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选妹说我不爱她》央山昭昭

9、她心善 “……好聚

　　尘封在深处的记忆翩跹而至，全志勇屏住呼吸，这张脸男也永远也不可能忘记。
　　罗少青。
　　四年前，全志勇作为中间人，将罗少青“出售”给当时乡里有钱的老头。19岁，学历高，样貌好，前途无量的大学生。
　　“如果不是我儿子结婚了，就让这娃给我当儿媳妇，可惜啊。”
　　罗少青怎么也忘不掉老头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眼睛骨碌碌的转动，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老头粗粝的手指从她的手臂一路向下，让她心底涌起一阵恶寒。
　　手脚都被捆住，被塞到嘴里的抹布一股馊味，她挣扎着扭动，极力想要躲开那双黝黑的手。
　　但这些在男也们眼里不过是“欲情故纵”的小把戏。
　　“哎呦喂，我的老大哥，别心急啊。”
　　全志勇上去把老头的手指拽了下来，一脸阿谀。男也们当着罗少青的面，讨论她的“定价”。
　　如果跑不出去，那就把这些人渣一起带走，做鬼也不会放过男也们！
　　罗少青眯起眼睛想，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全志勇看在眼里，却没有放在心上。
　　逃跑并不顺利，这里地形复杂，连每户人家都蒙着一层淡淡的死气，每个女人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怜惜、厌恶、嘲笑。
　　直到老头要为自己“再娶一个”。
　　她记得那是个中学模样的女孩，她对罗少青说：“我可以带你逃出去！”
　　罗少青当然不信，她傲慢的认为，自己作为大学生都逃不出去，她一个中学生怎么可能？
　　那时罗少青的心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下，对逃跑早就丧失了希望……
　　季澜停在罗少青身旁，和她一起盯着审讯室内的全志勇。
　　一双眼睛、两双眼睛、三双、四双……
　　审讯室内外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男也，男也被盯得心里发毛。
　　季澜把话筒递给罗少青，她调整着角度，指尖有些发抖，微微弯下腰，眼睛仍死死盯着里面的人，她说：“你不想死。”
　　全志勇疯狂点着头，季澜看着男也快抖成筛子了，将手里的话筒抬高了一些。
　　“原来你还记得我，全志勇。”
　　全志勇脸色瞬间煞白，季澜把人交给其他同事，“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
　　她一出门，就看见在门外等候多时的林茜，“怎么了？”
　　林茜立刻递上资料，面色凝重，点着嫌疑人的档案，“季队，这里有问题。”
　　“未婚？”
　　季澜眉头一皱，林茜紧接着说道：“是的，虽然七八十年代没有结婚证在相对落后的农村是正常的，但我们通过各方调查，发现其妻身份存疑。”
　　林茜顿了顿。
　　“毕竟从以前开始，人口买卖在贫困落后地区来说，是正常的。”
　　季澜看着资料若有所思。
　　“啊？今天下午吗？可是我……”
　　杨跃在电话那头吞吞吐吐，林茜直言只是询问一些关于她母亲的信息。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有些信息缺失，需要你来补充一下。”
　　电话那头的杨跃松了一口气，答应下午来一趟。挂了电话，杨跃从阳台跑回了厨房。
　　“小鸟姐姐，今天吃啥？”
　　“姐……”
　　刚开口，程鸢突然话锋一转，“待会儿就知道了，今天炖了汤，给你补补。”
　　杨跃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句。
　　“那小芷姐呢？她有吗？”
　　“她有其他的。”
　　一个不小心就把话漏出来了，梅开二度，杨跃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句，戏谑地看向她。
　　程鸢有些羞赧，忙催着她先去送饭。
　　“路上注意安全。”
　　杨跃拎起保温桶，有些不满的嘟囔着：“知道啦知道啦，和妈妈一样。”
　　杨跃一愣，好像自己很久没想起妈妈了。
　　“别想了别想了，下午有得你想。”
　　她拍拍自己的脸颊，看着手里的保温桶，毕竟自己现在还有“任务”在身。
　　程鸢刚洗完锅出来，桌面上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嘴角扬起一抹笑。
　　“喂？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猜猜我在哪儿？”
　　“在公司。”
　　“emm emm，回答错误。”
　　程鸢隐约听见那头传来的飞机声，“你回国了！”
