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人是胆小鬼》天空中的四叶草

5、突然离开 夏之舟

　　夏之舟就这么顶着一头未干的血，漫无目的地走在大雨里。他走进一家药店，店员却告知药已经售罄，临近打烊，来不及补货。他只能继续沿着街边走，走得累了，便蹲在路边，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他挣扎着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学校门口。

　　保安大爷一眼就看见他，连忙上前："孩子，你是哪个班的？我给你家长打电话来接你。"夏之舟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就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怎么可能再回去。

　　正巧这时，徐清筱从实验室出来，撑着一把黄油小熊图案的伞。一出门就看见夏之舟和保安大爷对峙的画面。她快步走过去，夏之舟抬眼望她，眼里写着"带我走"三个字。徐清筱心头一软，来不及多想，匆忙对保安大爷说："大爷，他是我们班的，我先带他走。"不等大爷反应过来，她已经拉着夏之舟的手，跑进了雨里。

　　一路上，徐清筱不停轻声问他情况，夏之舟始终沉默，只是安静地听着她说话。走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徐清筱，我只有你了。"

　　徐清筱猛地僵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她承认，自己心动了，可更多的是心疼。那样骄傲坚强的一个人，竟然被生活击垮成这样，究竟要经历多深的痛苦，才能把他逼到这一步？她不敢去想，光是想想，就觉得疼。

　　她把夏之舟带到附近一家酒店安顿好，又叫人送来药品、纱布和干净衣服。夏之舟累极了，一言不发地进浴室洗澡。等他出来时，看见徐清筱安静坐在桌边，手里捧着纱布和药膏，见他走出来，徐清筱轻声唤他：“班长，过来，我帮你换药。”夏之舟本打算自己处理，见她主动，便走过去坐下。徐清筱捏起棉签，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伤口上。伤口很深，部分已经淤紫，哪怕动作再轻，也藏不住钻心的疼。夏之舟没有出声，硬生生忍下所有痛感，全程一声不吭。徐清筱明白，他不说不代表不疼，涂完药，她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盼着能减轻几分疼痛。

　　夏之舟的心猛地一颤，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别人给予的温柔。纱布缠好之后，徐清筱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开口：“再见了，班长。”夏之舟只当她是临别道别，抬手挥了挥，他全然不知，这一句再见，是永别。

　　第二天清晨，夏之舟照常来到教室，探头张望，却不见徐清筱的身影。往常她总是最早到教室的那个人，他心里莫名慌乱，却又强行安慰自己：没事，说不定只是起晚了，她一定会来。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唯独少了徐清筱。看见谢悠走进来，夏之舟连忙上前：“谢悠，你看见徐清筱了吗？”
　　谢悠愣了愣：“没有啊。”随即神色一沉，恍然大悟：“班长，我想起来了，昨天筱筱回宿舍收拾行李，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话，眼睛红红的……她，大概率是转学了。”

　　夏之舟不愿相信这个答案，可这偏偏是最合理的解释。他静静回想昨夜那句轻轻的“再见”，才猛然发觉，所有的线索早就摆在眼前，只是当时的他，没有读懂。

　　此时，徐清筱已经坐在驶离的车上。她清楚，这一走，便再也不会回来。她要去往一个开满鲜花的地方，病痛会散去，未完成的梦想会落幕，而她，也会慢慢消失在这座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