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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当 霸王硬上弓 ...
江念生去的当晚,裴峥悲痛难当,身躯高大、性情冷硬的人,哭的比江芷衡这个女儿伤心的多。
他把江芷衡从江念生怀里拎起来,嫌弃地搡到一边杵着,霸道地抱着江念生已经没什么温度的瘦弱身体,不许任何人靠近,冷硬的下颌抵住江念生苍白的额头:“念生,你怨我到如此地步,最后一面都不肯让我见?”
屋外风雪大作,树倒楼倾,宛如末世降临。
他哭的太情真意切,江芷衡险些要以为,他对阿娘当真有几分情义。
如果当晚她没有被赶出安素院,不许带走阿娘任何一件遗物的话。
阿娘说,女人最重要的武器不是美貌,而是演技。
江芷衡自小到大日日打磨演技,她以为自己已经是个中翘楚。
事实上,跟裴峥比起来,她还得练。
当时的情形,是阿娘用死给她谋来的天时地利人和。
她应该可怜巴巴的跪在床边,极有分寸地抓住裴峥衣摆,哭着说阿娘走了,阿萱从此无依无靠。眼泪不能像鼻涕似的黏黏糊糊,而是一滴一滴往下掉,晶莹中透着脆弱。说话的声音要夹着哭腔,断断续续,像是悲伤的喘不上气,但吐词依旧要清晰。
裴峥若是无动于衷,就适度拽一拽他的衣袖,仰着脸,用通红的双眼看他,情真意切叫他父王,告诉他阿娘临终前说,阿萱以后只能依靠父王了。
趁着裴峥当时或真或假的伤心,让他将自己送走。
但事实上,江芷衡当时只是木然地站在房中,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江芷衡一直觉得阿娘无所不能,任何男人,在阿娘面前,最后都会变成听话的狗。一直到今年秋天,江芷衡才知道,原来阿娘早些年被灌了太多绝嗣药,身子早被掏空了,这些年不过是强撑着。
不放心江芷衡。
江芷衡继承了阿娘的美貌,名声不逊于阿娘,觊觎她的人像蝗虫似的,乌泱乌泱的围在她周围。
入秋时大夫便说过,阿娘已是油尽灯枯,就是几天的功夫。阿娘硬生生撑了三个多月,期间他们不知道在裴峥面前唱了多少次双簧。
或许是阿娘意识到,裴峥不会松口了,她想用死给江芷衡谋最后一个机会。又或许,江芷衡说她能对付男人,阿娘临终之前放心了。
总之,阿娘吃到了平江的玉屑糕,笑着去了。
阿娘的尸骨已经下葬,江芷衡仍旧窝在延煦院发霉。
裴峥还残存了最后一丝良心,把江芷衡塞到延煦院,整个王府东侧最大、采光最好、最私密的一处庭院,离裴御之的住处也有点距离。
不过好像也并不起什么作用。
住进来当晚,延煦院前门、后门悄无声息多了轮值站岗的黑衣甲兵。各个神情冷肃,生硬霸道,和他们的杂种主子裴御之没什么两样。
院中也早有丫鬟婆子候着,自然熟稔地给江芷衡请安。他们尊卑有序,分工明确,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只等江芷衡掉入这个陷阱。
“江芷衡!”
一道轻快之声,携着冬日的暖阳。
江芷衡趴在窗台上,看着院中一身娇俏鹅黄短袄的裴毓秀,蹦蹦跳跳的。
不过片刻,她就进了屋中,拽着江芷衡起身:“今儿南吴国君孟璟和进府相看,你不想出去看看?”
江芷衡坐着不肯动。
“谁没死过娘啊,都像你这样,日子还过不过了?”
