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百合短篇合集》小蓝狮

19、旧人不入新遇 墨待归

　　墨待归和怪物一起坠湖，留陌颜一个人晕在小舟上。
　　陌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妈妈接到家里了，妈妈和妹妹气得骂了她好几天。
　　“这个符还你，你晕的时候手里就这个东西，那么冷的地方你就穿个薄衣，你是要气死妈妈吗？！”妈妈把东西塞陌颜手里。
　　陌颜呆愣愣看着东西，她很确定并没有捏过这个，她询问墨待归的情况，但是都没有人知道。
　　妹妹切好水果抬进来“照你这么说，这个人父母都不管她，你指望还有别人记得她？而且那个山下寨子都没几个原住民 ，都是外来商贩，她还没什么朋友，更加不可能有人记得她。”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陌颜在床上抱着双腿哭泣。
　　尸骨无存，无人牵挂，她那可怜的小妹妹就这样消失了。
　　这些天陌颜一直在做噩梦，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墨待归哭泣的画面，折磨得陌颜整天浑浑噩噩。
　　妹妹带她看过很多心理医生才勉勉强强恢复意识，陌颜想回去那个地方，但是妈妈禁止她出远门。
　　她看着相机里照片和视频，脑子越来越沉，除了那几张有她的照片清晰，其他照片视频糊得不成样子，拿去修也修不好，就像人怎么都回不来。
　　一年后，陌颜不顾家人反对又回到之前那个地方。
　　这一次是盛夏，空气弥漫着热气，山林郁郁葱葱，那些村子也在。
　　可陌颜却慌了，她记不得上山的路，也忘了墨待归家的位置，她的记忆力越来越差，唯独记得那个人的样子。
　　她找那些当地村民，特别是年纪大点，记得住人名前辈，但是那些老奶奶老爷爷都疑惑不知道。
　　“对了，她不是有工作牌吗！找那些导游的问问。”
　　几个中年导游听了她的描述，把群里面几个女导游照片都给她看了。
　　“我们群里就这几个女生，我估计啊这个小姑娘是无业游民，想赚点钱才冒充的。”
　　陌颜听到这句话更加难受，失落低着头离开，她又站在那条商业街上，脚踩着泥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走到尽头，然后遇到……
　　抬眼的瞬间，陌颜看到人群里那抹熟悉的身影，她悄悄跟着，往前凑。
　　她知道不会是那个人，可她心结放不下，就想看看，哪怕只有三分相似。
　　陌颜跟到尽头没有人，失落看着前面那熟悉的位置，回头就见墨待归那欠揍的脸直勾勾凑过来。
　　“好久不见。”
　　愣了好久，陌颜哭着抱着她“你没死啊，呜呜呜，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也被我克死了。”
　　后背被轻轻拍着，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你想多了，我绝对不可能被你克死。”
　　陌颜擦了擦泪，打量着墨待归全身上下疑惑“你怎么逃出来的？”
　　“呃……”墨待归欲言又止，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一丝犹豫“总之……要不你先跟我回家吧？”
　　两个人回到山上那外焦里嫩的房子，陌颜一想到墨待归还一直住这里，心里面就难受，语气也带着哭腔。
　　“要不你跟我走吧，这里太差了，我不想你住这里。”
　　门边的墨待归侧头抵着门框，两只小臂在腰前交叠着，那眼神里有不舍，有不忍，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欣赏。
　　“你怎么这样看我啊？”
　　空气安静，墨待归低着头咬了咬唇角，没抬头，语气带着一丝逗弄。
　　“你好笨，就没怀疑过什么？”
　　陌颜听着这句话，不懂什么意思，墨待归也不像坏人，陪她出生入死。
　　墨待归见她还是呆呆的样子，烦躁摸了下自己头，指着自己身上。
　　“我身上没有伤。”
　　“你愈合的好啊，不然我怎么还能遇到你。”
　　墨待归皱了下眉，复杂的看着她“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陌颜慢慢带上笑颜“责任感和安全感都吸引我的人。”
