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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布局 这位在床上 ...
江芷衡脱了身上灰败的旧棉袄,冲进一家成衣铺,丢下一把铜板,抄了件男子的棉袄,就着成衣铺的试衣间给自己重新挽了个男子发髻。
她朝最近的东门奔去。
目光却被偏僻巷子中的二人吸引,躲在巷子口的老槐树后面偷听。
“多谢孟国主,在下今后必定唯您马首是瞻。”
孟璟和温和一笑,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虚抬对面躬身之人:“陈将军快快请起。”
陈?
顶替张世昌副统军使之职的陈行简!
原来陈行简是孟璟和的人。
昨天孟璟和出现并非意外,他早想做掉张世昌,趁机安插自己的人。他必定派了人盯着张世昌,也知道她的身份,以救她的名义除掉张世昌。
听闻孟璟和此行并未带多少人。裴峥哪天不高兴了,或是想开战了,杀了他轻而易举。这才来几天,就敢明目张胆安插细作,在大街上与人密谋。
他这个心智,是怎么一统南方的。
她能不能借一借这个傻子的势?
江芷衡摇摇头,能保南吴稳定,孟璟和岂会是简单人物?中间必定还有些她不知道的算计。
江芷衡不打算掺和,转身,一怔。
孟璟和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微笑着看她。
“阿草姑娘,真巧。”
他今日一身竹叶青宽袖长袍,领口、袖口都绣了翠竹,腰间一组淡青色环佩。
北燕男子要么穿玄色窄袖,好享乐的,也穿些大红大紫的鲜亮衣服。
如此清淡,却难掩通身的清润气度,在汴京城,风雅的格格不入。
安插奸细这种事,有必要这么高调吗?
江芷衡今日改了妆容,又穿的男子棉袍,仍旧被他一眼认出来。她更加确定,孟璟和早知道她的身份。
江芷衡眼含水雾,怯生生行了一礼,道:“孟国主,其实我不叫阿草,也不是王府的丫鬟。我姓江,是广平王的养女。昨日……怕事情闹到父王跟前去,不得已撒谎,望孟国主勿要见怪。”
他的一双眼睛很深邃,明明在笑,总让江芷衡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和他多说一句话就会掉入他的陷阱。
她撇清关系:“父王病的很重,又不肯见人,我便想亲自来医馆请教大夫,看看有没有法子宽慰父王。没想到在此处遇到您,真是巧。对了,您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我根本没看见陈行简。
广平王不见我,我就是想告状都没机会。
快放我走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你的大业。
“江姑娘。”
孟行简微微颔首。
没了。
又没了。
能不能走,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江芷衡牵出一个标准客气的微笑:“不打扰您散步了。”
孟璟和忽然侧身一步,挡住江芷衡的路。
江芷衡闻到了他身上的淡淡檀香,很温和,清雅,却绵长细致,久久萦绕在她鼻尖。
她戒备后退,他仍旧立在原地,没有逼过来的意思。
江芷衡稳住自己脸上的笑容,镇定问:“孟国主,您还有事?”
孟璟和微笑:“在下可帮江姑娘一个忙,只要……”他顿了顿,平静,“江姑娘对今日之事保密。”
江芷衡:“孟国主说笑了,今日有何事?”
江芷衡又要走,仍旧被他一臂拦住。
上赶着要给她帮忙,倒是少见。
江芷衡在他的棋局中扮演什么角色?
孟璟和放下手臂,温声解释:“孟某的把柄在江姑娘手中,若是江姑娘无所求,孟某心中实在难安。”
江芷衡的目光越过孟璟和肩膀,看见对面街上抱剑而立,目光冷肃的严霜。
莫名有些心虚,江芷衡又看向孟璟和。
孟璟和似有所感,转身。
严霜一来,江芷衡顿时底气足了很多,好整以暇地等着孟璟和的反应。她看到他转过身,没有丝毫慌乱,仍旧微笑着。
孟璟和的兵马只能在城外,如此淡然,他带了多少人?
这个人不是她能招惹的起的。
江芷衡根本没指望今天能跑出去,只是试试,看除了严霜,还有没有别人跟着她,看严霜多久能找到她。
她客气同孟璟和告辞,走到严霜身边,说:“买完了,回去吧。”
严霜冷声:“若是让世子知道,姑娘恐怕也不好过。”
江芷衡歪着头,上翘的眼尾更显狡黠,甜甜一笑:“严霜,你敢告诉他吗?我不好过,你呢?”
“连一个我都看不住,”江芷衡食指轻点严霜心口,“你们世子可不养闲人。”
隔着衣料,严霜仍旧感受到了对方手指的柔软。
漂亮、娇憨、狡黠又灵动的美人,似林间隐在晨雾中奔跑的小鹿,让人想把她带回去,金尊玉贵地养起来。
严霜猛地摇头。
江芷衡的眼泪说掉就掉,世子不会罚她的。
严霜应该关心自己的命运!