裴毓秀一生下来,她娘就死了。她娘好像也是逃难途中被裴峥看中,带回府,没什么娘家人。裴毓秀从小没人管,杂草一样,竟然也长大了。
她生了一张圆脸,杏眼,看着娇俏可爱。
蠢得让人安心,更可爱了。
她和江芷衡没什么交情,每次来,都是想偷点江芷衡的首饰,拿出去换钱。江芷衡被裴御之盯得很紧,身边的丫鬟婆子全是裴御之的人,她也需要有个人帮她办事,譬如从外面带点东西,打听些消息。
裴毓秀是个很好的选择。
他们不是一起去偷看俊俏郎君的关系。
江芷衡通身无首饰,她自己又懒得动,目光落到稍间的梳妆台:“最上面的抽屉里有一对珍珠耳环。打听清楚北面战事如何,裴御之什么时候回来。”
“王妃早想把你洗干净送去辽国,父王最近也病着,没空管你,你还敢窝着不动?”裴毓秀熟练地拉开抽屉,除了珍珠耳环,又趁机将一只云凤纹金簪塞入袖中。
她趴在江芷衡身侧的窗台,珍珠耳环微微举起,在阳光下仔细观察,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我还从来没见过质地这么纯的珍珠!你首饰匣子里都是好东西,世子对你可真舍得啊!”
看过后,她将珍珠耳环小心收入袖中,推推江芷衡的肩:“出去走走,没准就想出办法了。”
她想把江芷衡骗出去,连个合适理由都编不出来。
江芷衡的确该振作起来了,得好好活着,想法子逃出去。
江芷衡起身,去衣柜了翻出一件灰扑扑的破棉袄。裴毓秀抢过来棉袄,丢在地上,“你穿这个更显眼。”
江芷衡看见她圆圆的眼睛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提溜转,就怕把“我居心不良”写在脸上。江芷衡问:“你说,我该穿什么?”
裴毓秀笑眯眯答:“你扮成我的丫鬟,脸上再涂黑点,保证没人注意到你。”
装扮好后,裴毓秀啧啧感叹:“真是要命,就算脸涂黑了,全是麻子,也还是漂亮的扎眼,他们不惦记你惦记谁?”
江芷衡率先往外走,裴毓秀跟着,喋喋不休:“跟着世子倒是挺好,没人再敢把你抢走。就是我父王……你又不是他女儿……万一哪天他兽性大发……唉,王妃可还盯着你呢,世子一时半会儿又回不来。听说辽人三头六臂,吃生肉,喝人血,老子儿子相互换女人,你要是去了,没两天就得死在床上。”
江芷衡越来越好奇,她今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如,你帮我想个法子?”
“你干脆……”声音戛然而止。
一身黑衣,身材高挑,头发简单梳成高马尾,面无表情的女子立在院中。
她声音冷硬:“姑娘要去哪里。”
此人名叫严霜,会功夫,时时刻刻盯着江芷衡。
裴毓秀害怕世子身边的人,一句话不敢多说,悄悄拽一拽江芷衡的袖子。
江芷衡答:“出去转转。”
严霜没说行,江芷衡仍旧拉着裴毓秀,绕过严霜往外走,严霜自然亦步亦趋跟着。
江芷衡边走边问:“接着刚才的说,我该怎么办?”
出了院子,裴毓秀的贴身丫鬟金钏迎上来。裴毓秀往后瞄一眼,面无表情、气质冷硬的严霜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她左手挽住江芷衡,右手挽住金钏,压低了声音道:“我确实有个法子,咱们到前面去说。”
一打眼,严霜便见三人背影转入假山,她快步跟过去,假山后面无人。正欲跃上假山上寻,忽听侧面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裴毓秀拉着江芷衡快步往前面奔。严霜是习武之人,即便隔得远,依旧清晰听见他们急促的呼吸。
“江芷衡快点!快点!一会儿严霜就追上来了!”裴毓秀说。
这是在王府,到处都有世子的人,姑娘能跑到哪儿去?
严霜稍微加快了些步子,在他们身后跟着。
刚才那个叫金钏的丫鬟去哪了?
