表情，加上模糊的视线，我已经分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谁了

　　眼球从眼眶掉落，紫色的肉块取代了它的位置

　　我将另一只被取代的眼睛用纱布覆盖，以免常人觉得怪异

　　晚上，我深知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拖着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体，能活过今年么

　　想了想，还是想再靠她近点，想多跟她待一会儿我又看向了窗外，人们总是会在被束缚的时候看向天空，是渴望无拘无束，还是羡慕天空高远，拥有无边自由呢

　　夏桑榆就像吃急了不小心吞进去的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如鲠在喉，但偏偏林晚晴就喜欢这种感觉，至少让她流水线的生活出现了些插曲

　　皮肤慢慢一寸寸的溃烂，唯一没受影响的地方就是脸上了，我将自己包裹严实，避免被看见

　　“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深夜，公园，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大胆，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会想我吗…”

　　她笑了笑打趣道

　　“后悔了？”

　　见她避而不答，我转过头不再看她

　　“要记得我…”

　　我抬头仰望天空

　　“不需要很久，稍微…把时间再分我一些吧”

　　伤口蔓延到脸上，血水顺着身体往下淌，她牵起我的手，身上的伤痛暂时被手上传来的温暖代替，身体慢慢变轻…变模糊…然后…消散

　　“不要很快就忘了我”

　　话语中难免带点哽咽，她脸上好像没有太多愉悦的表情，只是低头

　　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入，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强大到在她心里也深深的剜出一个口子，这能量融入身体里没有带来痛敢，是滚烫的…湿润的…

　　夏桑榆跌坐在地上，明明吸收的过程不痛，没什么变化，她却觉得空落落的

　　黑暗的地方照进了一束明亮的光，无数尸体堆积起来，夏桑榆站在最顶端，身上沾满了粘液，已经已经狼狈不堪，却还尽力维持人类的外表

　　源源不断的怪物还在涌出，她原以为获得了林晚晴的力量至少能在这里谋得一出安身的地方

　　她到在了恶心的血堆里，眼睛被太阳刺的睁不开，抬手想要遮住，却没有力气，眼泪从眼眶中垂落，她自嘲着

　　那群怪物扑上来撕咬着她的身体

　　“或许她消散的时候承受的也是这样的痛苦吧”

　　四肢，身体，最后是眼睛，她清醒着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