　　“bingo，这次猜对啦！有没有想我啊。”
　　程鸢故意说不想，电话那头没好气地问：“跟谁学坏的！程记者，这可不像你。”
　　“万一这才是我的本性呢？”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匆忙说了一句“等我到酒店了再给你回电”就挂断了。
　　“酒店？有家不住要去酒店？真是搞不懂你们有钱人。”
　　程鸢摇着头放下手机，等杨跃回来后，二人终于开饭了，她提了一嘴下午要过去一下，程鸢没有多问，只是让她注意安全。
　　杨跃如约而至，接待她的是另一名警员。
　　“是杨小姐吧？季队和林茜和我打过招呼了，跟我来吧。”
　　对方挑了一个光线明亮，相对舒适的环境，贴心地为她打了一杯水，杨跃顺着水看向她道了声谢。
　　“那我们开始吧。”
　　杨跃是其母亲“刘女士”的唯一线索。季澜和林茜出外勤回来后，立刻浏览了一遍杨跃对“刘女士”的信息补充，林茜也更加确认自己怀疑的没错。
　　“看来，这涉及的不止杨跃。”
　　甚至是整个村子……巨大的交易网正悄悄浮出水面。几天后，案件迎来了第一次开庭。
　　法庭上双方律师剑拔弩张，审判长几次三番警告。无人在意杨跃的反应，季澜因公出差无法到场，其他人也有自己的工作。
　　从开庭到现在中场休息，她一直在抠手，陪审员以为她只是紧张，随意安慰了她几句。
　　“你撒谎！你撒谎！你和男也是一伙的！”
　　杨跃情绪失控了，陪审员在一旁按住她，生怕她冲过去，可所谓的证人都背刺了她，倒戈了，这让她怎么不气。
　　“法官大人，我们都是老实农民，怎么可能会撒谎？”
　　云律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审判长的法槌声打断。
　　“由于案情复杂，证据尚需进一步核实，本案择期宣判，现在休庭。”
　　季澜踩着审判长最后一句休庭进来，她看见杨跃眼神麻木，泪痕遍布，立刻跑过去询问陪审员。
　　“怎么回事？”
　　陪审员面露难色，一五一十复述经过，季澜走到她跟前，看着她攥紧的拳头，强硬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被握住的血终于一滴一滴顺着纹路、手指蜿蜒而下。
　　她二话不说，拉着杨跃就往外走。裴沅芷等人得知消息后，趁着午休时间立刻赶了过来。
　　了解完后，她拍了拍杨跃的交叠的手，轻声问她：“小跃，你还好吗？”
　　裴沅芷没有得到回答，只看见一双和那时姐姐如出一辙的眼神，让她心里发颤。
　　她立刻拉着杨跃起身，季澜眼疾手快拦住她质问：“你要带她去哪儿？”
　　“医院。”
　　先一步到的程鸢都听出来她生气了，季澜却不懂，又要去拦，程鸢抱臂挡在她面前，她伸出的手被撞开了。
　　“别问了，走吧。”
　　裴沅芷从杨跃进入就诊室开始就一直攥着胸前的那枚戒指。傅知秋因为工作实在走不开，午休结束前就离开了。
　　直到天黑，门才缓缓打开。
　　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药，季澜拿着单子立刻就去缴费取药了，黎近跟在她身后，她察觉到后，皱着眉问她：“你去干什么？”
　　等电梯间隙，黎近点了点她手上的缴费单。
　　“这个可以报销。”
　　药房排队的人已经快到大厅，季澜看了看黎近的鞋稍微松了口气，她注意到季澜的目光，跟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
　　“怎么？”
　　“怕你穿高跟鞋站久了脚疼。”
　　黎近轻笑两声，“你是不是觉得女人都喜欢穿高跟鞋？”
　　“……没有。”
　　“季澜，你喜欢吗？”
　　“当然不喜欢！”
　　黎近撇着嘴点了点头，再无下文。二人从队尾排到队伍头，药师收下单子，告知她们先在一旁等待。
　　季澜不由瞪大双眼看向黎近，“什么时候！现在取药不是现排现取吗！”
　　黎近无奈地耸耸肩，“走吧，去坐会儿。”
　　广播过了一个又一个号，季澜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做公益？”
　　“为了虚名呗。”
　　下一秒，她却笑着转过头看她。
　　“季警官问这个做什么？要查我有没有贪污吗？”
　　“你！你想多了！我不是管这个的！”
　　“你好没有意思。”
　　季澜无语地看着她，心想，难怪和裴沅芷是朋友，一个得行。
　　“创建组织，是我们大学做的一个创业计划书，算是为我们四个圆梦吧。”
　　黎近划着手机处理工作，季澜一愣，黎近继续往下说：“小芷就……”
　　她的手指一顿，最后只说了一句“她心善”。
　　“她心善？”，季澜一副“别开玩笑”的表情。
　　“当然，她不心善，怎么会掺和杨跃的事？”
　　季澜表情一僵，广播里正好叫到她们的号，黎近把手机放回兜里。
　　起身微微侧过脸对坐着的季澜说：“你不用为此就改变对她的看法，毕竟这件事结束后，大家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