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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花一瓣 商丘之行 ...

  •   花洛这趟出来,原因是接到了委托,奉命去剿灭青莲山,途经洛城,正要赶往商丘,中途多出了如纱和简言,当然是让他们同行。

      他善待如纱不说,还不忽略简言,吃是最好的,住亦最贵的。

      一路皆由马车代步。花洛这小子没用赤寒楼的人力物力不说,还找了个比其他马车都要贵的来使。而且质量优异也不见得比其他要好去哪里。每每见他掏出白花花的大钱给奸笑的马夫,都激起了如纱的偷窃之心。

      花洛没少调侃如纱,老爱用纯情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弄得如纱总是心神不宁,简言则在一旁微笑,偶尔大笑。

      在即将到达商丘时,他们在一个叫“牛刀”的村里止步。

      此村可说毫无风景,只有不知名的几颗大树栽立在村门口,其余都只是些草根。若不是村里人口多,说它阴森荒寂也不为过,晃得如纱好生萧瑟。

      第一次暗杀在这里进行。

      刚出洛城时,她曾偷偷跑去买了包砒霜,分量足以毒害十来人。他们在一个叫牛尔淳的人的家里住下,如纱趁着牛嫂去管教牛蛋时,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厨房,打开瓦煲,装了一碗出来,把所有砒霜都倒进了汤里,窃笑,提着致毒回房间。

      午饭时间,牛尔淳耕种回来。牛嫂立即盛了碗汤给他喝。他大口大口地喝进肚子里,直让如纱他们别客气,尽情喝,吹嘘着牛嫂的手艺如何好。

      花洛春风笑,吹走了七月份的一丝闷热。他纤指掂上汤勺,优雅地盛汤,放到如纱面前,还欲有喂她的冲动。

      如纱瞪大了眼睛忙说不要。为了不再沉溺于他的柔情,她决定,她要看着简言吃饭!

      牛蛋哈哈大笑,掉在桌子上的米饭也忘记拾起再吃:“啊,如纱姐姐喜欢简哥哥不喜欢花哥哥,哈哈~~好玩~~”

      闻言,如纱差点没把啃在嘴里的青菜给喷了出来!咳了几下,泪水已涌上眼眶。

      花洛神情未变,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颜间多出几分担忧:“牛蛋还是小孩子,不懂得大人的领域,你如纱姐姐这叫做害羞。”

      “噗”地一下,如纱还真喷出来了,咳嗽得更厉害,看得牛尔淳和牛嫂都肉急了起来,简言还在一旁逗乐牛蛋:“你如纱姐姐不是看着我,她看着的是我的饭,因为我的饭比她的多。”

      虽然这样说很有骂她是饭桶的意思,可尴尬总算是停消,她用无比感激的目光看着他,却没想到牛蛋这小屁孩还在坚持。

      “如纱姐姐喜欢简哥哥的饭,还不是因为简哥哥的饭里有简哥哥的口水!”

      众人:“……”

      花洛开始笑得瘆人:“牛蛋也真会钻牛鞭子,不知牛大哥平时是如何教导牛蛋的,需要我为你们尽一份力,帮牛蛋成才么?”

      虽然他的话间带着危险性,可牛尔淳一家毕竟是农村人,不懂得察颜阅色,还真傻乎乎的点头。花洛用浅笑掩饰自己的无语,瞥了瞥简言。简言怔了下,垂头,承认自己命不好,沉默着吃饭。

      于是花洛会心一笑,待到如纱咳嗽停止,他才松了一口气,继续用餐。一整个美好的正午,就这样被不识好歹的牛蛋给彻底破坏掉了。

      不过,这正好成全了如纱的计划。

      未时,金乌更加炎毒,尤其在几乎寸草不生的牛刀村,空气翻腾,泛起层层波浪。

      此时花洛应该在打点着去到商丘后要做的事,所以人在房里。如纱妖尔一笑,拿着砒霜汤去厨房里弄热,待闻到香气,她满上一碗,端着走去花洛的房间前。

      房子很简陋,四处飘逸着农家气息。如纱敲了敲门,为了别让花洛看出异端,她还是用平常的语气说话:“花洛,在不在?”

      不多时,门被打开。里面昏黄着烛光,涌现出闷骚之气,夹杂着花洛非人的气息,整个空间异常诡异。

      “什么事?”

      “没事,”如纱回神,举起手让他看到汤,“你今天中午没有喝汤,牛嫂熬的汤真的很好喝,不喝便为损失,所以我特意帮你热了一碗。”

      这句话是为了观察花洛是否知道她下了毒。因为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他应当知道她在暗里做了手脚,如果他不喝,就更加证明了此为事实。

      果然,只见花洛听到“特意”二字后,目光有点闪烁,却还是摆手:“搁里吧,我待会儿会喝。”

      如纱接着攻势:“为什么不现在喝,凉了就不好了。”

      他黑眸盈盈,指尖滑过她垂落的发丝:“可是当着你的面,我不好意思喝呢……”

      如纱眼角抽了抽:“别卖风骚,若你现在不喝,那这汤就归我不归你。”

      第二步,假喝。这个步子其实如纱也没多大胜算,不过依照花洛的性子,为了她的性命,他一定会阻止她喝下去,为了她,他很大几率会帮她喝下这碗汤。

      如纱鼓足了勇气,运气,做好能及时把毒素排出来的准备,然后毅然将碗举到自己唇边,颤抖着靠近。

      花洛单手倚在门槛上,看戏般望着如纱,唇角残余的笑意还未散去。

      如纱愣住,心喊“该死,预料错了!”的时候,他还是没让她失望。

      “如纱……”他幽邃的明眸水盈盈,总觉他下一刻便落泪:“你怎么可以喝了你‘特意’给我热的汤呢?”