严霜很快将此人抛到脑后。
护卫江芷衡的这两年,严霜早摸准了她的脾气。面上看着软糯娇弱,对人也是笑意吟吟的,实则心眼比马蜂窝还多,一个不留神就着了她的道。
江念生丧事办完后,裴峥就病倒了,无瑕再管王府中事。王妃又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必须寸步不离跟着江芷衡,哪有心思管一个小丫鬟。
*
江芷衡被张世昌掳到王府西侧一处偏僻的厢房。
裴毓秀此人喜欢干些坏事,心眼多,好在全是空的,还没干就会被人看出来。江芷衡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被她骗了。
严霜一直跟着,裴毓秀又蠢,江芷衡便想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没想到,一进了假山就被人自身后捂住口鼻。她看到裴毓秀拉着金钏往外跑,口中喊着“江芷衡”。
怪不得要扮成她的丫鬟。
捂住她嘴的手一松开,江芷衡立即大喊“救命!”。
裴御之肯定在府里各处都安插了人手。
张世昌是个年过四十的老鳏夫,身材干瘦,颧骨高高隆起,显得贼眉鼠眼。
他胳膊夹住江芷衡往床上去,调笑:“这处偏僻,没人!”
“王妃可天天盯着你,辽国的野人你哪受得住,不如跟着我。”
外面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芷衡料定必是严霜找来了,欲高声呼救,却被张世昌死死捂住嘴巴。她扑腾手脚,试图发出些响动,被张世昌用身体压在床上,丝毫动弹不得。
江芷衡奋力挣扎,脚步声仍旧越来越远。
这个严霜,平时盯着她时挺有脑子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江芷衡不再挣扎,眼底含着一层水雾,乖巧地看着张世昌。
张世昌松开手,大喘一口气,衣袖擦擦额头的汗。
江芷衡慢慢坐起身,两手拽住张世昌衣袖,轻轻摇晃,仰着头,一双灵动的小鹿眼睛亮晶晶看着他。她柔声说:“将军,其实……我也早心悦于你。只是……万一世子回来了……”
张世昌哪受得住这个,三魂早已丢了七魄,握住一双柔夷,急不可耐亲了一口:“心肝儿,你放心,我有钱有兵,我带你走,咱们离开汴京自立门户。”
说着,把江芷衡猛地推倒在床上,粗暴撕扯她的衣服。
“心肝儿,打从你两年前来汴京,我的一颗心就挂在你身上了。”
“将军!将军!人家尚且还在孝期呢~”江芷衡凝脂般的手抚上张世昌面颊,眼尾余光嗔怪地勾着他。
张世昌只觉飘飘欲仙,“哪有这么多讲究!”
的确,这是个饿极了能把自己孩子煮了吃的时代,孝期算个什么东西。
黏腻肥厚的嘴唇贴在她面颊,江芷衡仍旧柔情蜜意,声音娇的能滴出水来:“将军~慢点~我疼~”
她的手摸到了烛台,“将军~”她将烛台狠狠砸向张世昌脑袋,膝盖猛地往上顶。趁着对方捂住□□,两手用力推。
只是她太弱,仍旧被他死死压住,脸颊上狠狠挨了一巴掌,疼的她脑袋有点发懵,连带着耳朵里都带了重音。
“臭婊子!装什么清高!那父子俩都伺候了,再伺候老子一回又怎么了?”
阿娘曾经教她,遇上霸王硬上弓的,上策是温柔细语哄住对方,下策自己吃点□□。总之,不能伤了自己身子。
她学了很多理论,没有实践过。
真遇上的时候,她恨不得阉了对方,哪有心思哄。
她的□□藏在一只簪子里,今天没戴。
最近她什么首饰都不戴。
她应该好好活着的。
江芷衡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
“砰”的一声闷响,门栓咔嚓崩断,两扇木门哐当撞在地上,震的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阳光透进来,江芷衡清晰地看见空气中的浮灰。
原本伏在她身上的一摊烂肉被人从后面拎起来,摔到地上。
来人一身月白长袍,身形高大,却不像北燕的人那样粗壮。他肩膀宽厚,腰却细,长袍裁剪得体,勾勒得身形挺拔,却又文雅。一头乌发整齐束起,羊脂白玉簪更衬得他温润如玉。
如果现在他没有薅着张世昌的头,猛猛往地上砸,将人砸的血肉模糊的话。
此人一定来自南吴国。
气质、长相,都太儒雅,与粗矿豪迈的北燕格格不入。
孟璟和尚未一统南边时,江芷衡也在南边生活过几年,她很确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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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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