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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如此招安(三) 一进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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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屋子,宇文极回身一把将门关上,而后行至桌边,食指就着茶水写下‘结界’二字。
本狐了然,指端一动速结了个结界,如此外人自然进不得内里。
宇文极同本狐相视一笑。
“原来你却是知道的。”本狐径自捡了椅子坐下。
宇文极弯了弯眼睛:“早年、,打棱儿进府便晓得的。”说着自去格子里取了个土疙瘩出来,出掌一拍,顿时肉香四溢。
只瞧着他十指翻飞灵巧,转眼一只鸡便被拆扒个七七八八,鸡肉白嫩散在油纸上,诱狐的很。
本狐,狐涎欲滴,也不待他相让,自觉的捡了便往嘴里塞:“你哪儿来的鸡,怎还是热的?”
宇文极擦了擦手:“回来时候买的。”
本狐吃的兴起,也没顾着宇文极还未吃,已是将鸡肉灭了个干净,待到反应,只得干干笑道:“不好意思,没了。”
宇文极歪在榻子上摇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本就是给你买的,我茹素。”
本狐闻言一愣,略一回想,貌似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每每还都是只见他给本狐拾掇鸡,就真未见他往自个嘴里塞过,难怪方才清一水的绿,也难为他每每用膳都那么顾着我了。
于是乎本狐有些讪讪,难得不好意思了回,偷偷瞄了眼歪在榻子上的某人:“宇文极,棱儿的事儿,你怎么看。”转移话题。
“无妨。”说话扇子一收,微一抬眼恰与本狐偷瞄的狐眼对了个正着:“怎的,红豆这是着紧我了?”尾音上扬,竟是带着笑意。
好吧,本狐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尚邱重要,然在确保尚邱无恙之余,本狐还是可以帮你一帮,毕竟本狐是只良善的狐狸,于是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自然看得宇文极一喜:“棱儿确是五伯的孙女,且五伯也就这么一个亲人,是个人,非傀儡。只要不做的太过,我也就由着她,何况,明里的总要比隐在暗中利于提防掌控。”话虽说的轻巧,然而各中危险,本狐又怎能不知,只要宇文极不是国师要寻的人,也就无余,否则,决计不是丢命的事。思到此处,本狐的狐狸心揪了那么一揪。
瞥眼瞧了一眼宇文极,这厮胸口无那个朱砂印,算是捡了条命。虽则本狐早知如此,却也得做出个一二,尽了心力,同国师虚与蛇尾一番,如此既免了国师猜忌,也保了尚邱无余,之余宇文极自然也是无害。
“红豆,虽则如此,却也不要招惹。”宇文极抬起折扇打本狐眼前晃了晃。本狐正出神,这厮不知何时竟靠的本狐如此近了。下意识向后一让,咣当一声撞得桌子晃了两晃。于是忙稳住身形,只见宇文极身子一倾,一个响指,一双弯如桃瓣的眼睛更是眨了一眨。
“洗洗,睡觉。”
“哈”本狐脑袋一扭,瞧见一盆水恰稳在了桌上,于是乎本狐糊涂,这厮还有这修为?
宇文极显然晓得本狐惊诧之处,嘿嘿一笑:“本王,天赋异禀。”
“哈?”
