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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迷魂汤 他要娶江芷 ...
黑沉的夜色像厚毡子似的,将延熙院盖的密不透风。
想起白日里江芷衡买的药,严霜又走到院门口,第三次交代众人:“这几日饮食要格外注意,尤其姑娘给的东西,一口都不能吃。”
冰冷透骨的寒风偏偏夹着浓烈的暖香,严霜循着香气望过去。
黑压压的小径深处起初只巴掌大的亮点,慢慢地光晕越来越大。严霜的眼睛不自觉眯起来,原来是他们头上的金玉反光,晃她的眼。
待来人走的近些,严霜倒吸一口凉气,王妃竟然亲自过来了。
“王妃!”众人齐齐行礼。
妇人五官极致浓艳、美的很有攻击性。上好蜀锦织成她一身火红长裙,配上珠翠满头,若没有这样艳丽的五官,根本压不住这通身的富贵。
广平王妃陆玉衡只慵懒抬手,身后一嬷嬷领着呼啦啦的丫鬟们上前,将托盘呈到值夜的甲卫面前。
“王妃体恤你们辛苦,每人赐酒一杯。”
严霜此刻忽然觉得江芷衡也有她的好,虽然她总是冷不丁的耍个心眼儿,但明面上还是挺讲究的。
王妃也……太仗势欺人了。
严霜拱手:“谢过王妃好意,只是属下正在当值,不便饮酒。”
陆玉衡讥讽一笑。
她的好儿子,防她跟防贼似的。
裴御之想要江芷衡,陆玉衡起初并不打算管。裴峥风流成性,她自己也养了不少小倌儿,两个好色之徒自然不可能生出来清心寡欲的儿子。
可是裴御之千不该万不该,说什么要娶江芷衡做正妻。
跟他那个混账爹一样,都被灌了迷魂汤。
自打江念生来,裴峥就像重新从娘胎里生了一遍,其他女人一概不入眼,每天只守着那个病秧子。裴峥她是懒得管了,裴御之不行。还指着他一统天下,将来陆玉衡要做至高无上皇太后,陆氏一族要世世代代繁荣昌盛。
裴御之只能娶陆氏女。
至于江芷衡,杀了太可惜,送去辽国是最合适的。既能换耶律朔一个人情,也让裴御之再也找不到人。
眼下裴峥正伤心地躲在安素院,没心思插手这边的事。她得到密报,她那个好儿子一接到江念生病逝的消息,竟然丢下前线战事往回赶。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她清楚的很,这是不放心府里,要把江芷衡带走,打仗也得带在身边。
过不了几天人就回来了,再不动手彻底没机会。
陆玉衡微微侧头,嬷嬷又开口:“请江姑娘出来,王妃要见她。”
严霜只能硬着头皮答:“姑娘已经歇下了。”
嬷嬷厉声:“歇下了就叫起来!”
严霜头垂的更低:“姑娘最近一直病着,世子临走前交代过,一切以姑娘的身子为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好啊!如此目无尊卑……”
陆玉衡抬手,幽幽道:“既如此,我进去看她。”
“王妃!”
陆玉衡凉凉瞥她一眼,严霜嗓子像堵了铅,开不了口。
凡事不可再三,王妃可不是好脾气的人,再拦,没准王妃要调军。
陆玉衡唇角勾起个笑,带着一大堆脂粉香气呼啦啦往院子里涌。
严霜快步越过他们,扑通一声跪在陆玉衡面前的鹅卵石阶:“姑娘病着,还请,还请,请王妃独自一人进去,免得……不利于姑娘养病。”
这乌泱泱十几个丫鬟婆子,没准出来时就把江芷衡夹在里面带出来。
“你胆子不小。”陆玉衡声音带笑。
严霜后背已渗出了冷汗,额头重重砸在结了霜的鹅卵石上:“世子看重姑娘,除了延熙院,王府里里外外、就连城门口都安排了人,唯恐外面那些人将姑娘哄骗出去。”
这话是说给陆玉衡听的,就算她能把江芷衡带出来,也出不了王府。就算出了王府,也出不了汴京城。
陆玉衡嗤笑一声:“狗奴才,活腻味儿了。”
一阵刺骨寒风,严霜只觉通身发寒。
“行了,你们不必跟着。”
严霜抬头,却见陆玉衡仍旧带了两个嬷嬷、两个小丫鬟进去。
世子离京前江氏已经病重,世子一早布置好了延熙院,后门后窗全部封死,只留一个前门。王府人手不少,若是来硬的,王妃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她只需要盯着这扇门即可。
一息,两息,严霜轻叩门扉:“天色已晚,王妃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无人应答。
严霜又等了一会儿,实在熬不住,又叩了三声:“王妃,世子嘱咐了姑娘的药耽误不得,属下进来伺候姑娘喝药?”