      如纱的唇差点就碰上了碗,心中呼出一口长气,继续虚伪:“我只是希望你现在喝而已啊。”

      碗里冒出腾腾热气,缕缕白烟泯灭空中。他额间无汗,看着很是清凉。

      “这样啊,怎么办呢,我真的不想现在喝呢,既然如此……”他笑意愈加强烈,“你帮我喝了吧。”

      瞬间一个五雷轰顶劈中了如纱的正头天灵盖!不是,事情的发展不该如此!她胃部翻江倒海的咆哮,手心上已诞出无数冷汗。

      花洛还是那般温雅迷人,倚靠的姿势未曾改变,而如纱早已僵硬。她眼前的绝对是梦魇!不对,应该说是花洛的本性便是如此!

      夏意无,来的只是寒心的风雪。她在慌乱之中说了句让自己无尽天真的话:“汤凉了,我回去热了再喝。”

      语毕,她立即羞愧得想以头抢地!直念“此地不宜久留”,刚想逃走时却被花洛扣住了手腕!

      她顿时毛骨悚然,头也不敢扭回去,可花洛意犹未尽,扯着她回到原位,笑道:“白烟飞舞,何来之言汤已凉?”

      冰凉的体温传入她体内,镇压着她暴动的思绪,奈何冰封不了她的恐慌之心。

      可出于颜面,并没有勇气自爆,只能几经血泣之声,以真气凝聚在喉间,免让砒霜落入腹中,吸气闭眼,将整碗恶心的液体都喝了下去!

      花洛见状,笑得更夺魂,摸摸她的头,转身,关门,只留她一人在外。

      一个时辰过后

      天已昏晕,红霞叠叠,如焰火烧毁晴空,淡化了艳阳。有一小人影忙活在一处,出出入入,进进出出。

      事实证明,如纱被花洛给耍了。她洒下去的药粉不是砒霜,而是巴豆粉。

      自此事后,她再也不敢随便谋杀花洛了,因为她见识到了花洛的厉害,更加曲解了“害人终害己”这句话。

      翌日卯时

      将离开牛刀村正要赴往商丘之时,才见简言露面。虽皮肤依旧白皙水润,没有黑轮搭在眼下,却还是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憔悴。

      “牛蛋那屁孩子还真不是人!牛大哥真没给他取错名字——好牛的混蛋!”简言嘟囔,软软地趴在马车上。

      如纱和花洛面面相觑,又和牛尔淳与牛嫂对视了下,不知所以然,立即唤了牛蛋出来,问他究竟如何了。

      陋室里迈出个步子。一看有文儒之气,二看粗布麻衣,三看是牛蛋的脸。

      如纱愣住,望着牛蛋出口成脏:“何谓牛粪?非牛家诞下之污秽,非老牛产下余物。莫不是牛,焉得粪?吾不解此问久矣,寤寐思虑,辗转反侧,安不得以解?吾之产物又称牛粪兮?”

      再扫过简言,已见他双目欲泪,很是痛苦地捂住耳朵。

      她深表同情,踏上马车安抚正在抽搐的人,对着牛嫂道:“嫂子,牛蛋很有往道家发展的潜力。”

      告别牛刀村,经三日行,终于到达商丘。

      商丘,顾名思义,聚商家之城,无洛城诗意,且有浓厚的贵富之相。在里曾出百般名人,即许多想考取功名之人,必定来此沾上圣气,盼得来日得以出人头地。

      花洛说,青莲山就在商丘的南门以东。看那青峰连绵,朝阳罩住顶峰,天庭般仙意,怎想象终会血染青翠,化天庭为炼狱?

      简言不忍,趁着午饭时间,提笔对上青莲峰,簌簌下笔,仅有画中唯美,望能抱得所谓曾经清秀。

      李掌柜曾去过京都,武林盛会时遥望过花洛,此时这样一个大魔头降临他店,自是使他压力无限,割肉不喊疼地和花洛说吃饭不用钱,手麻脚快地送上了菜。

      花洛刚想说不必客气多礼,他会付钱,可李掌柜却以为他不满意自己的安排,慌手慌脚地找了一大堆能歌善舞的魁女在他面前表演。

      花洛在商丘的出现顿时传遍了大街小巷,名声大噪,使得各家不得安宁。更过分的,明明是乞丐之间的抢食斗殴,却被人传说是被花洛杀害的。

      如纱一旁幸灾乐祸,而也觉得他十分无辜,无数的良心谴责,结果还是落井下石。

      因为花洛到来这事各家各户皆知,青莲山亦不例外。午时,在福恒茶馆前,站满了青莲山的弟子,浩浩荡荡,不认真看还以为人龙延伸至南门。那一袭的清冠衣充斥着众人双眼,领头的四人则穿白衣,头上戴着礼冠,手上披着白纱,各人手里捧着一个两寸长一寸宽的豫章盒。