“可是要本王帮你?”言罢折扇往腰间一别,顺了方帕子就了水便往本狐面子上招呼。
于是乎,面皮子上一热,本狐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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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里一外,一男一女,和衣躺在榻子上,挥手撤了结界,剪灭了烛火。本狐侧首看了看躺在外侧的宇文极,只见其唇角微微勾着,眼睫轻轻颤着,在眼底打了一层暗影,借着月色,明灭却也柔和。
本狐轻轻叹了一息,都说九天仙人姿容悦目,狐妖媚艳不可方物,谁想过凡人男子也有这般好看的,尚邱清俊,宇文极如是桃花灼灼,不经意的那么一眼,竟也透着股子九天的仙气。
“怎的?觉着本王好看?”宇文极似有所觉,也侧过脸来,眸光潋滟对着本狐眨了又眨。
本狐嘴角抽了抽,当我瞎想,一个翻身背对那厮兀自闭了眼。
只听身后之人闷笑一声,胳膊一伸,将本狐捞进了怀里,本狐本能扭了扭,轻叱:“放手。”
他非但未放,还箍得越发紧了,呼吸打在本狐耳后:“隔墙有耳。”似是呢喃,然本狐却是听得清楚。呼吸一凝可不是墙外有耳,感觉着屋瓦掀开,一丝光亮透进,一双眼睛竟如利刃射下,本狐不由寒战。往宇文极怀里缩了一缩,宇文极顺势将本狐又往怀里揽了揽,指节滑动在本狐手臂上写下:“无事,有我。”
于是一夜好眠,只因那四个字‘无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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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白日里宇文极带着贴身侍卫跑府衙,也不知在同那府衙里的官儿合计个什么事儿。而本狐则独个留在别院,日日对着叫做棱儿的丫头,表面上和气,内里却也只有自个知道。
棱儿是国师埋在此处的细作,可想而知,就连这远在边城的院子都留了个惦记着宇文极的,那京城宇文极的常留地就更加不用说。也难怪淮安王府阵仗重重,防人、防妖、防鬼。想来,内心憋笑,估摸着是没成,否则国师那处也用不着拿尚邱要挟本狐这纯种的靑丘狐狸,办这小题大做的事。既然是应了这差事,本狐怎么的也得意思意思。
“棱儿,我着你备的香可有备好?”本狐绞着帕子倚着门框吹风。
那边唤作棱儿的,则是晃晃悠悠提了满满一桶的清水,兜头砸在了盆子里,这是要浣洗衣服。
“晚一点,自会送过去。”棱儿抹了把溅在脸上的水,眼眸略凝了凝:“上头等着回话,你可得紧着点把事给办妥帖了。”这话说的有那么点凉。
“那是,那是。”本狐换了个姿势,唇角挑起半抹笑意,随即又绞了绞帕子,任谁看了都能瞧出来本狐这是在学粉楼里的姑娘,只是还不到火候,口中恹恹叨咕:“你说说,就咱这如花似玉的模样,淮安王怎就没那个心思,这一入夜,纯当小女子是个暖床的炉子,你说说这都春暮了,还就那么抱着,也不嫌热的慌。”
棱儿鄙夷的瞧了本狐一眼,而后转过头去,自个干自个的,愣是装作无动于衷。
话说,本狐自打下了凡尘,虽则容貌未曾遮掩,但却服了颗靑丘独有药丸子,这药无别的用处,就是能让人忽略服药之人的样貌,除非特别上心,或是修为深厚,否则决计觉不出本狐的面皮子生得是美是丑,权当是个大众面相。如此做派想必在棱儿眼中当是有那么点东施效颦。
香,是迷香。买来做个样子,这几日夜里,本狐同宇文极虽然同榻,却都是和衣而眠。一则,入夜宇文极寝房本狐并未打禁制,为的就是要那房上之人瞧得清楚,本狐尽力了,是宇文极不解风情。房上之人自然就是这棱儿,那眼刀子飞的,本狐是夜夜寒颤。二则,本狐一心向道,向往大道,早日飞升,决计不能犯那烟火之事。三则,宇文极他敢吗?再是天赋异禀也斗不过本狐这纯种的靑丘狐狸。何况,宇文极如斯顾着本狐,虽然言语暧昧,那也就是过过嘴瘾,何利何害,这厮也都是以本狐为考量着来。如此入夜,都是宇文极抱着本狐当炉子用的暧昧样,权当是本狐功力不够,迷惑不得这君子动手动脚,就算是天朝律例行得周公之礼的她宇文极的老婆,也没那半点云雨的心思。想当初,瞧见这厮那风流的模样,装的也当真那么回事的像。
本狐倚着门框,看这棱儿浆洗衣物,看着实在是无趣,方想转身。便瞧见黄岩打前门处进得门来,行将近前对着本狐行了礼,道:“王妃,王爷今晚在六合居同罕城府尹有要事相商,晚膳便不回来用了,王妃若是不喜府里的,有甚需要,小的帮王妃寻来。”言罢,头稍稍低着一派恭谦。
本狐心里哼了声,这是有饭局了,于是乎挑了挑眉:“我这处有棱儿,你去伴着王爷就是,告诉王爷别太晚了,得仔细了身子。”这话多么的为人妻道。
而后,黄岩躬着身子应了,便转身该干啥干啥去。
本狐瞧了眼兀自忙活着的棱儿,手绢一扬,佯装叹气:“不知今晚,可是能成事否?”洋洋一个问句,心下自己早就有了答案,成事儿那就奇了怪了,戏不好做哇!