*
裴毓秀换上一套粗布婆子衣裳,脸涂得黢黑,将银票缝在夹袄里,一路避着人,往王府最西侧去。那里有一个狗洞,爬出去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今年春天时,王妃为了笼络人心,将裴毓秀打发给了一个参将。那参将生的高大威猛,家中又有钱,起初裴毓秀还挺高兴,总算有个安稳的去处。
谁知洞房当晚,她就被那参将弄得起不来床。往后那参将更是为所欲为,只要他在家,不分时间地点的就要把裴毓秀往床上拖。裴毓秀苦不堪言,连给那人下毒的心都有了。好在,秋天时,参将被仇家寻来,身首异处。裴毓秀趁机卷了些钱财,又回到王府。
王府也不安稳,谁知道哪天她又会被父王或是王妃送给谁。
只有银子是最贴心的,她得攒一笔银子逃出去,自己当家过日子,聘些护院,岂不美哉。
王妃肯定要把江芷衡送去辽国,就她那身板,经得起辽人折腾?所以张世昌找来时,裴毓秀爽快答应了,让江芷衡跟着张世昌走也挺好。
谁知,今天一大早听说张世昌死了。
可惜她的银子啊!她只从张世昌那儿收了五百两定金,剩下的三千两算是打了水漂了!
上午她派丫鬟去打听,可不得了,张世昌犯了谋逆罪,全家都死了!
万一有人再来查,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裴毓秀越想越心慌,也没耐心继续从江芷衡那榨银子了。
是非之地,赶紧跑吧!
狗洞窄小,裴毓秀只能先将包袱塞出去,趴下来,一点点往外爬。
肩膀爬出来后,面前出现了一双皂靴,玄色衣摆,上面绣着北燕不太常见的四合云纹。裴毓秀慢慢仰头,只见面前是一个身材高挑却不瘦弱,面庞白净的年轻男子,北燕哪有这种白白净净秀气的男子。对方手上正提着她的包袱,看着她的眼神没什么表情。
还好,她的银票都缝在夹袄里。
裴毓秀默默往后缩,男子蹲下身,两手攥住裴毓秀肩膀,她像只小猫似的被拽了出来。
驿站内,一间布置十分朴素的房间,裴毓秀闻到了淡淡檀香。
原本负手立在窗边的挺拔男子转过身,缓步朝她走来。
孟璟和五官生的极好,立体而深邃。北燕能与之媲美的,裴毓秀想了想,唯有世子。世子的美是凌厉的,攻击性很强,很扎眼,永远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
孟璟和的美是含蓄内敛的,温和,像画本子里的翩翩君子。唯独一双瞳仁黑不见底,深不可测,只一眼就会掉进去,再也爬不出来。
他一步一步,裴毓秀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在对方离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裴毓秀再也支持不住,扑通一声跪下了。
她错了。
孟璟和的压迫感也不容小觑。
世子是明刀快剑,孟璟是数九寒冬里悬在头顶的冰锥,你不知道冰锥什么时候会砸下来,但只要砸下来,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裴姑娘,请起。”
他停住脚步,笑容加深,单手虚抬。
“孟国主,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和张世昌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密函啊,密信啊,我都不知道!”裴毓秀跪着往后缩,连连摆手,语无伦次。
孟璟和慢慢蹲下身,视线与裴毓秀齐平。身体的阴影一点点倾斜过来,蚕食裴毓秀的地盘。
今日实则是个有太阳的好天气,窗户开着,阳光透了进来。但两人一跪一蹲,在房间的角落,裴毓秀只能眼睁睁看着地上的光斑,无法靠近。
“姑娘不必紧张,孟某只想请你帮个小忙。”
听完孟璟和的“小忙”,裴毓秀心中大骇,恨不得缩紧墙里去,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这个人很蠢,别人都说我蠢,我哪做得了这个!”
孟璟和仍旧蹲在原地,并不逼近,他唇角笑意加深:“裴姑娘,你们的世子快回来了。你觉得,他会不会放过你?”
裴毓秀起初被银子冲昏了头脑,信了张世昌的话,她此举好歹还把江芷衡留在汴京,总比被送去辽国好。世子回来了,再把江芷衡带回来就好,世子没准还要感谢她呢。
上午听说张世昌全家惨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江芷衡哪能和她一样,随便一个男人都能睡她。她可是世子的心肝儿,裴毓秀敢把世子的心肝儿送出去……世子回来恐怕会挖了她的心肝儿……
张世昌那边好歹没得逞,江芷衡还好好的。孟璟和这边……要是她真敢帮忙,不只心肝儿,脾肺肾都得挖出来……
裴毓秀侧头,那个沉默寡言将她带回来的男子叫钝初,正抱着剑立在一旁,面无表情。
但她很确定,只要她再说一个不字,他就会面无表情地砍了自己。
答应了,世子回来要挖她的心肝儿。不答应,现在就得挖心肝儿。
听说南吴国的男人比北燕文雅的多,不会往死了折腾女人。江芷衡这么漂亮,又聪明,应该不至于死在南吴吧。
裴毓秀试探着问:“到时候,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南吴国吗?”
孟璟和微笑:“可以。”
裴毓秀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她很快安慰好自己。
孟璟和既然相中了江芷衡,一定会把她带走。与其别人来做,还不如裴毓秀来做。到时候去了南吴国,她还能和江芷衡相互照应呢,给她传授一些床上的经验。
这位……
裴毓秀悄悄打量孟璟和,只看一张脸,倒是文雅。但是身形也不遑多让,肯定不好招架。
江芷衡那小身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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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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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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