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百合短篇合集》小蓝狮

20、重怨 “留下

　　“留下来陪我吧，姐姐……我只有你了，我死的时候不过十五，没人疼没人爱，只有你。”
　　“我过了三十多年，就你看见我，愿意骂我，愿意打我，我好开心。”
　　墨待归眼角淌着泪，她要的太多了，既要陌颜爱着她，又要陌颜心甘情愿不怪她留在这里生生世世，还要陌颜舍弃亲人舍弃一切。
　　陌颜捂着心口，又怕又气，更多的是心疼心软心碎，轻抬的手始终不敢擦墨待归的眼角泪。
　　看着墨待归一脸期待的目光，陌颜还是克服不了物种恐惧收回手。
　　墨待归的脸色瞬间变了，冷冷看着她。“碰我。”
　　“我让你碰我。”墨待归直接抓着陌颜的手给她擦泪，可不能让这个泪白流了。
　　陌颜本来还挺怕，现在一脸无语看着手背上的泪痕，墨待归抱着她躺床上。
　　“你过来点！”
　　“你不是已经抱着我了吗？！”
　　“你脚离我很远啊！”
　　陌颜气得抬脚踹墨待归的腰，被墨待归一只手握着脚踝往她心口放。
　　她的巴掌声落下，得到的是墨待归满眼喜悦癫狂。
　　“你就不能留下来吗？你说我舍不得你听不到吗？！”
　　“你的爱那么多都给我能怎么样？！”
　　陌颜气消了“你接下来要干嘛？”
　　墨待归愣住，没想到对方那么平静，还是挑衅似的凑过来。
　　“本来想让你休息一下，但是姐姐貌似体力充沛，那就……”
　　“白日成婚。”
　　陌颜愣神，墨待归一个响指，两人换上艳红的长服，满头珠翠银饰，两人手腕缠着千缕红线。
　　“姐姐，你想在哪里拜天地?”墨待归轻轻唤她。
　　“我不想……”
　　“你想的，我们去那山洞吧。还有前辈的残魂可以当证婚人。”墨待归温柔牵着她。
　　离开院子的时候，两个人瞬间坐上轿辇，两侧跟着一行红衣小鬼，一团迷雾让本来清晰的山林暗淡无光。
　　“几个畜生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姐姐跟紧我就好了，我护着你。”
　　墨待归十指相扣的手又握紧几分，两个人在轿椅上并坐，只不过陌颜身上被绳子绑着。
　　重新回到那个祭祀台，墨待归强制按着陌颜在她旁边跪下，见妻子终于不折腾，她才虔诚对着烛台上的神像说着誓言。
　　陌颜听不懂那些语言，嘴里塞着的布团让她无法开口说话，绳子绑着脚踝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她无法接受这荒诞的婚礼，也跨越不了物种，想着家里妈妈和妹妹在担心她，她呜咽哭泣。
　　婚后日子清闲，陌颜就是出不去这个大山，山脚下的寨子倒是可以游荡。
　　“姐姐，你无聊了吗？”墨待归趴在她身上。
　　“那……不至于，我之前也是个宅女啊，只不过你身上冷冰冰夏天可以用，冬天不行。”
　　墨待归抬手轻点，把屋子里的温度升高，顺便把床头柜的冷饮变热饮，连风都灌不进屋里。
　　陌颜擦了擦头上的汗，拍了拍身上的墨待归。
　　电话响起，是严母的怒骂声。
　　妈妈在家担心好久，一直得不到女儿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接不通，启程到了山下。
　　陌颜被骂得狗血淋头，推了一下墨待归，让她带自己下山。
　　餐厅里陌母终于见到女儿，确认安全后立马指着她骂。
　　“你胆子挺大啊？跟哪个野男人在这里鬼混呢？回家！”
　　“妈，我没有野男人。”只有一个野女人，还是野得不能再野的。
　　“回家！我最后说一遍。”
　　陌颜迟疑看了看旁边的墨待归，小心翼翼对妈妈开口。
　　“妈妈，要不把家搬来这里吧。”
　　陌母和墨待归同时看了过去，陌颜尴尬赔笑。
　　“这里适合养老，人得学会享受。”
　　“你养什么老?你有我老吗？”
　　陌母拉着她往外走，不让女儿说什么胡话。
　　“疼……”陌颜捂着心口，心脏一阵接一阵刺痛，只要往外走一步就痛三分。
　　妈妈吓到了要送她去医院。
　　“不要，把我送去，现在！”陌颜呼吸急促，被无形之中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
　　妈妈虽然不懂，还是急忙扶着她回到寨子，果然女儿好转。
　　“你……不要慌，告诉妈妈，是不是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妈妈虽然不懂，看着陌颜这个样子，她心里面一阵难受。
　　墨待归就站在她们旁边看，看母女情深，眼里带着羡慕。
　　陌颜没回答妈妈，只是想让她离开这里，陌母哪里能放下心坚决留这里。
　　“你可以走的。”墨待归从后面抱着陌颜，手腕处的红线断裂。
　　陌颜呆呆回头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松口。
　　身旁的妈妈还在哭着，诉苦自己女儿心善被狗东西缠上，为什么要折磨自己苦命的女儿。
　　陌颜轻轻望着墨待归，眼神都是疑惑不解，还有一丝不舍。“你到底想的什么？”
　　墨待归轻轻蹭了蹭爱人的脸，看着身旁还在哭泣的无辜母亲。
　　“你说的对，我不该那么自私。”她放软声音。
　　“被困在这种无聊的山林我都受不了……我本来就是爱你的明媚，困在这久了那里还能明媚。”
　　陌颜静静听着，回头的时候路又消失了，记不得来时路，其实她想说她可以，风带走她的心声。
　　大巴车行驶越过北山，车上的陌颜还在回望那远山，渴望有人呼唤她的名字。
　　缘分到底该是太浅还是消尽……
　　不久之后，浩浩荡荡的施工队进山，找废墟，推翻新盖上几个旅馆。
　　陌颜在工地监督了几个月也不见爱人出现，直到第一批旅游团到来。
　　墨待归终于出现，满脸不可置信站在陌颜身侧，看着大变样的废墟。
　　“你要干什么……”
　　陌颜见她终于出现，还自然打了个招呼，满脸兴奋。
　　“这个你家我拆了重盖，自己老婆自己宠，做我的女人你无需自卑。”
　　“你看看我们的婚房还需要加点什么？”
　　过了好久墨待会还是呆呆看着她，陌颜瞥了旁边一眼，有点不耐烦“说话啊，哑巴了，装聋作哑的老女人。”
　　“我哪老了……”
　　“你都过四十多年还不老，装什么嫩，还天天叫我姐姐姐姐。”
　　陌颜语气欠揍，但是立马开心介绍。
　　“我把那些旧址弄成景点了，谁来观看都得给你上香，我要让你功德无量。”
　　墨待归刚回的神，魂又被陌颜“偷”走了。
　　“陌颜。”
　　“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