果不其然,入夜本狐刚洗刷干净,燃了香等着被算计的正主儿归来。就听见前进院子一阵闹腾,营乱之中夹杂着啜泣之声。便是那么一晃神的功夫,一顶绿呢暖轿在一众侍卫的拱卫之下抬进了院子,打前的黄岩形色慌张惶恐:“王妃,王爷遇刺,伤重昏迷。”其后五伯大悸,老泪纵横,直喊:“老王爷,老五对不住您,没能护好小王爷啊!”棱儿更是攀着轿子跌跌撞撞,哭的是梨花带雨。
见此架势,本狐忽悠一下,险些载在了地上。若不是狐狸爪子及时拽住了门框,还真就堆做一团。本狐打小,除了初次应劫抖了那么几抖,还真没有堆成团的时候。心下稍一定神,挥手熄了香,也顾不得此时穿的甚是清凉,一个得瑟扑出了门去。
口中悲呼:“王爷啊!你死得好惨啊!”
只这一声,登时四下静谧,黄岩弱弱告知:“王爷伤重昏迷,并非薨了。”
本狐狐眼眨巴眨巴,挤出泪花数朵,转言:“王爷,你伤的好惨啊!”
如此一众,更加的默了。
心中暗语:“宇文极,你死了没?”“红豆对我如此着紧,我又怎能忍心丢下红豆不管,我自然是活的。”“那,伤的可重?”狐狸鼻子是尖的,血腥气可不轻“放了点血,于性命无碍。”
于是乎,一众将宇文极打暖轿里抬了出来,只见那人一双眼睛紧紧闭着,眉心间泛起一蹙褶皱,显是隐忍。本狐自知,这厮是装的。料想,诡谲如他,也没那么容易被人算计。
捏着帕子揩了揩眼角,扭身让开路来。让侍卫们将宇文极平放在榻子上。而后本狐匆匆问道:“可叫了大夫来?”
不出所料,黄岩答道:“已是叫大夫瞧过了,大夫说王爷伤的颇重,险些刺中要害,索性保得一条命来。此后好生将养着,方得无余。”
环视周遍,见五伯哭的险些断了气,棱儿则一脸心焦的瞧着床上的宇文极一瞬不瞬的,直往那厮的胸口啥么。一众侍卫将宇文极放下后便都在两边杵着。
本狐哽咽一声:“都下去吧,这处有我陪着。”言罢看了眼黄岩,黄岩得令,吩咐四下都散了。
此时,这厢屋子内便只剩下,本狐、五伯、棱儿。还有去而复返的黄岩。
本狐扭身打榻边坐了,双眼直勾勾的呆了一通,心中暗语:“你那伤可是受得住?”
“无妨。”得他此话,本狐憋得半晌一声悲泣终得发泄,一个大鹏展翅扑到了这厮身上,狐狸爪子照着他胸口划拉了两下直巴拉得衣襟大敞,露出被白布裹好的患处,估么着是本狐太过彪悍,扑的猛了,身下身体轻颤了下,那白布之上殷殷红了一片。
“王妃……”黄岩欲言又止。
五伯更是一把将本狐打宇文极身上拽起,老泪纵横,嘴唇轻颤,险些将本狐当做世仇给抛出窗外。
许是见此架势,那边棱儿忙将把五伯拉开:“爷爷,王妃是太过悲伤了,以至于失了分寸。”本狐如此做,可不就是为了满足某人的好奇,不是本狐不作为,实在是布裹得太厚,看不着啊。
本狐呆站着晃了几晃,佯装回神:“五伯。”看着眼前有些愠怒的老者,当真不知要说些什么,刚才那么一下子,也就是做戏给有心人看的。况且,我也不能明说,床上那厮死不了。
恰是此时,闻得榻上之人一声轻唤:“红豆。”这是在叫我,且是一声接着一声。
“妾身在。”捡了台阶,一遛碎步移到榻边:“妾身在,王爷。”
而榻上之人依旧眼眸紧闭,口中胡话连篇:“红豆,莫弃了本王。”盈盈弱弱,恰也让人听得清楚。
如此,黄岩道:“大夫嘱咐,王爷需静养,屋内只留人看顾着就成。”说话扫了眼本狐“五伯,王妃乃是王爷嫡妻,必不会害了王爷。况且,王爷平日也离不得王妃,您看,可是要回去,歇着?待王爷醒转再来瞧王爷可好。再则,若是王爷醒转,瞧见了您形容憔悴了,王爷心里也必不会好过。”
“五伯,我定会照顾王爷仔细了,方才是我心伤莽撞失了分寸。”说话,小心翼翼的将薄被拉起盖在了宇文极身上。
棱儿轻唤了声:“爷爷。”话是对着五伯的,然而那眼色却是使给本狐的,本狐点了点头。
如此,这三人方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屋子。
本狐瞧着眼下这人,无来由一恼,一狐狸蹄子扫在了某人伤处:“还装死?”