严霜深吸一口气,刚欲推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快速垂下头。
陆玉衡带着两个婆子,两个丫鬟往外走。
没有多带一个人,严霜仔细观察跟着的四人,两个丫鬟头垂的极低,夜色正浓,光线昏暗,看不清他们的脸。
从背影看……丫鬟们裹着厚厚的棉袍,哪里看的出身形?
江芷衡平日出门也用这招,裹得像个粽子,让人看不出身形。
严霜快步跟上,想绕到他们正面看清楚。
陆玉衡脚步却越来越快,眼见就要出院子。
“王妃!请等等!”
陆玉衡闻言非但不停,反而走的更快!严霜大步追上去,却见两个嬷嬷分别带着一个丫鬟往相反的方向跑。
“分头追!”
原先守在院门的四个甲卫两两一组去追,却没想到,那两个婆子竟然也会功夫,将两个小丫鬟夹在腋下,走的飞快。一个脚蹬梅树飞上房梁,而后往下跳,瞬间隐没在夜色之中。一个专往僻静、昏暗的小径中去,东绕西绕,也不见了踪影。
严霜曲起食指,一声口哨又调来四个甲卫守在延熙院,也跃上房梁追去。
带走江芷衡的,多半是这个轻功好的婆子。
严霜助跑两步,不靠借力,直接跃上房梁,扑进浓浓夜色之中。
她自小被按照死士的标准培养,轻功、侦查都是顶尖,追了一条街后,便远远瞧见了在屋檐上飞走的婆子。她快步追上去,不欲与这婆子多纠缠,直接拔了剑。
婆子见状,直接将腋下夹着的人往街道上扔。
严霜一惊,疏于防备,胸口遭了婆子重重一掌,也往下坠。她快速腾挪,飞身往江芷衡扑去,搂住人后调转方向,摔向街角的茶棚,顺着茶棚顶滚了几圈,才掉到地上。
严霜乃习武之人,又有茶棚做缓冲,这点摔摔打打算不了什么。
落地之后,她快速掀开怀里人兜帽,“姑娘,你……”
调虎离山!
怀里人根本不是江芷衡!
腹部被来人毫不留情刺入匕首,严霜一掌将人推出去,使了十成功力。那人飞出去,撞在青石砖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严霜拔出匕首,自袖口取出信烟,点燃,绚丽的眼花在空中炸开。
看到此信号,裴御之留下的人会全部出动,把守王府、城门各个出入口。
严霜飞速赶回王府,到了延熙院门口,便见四个甲世全都倒在院门口。她冲进正房,高声呼喊“姑娘”,无人应答,屋子里空无一人。
*
两个粗壮的婆子抬着口大箱子,前面一年轻丫鬟引路。三人处处避着人,专挑僻静幽黑的小径走。
天空忽然炸开一朵烟花,主路上多了许多黑衣甲卫,步伐严整,看方向,似乎在往各个出入口去。
年轻丫鬟赶忙摆手,三人往一旁的梅树园里躲。
其中一个婆子道:“还是慢了一步,翡翠姑娘,您看?”
翡翠沉吟片刻,低声:“既然出不去,那只能先把人藏起来。王妃的锦华苑不行,严霜必定盯的死。”
有什么地方,是严霜绝对想不到的?
三人沉默。
“膳房!”另一婆子提议。
王府几个金贵的主子都有各自的小厨房,想吃什么随时可以做,大膳房一日三餐按时辰供应。这个时辰,大膳房没什么人。
三人互相看一眼,又折返回去,仍旧避着人。
“藏在地窖?”
“不行,地窖不透气,万一把人憋死了怎么办?”
翡翠道:“就放在仓库,越是放在明面上,越容易被人忽视。”
两个婆子清理出一个角落,箱子放好后,搬来一口盛面粉的大缸压在上面。
*
刚才在延熙院,王妃一进门,江芷衡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一个婆子打晕过去。她醒来时,手脚都被捆死,口中塞了棉帕,正听见婆子们商议将她藏在哪。
江芷衡凝神细听,三人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尝试挣了挣,手脚被捆的太死,动不了。用舌尖顶口中的棉帕,一直到舌根发麻,也吐不出来。她只好在有限的空间内,努力用头撞箱子,发出尽量大的咚咚声。
又有脚步声,呼呲呼呲的喘气声,来人似乎在努力的搬压在箱子上的缸。
若是严霜,不会如此费劲。知道她在这儿,能来救她的……容芳!
虽然不清楚容芳到底有何目的。
重重的缸砸在地上,咕噜咕噜滚的声音。
箱子被打开,来人将她口中塞着的棉帕取出来,又去解她手上绑着的绳索。
江芷衡惊诧不已:“怎么会是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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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迷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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