　　墨待归愣归愣，还是被气笑了，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又带着一丝得意和怨怼。
　　“我出不去这里，你陪着我好不好？”
　　“我可以带你走啊？为什么出不去？”陌颜气了站起来。
　　陌颜抬着头看着面前的墨待归，语气又急又快，想不通这个人怎么这么犟。
　　没等陌颜反应过来，墨待归俯下身，嘴唇传来一丝冰冷。
　　“姐姐……我爱你。我有点自私，我不想让你离开，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你还没发现吗？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也没人可以看得到我啊，也没人和我说过话啊。”
　　她两眼微挑看着陌颜，陌颜则是呆愣愣抬头望她。
　　“我是鬼啊，你克不死我的。”
　　墨待归眼睛微微看向下，手指夹走陌颜手里那个三角符，轻声细语带着诱哄，笑的时候挑逗凑近她。
　　“这些符都是会过期的啊，笨蛋～”
　　“你身上的诅咒确实很厉害，奈何对我无用。”
　　空气冷了下来，盛夏盛午偏偏如深冬，仿佛有屏障裹着两个人 ，风也灌不见来。
　　陌颜回忆种种，确实所有人都只和她说话，明明她旁边还有个人啊。
　　“不……不可能。”
　　“你在怀疑什么？还有哪些疑问我都可以告诉你。”墨待归声音很温柔，像哄着她开口。
　　她的身上明明有人的气味，明明有触感，明明有温度。
　　看出来陌颜的疑惑，墨待归才站好冲她眨了下眼。
　　“我都死三十多年了，还是萨满后裔，会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你以为正常人能从那种古墓出来，在深秋冰水里泡那么久都没事？”
　　“所以啊，阳光温度触感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困难。”
　　陌颜按着心口害怕后退，“你你……为什么选我？”
　　见她那么怕自己，墨待归脸上浮出不悦，缓缓冲过去抱着她，双臂用力环着不让她松手。
　　“你身上的诅咒真让我着迷，你猜猜吸引你来这里的最初是不是我安排的呢。”
　　“你对这些东西着迷的时候，我早对你无法自拔了。”
　　挑明身份后的墨待归也不装了，打个响指，没有灯的房间亮了。
　　陌颜被身上的人紧紧扒拉，难受到呼吸困难，用力推着身上的某人。
　　终于墨待归松开手，直视着她。
　　三十多年前。
　　这里村子还十分落后，重男轻女是常态。
　　墨家父母恨第五个孩子还不是男孩而气愤，身体垮了，前面四个早被销毁，为了脸面直接把墨待归当男孩养。
　　那个时候，墨待归很小就意识到迟早有一天会被父母卖了，果然在她十二岁就强制她辍学。
　　她从小就悄悄偷学那些祭司的东西，村里那些萨满前辈看重她就保下了她，她跟着前辈练了一身本领，即使这样父母也要榨干她生育价值，直接卖了她。
　　那一夜，她笑了，前辈死绝剩她一人，村里常年能见拐了的陌生女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腐朽的人还活着。
　　她把那些无辜人放走，剩下的这些原住民，哪怕是后代一个不留，寂静夜里大火吞没整个村子，一身祭司服的她在火影里跳着，念着咒语。
　　所有魂魄不入地府，不入轮回，不游人间，不消散褪虚无，时时刻刻困此受火刑。
　　唯独她还游荡着，既没有受罚也不惧阳光，可以出入自由，她那一身本领让她更加自由。
　　那些女人们成功逃了之后组织要来揭露，却只剩下烧后的屋檐残渣，连骸骨都没有，众人离去，渐渐忘记这座村子。
　　墨待归头一次出去这座大山居然是以魂魄的方式，头几年还觉得新奇，渐渐地没人看得到她，她越来越失落无趣。
　　她就去看看那些救过的女孩子过得怎么样，一家家都其乐融融，唯独一家的那个女孩子整日以泪洗面，女孩已经成为母亲，但是她的孩子却抑郁居家。
　　原来是孩子身上诅咒太强了，整日无聊的墨待归头一次对一个人类感兴趣。
　　反正自己本来就是鬼，再大的克星也对她无用，就设计小姑娘对萨满产生兴趣。
　　她现在出不去大山了，那个时候陌颜快失温了，墨待归把自己几缕魂魄锁在她体内，才保住她的小命。
　　但是墨待归无法再产生体温，也无法离开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