只听那人闷哼一声,紧闭眼眸掀开一道缝隙:“嘶,嘶….”咧着嘴抽了几口凉气:“你这是要谋杀亲夫。”言语肯定之极。
本狐哼笑一声:“遇刺,可是甚有趣?”想起,闻得此人被刺,本狐忽悠那么一下,此时还有点心悸。
“红豆这是在担心为夫喽?”说话桃花眼眨了眨,回手自顾将枕头垫得高了,抬了身子靠在了上面。
“怎就未知会一声。”说话一爪子按在那渗了血的地方,且使了力的。
宇文极,又抽了两口:“事发突然。”本狐狐眼一瞪,将修为汇入掌心压入宇文极体内。
“是真的遇袭。”
本狐收了爪子,幻出颗丹药,塞进宇文极口中,见他咽下。眼睛一眯,示意他继续。
“朝堂之上,势力派分复杂,之余招安苍岚山匪势必牵扯一方利益,派出个把刺客行刺必不可少。”
“国师?”本狐继续眯眼。
“非也,国师主张许以好处联众越人剿匪,即是利用之间夹安抚,也算是良策。”说话看了看本狐,见本狐依旧等着,又道:“况且多年以来,其只对胸口有朱砂印迹的人上心,每每寻到一个都是死于一个情字,而非一刀结果了的。”说话一顿“红豆你可对我有情?”
闻言,本狐狐狸心不由得跳的重了一下,却也未回他话。
他低低一笑,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朝中有人同南疆燕国暗中勾连图谋不轨。此次,遇刺便是他们动作,妄图将我刺杀栽赃越人,激化矛盾,以图不轨之事。”
“哦?”本狐挑眉。
“红豆,可想知晓这行刺的主使之人……”话语只平仄,也不说完就那么弯着眸子瞧本狐,直瞧得本狐忐忑。
“是谁,都与本狐无干。”本狐转身行到桌边,提壶倒了杯茶,兀自抿了。
见本狐如此,宇文极眸中一抹黯然溜过,若不是本狐眼尖,几乎察觉不到:“夜了,王爷,还是安置罢。”话毕,扬了扬狐狸爪子,烛火晃了几晃,随即灭了。
黑暗中,本狐拽了床铺盖,搭在小榻上,栖身躺了上去。只听得宇文极一声叹息:“上来吧,地上凉。”
“王爷忘了,小女子是个什么了?”
“红豆,上来。”
“王爷,戏要做足。”
如此,宇文极只得作罢。
翌日,棱儿起的颇早,本狐也起的颇早。实际是一夜未曾合眼。子时方过,每日入夜的上房揭瓦之人,头一朝堂而皇之的入得屋内。借着夜明珠的光亮,伙同本狐将榻上昏迷不醒的某人上身扒了个干净,只为一窥胴体。
肤色白皙润泽,瑕疵没有,手感很好,本狐亲手检验。只不过,胸口一处血肉模糊,肉绽皮开的有碍观瞻,属实暴殄天物。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有没有朱砂印迹,此一项如此便不可考了。本狐幽幽叹息,上房揭瓦之人眉头轻蹙,思绪翻涌,难以定论。
无奈之下,本狐建议如实禀告其主子,此人咬唇横了本狐一眼,本狐无害微笑,此人轻哼了声,如此算是同意本狐意见。而后踏着夜色又堂而皇之的由房门处行了出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国师的细作,棱儿姑娘,入院由头,夜里不安,记挂王爷病体,给王爷送来亲手熬制汤药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