      简言望下楼,看那明目张胆的奉承,只有冷笑与嘲笑的份,不放过任何题材,瞬间描绘出一幅青龙观,提笔:本是四海皆兄弟,一人却受万人尊。写好后,觉得不对劲,又在“尊”字后面加上括号,写上两字:鼠畏。

      如纱看见此画后忍不住拍手叫好,问花洛该如何。

      花洛茗茶,黑眸幽幽处,仿佛要溅出泪花:“大当家太看得起我了,现在倒剩下了拜访的力气。”

      如纱颦眉:“你是说……”

      他勾唇,语气很淡:“我不能辜负何大当家的一番好意不是?”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青莲山长队早已不耐烦,却不敢多哼。明明困得要死,可还是坚持着姿势等花洛出现。围观人龙的百姓看了良久,没戏,早早散去,花洛才踏出茶馆门。

      领队的一个白衣青年低着头,碎步移向前,手举着礼盒,腰由小敬变为大敬,青涩而沉着的声音响起:“青莲山欢迎花楼主的到来。此豫章木乃百年不得一见,盒内装有青莲山的特产——糜角。小小敬意不成大礼,望花楼主笑纳。”

      花洛本想拒绝礼盒,却见如纱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无法,只好接受。

      礼拜一场后,由另一个白衣男子做首,群龙跟随着他朝花洛问上一好后,领队,邀花洛一行人去青莲山做客。

      花洛自是答应。繁华大街上青色队伍气势庞大,而无一人出声,又似不存在。惹得百姓再度围观,均想识得冠名天下的武林霸主会是长得如何。

      可惜,那三人坐在轿子里,透过白纱根本不能赏其容貌,只好纷纷作罢。不过,福恒茶馆却来了不少客人,闻言李掌柜见过花洛,都想探得内幕消息。李掌柜大眼一溜,裂开嘴巴拨动着算盘,贼笑一番后,兼职说书人,只要每得到十两赏钱,他就开得宝口说上一句话。综合全部,内容大意如此——

      版本一:话说此人鼠目寸脑,鼻子扁平,一介庸夫之相。头发稀少,一如老年沧桑。身材矮小,身边跟着一中年妇女与一男子,看样子是他儿子与儿媳妇,身着短褐,使人不得与冠美天下的花洛堪比。
      版本二:花洛有着一柳眉大眼,犹像怀春小姑娘,双颊泛红,皮肤白皙,凝脂般温美,花魁般容貌,女性化的性格,娇弱无比,毫无男性特征,只能认为是个女子,身边跟着两人,一人容貌俊俏,酷似她相好,一人相貌普通却气势非凡,或是护镖人。
      版本三:花楼主为中年男子,其貌不凡,器宇轩昂,男子气概十足!身穿黑袍,皮肤黝黑,身材魁梧,一眼下定论,怎么也有个三百斤重!他眼窝深邃,鼻子不大却很挺,唇色几乎看不出。耳坠短小,恐怕无佛圣像,带着一男一女,男的一小厮,满脸麻子,女的他夫人,相貌平平。

      最后,遭众人啜骂,口沫飞喷到处皆是。经决定,让李掌柜免费开张一整日。

      沿路经过大小不一的楼宇,具是一派盛华。而随青流波动,好一会儿便见南天大门。大门皆与其它一样,却在谱写金字“商丘南门”的右方刻上五字——青莲山提笔。

      看来青莲山在商丘有很大的地位,难怪犹如家门一般带队占领百姓行走之地也不遭衙役的驱赶。

      待到蓝空金光粼粼,坠入黄昏之际,才见得青莲山。

      青莲山远望温尔画卷,来到山脚时却顿觉郝俊无比。抬头望上根本看不见顶,只知有祥云围绕,流动于仙山周遭。

      如纱不禁大大感叹,更重要是为了拖延花洛别这么快上山,她装作观光游赏,跳下轿子东跑西看,成功影响了一行人的步速。可因轿子里唯一的女子转为步行了,两男子再无面子继续呆在里,只好无奈陪走,亦徒步上山。

      约是酉时,天已暗下,星辰璀璨,月色洒落在峰上,凄美忧眷,才见一阁顶尖。再走了一刻钟,终是到达目的地。

      三人几乎休克般喘着大气。简言为画师,体力不好是当然。如纱和花洛本是习武之人,却无使任何轻功,停驻而蠢蠢欲动的内力顶压着人体,原无大碍,可轻而易举地镇压,但青莲山偏是属于仙派,与两人所练的邪功有所冲突,才会导致如此。

      如纱还在贪婪地吮吸清新,却在一丝凉意中狐疑回首。她努力寻找凉意出处,发现的竟是白衣男子们不经意却发自内心的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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