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命牢笼》星宿海霞

60、第 60 章 # 第六十

　　# 第六十章少掉的一格药柜

　　药房最里面的柜子打开了。薛芩没有先去看空格，而是先把一只急救篮推出去。

　　"这篮先送。"

　　轮值药师一愣。"现在还送？"

　　"封签正常，双签正常，批次也能对。"薛芩说，"不能因为一个柜位有问题，就让正在等药的人一起停。"

　　急救篮被送进帘后——有人已经喘得越来越急。直到这一篮离开，薛芩才重新走到柜前，开始一格一格数。

　　第一格，止血粉，四包，数量对。第二格，洗创用盐，少一包，封签还留着，记下。第三格，镇静药，数量对。第四格，解毒剂——

　　薛芩停住。

　　这里不是少了一瓶，也不是少了一包，是整个柜位都空了。木板上甚至有一块明显更干的颜色，说明这里原来长期放过东西。

　　独立检验员拿尺量了一遍：柜里没有破瓶，也没有散落的药，只有三枚不同日期的空封签——一枚受潮，一枚已经很干，还有一枚夹在最里面。

　　洛隐站在白线外。"账上呢？"

　　"唯一原账还在外部复核。"薛芩说，"今天不拿回来。"

　　"那怎么对？"

　　"现在能对的是出柜类别、回柜类别和现存实物。"

　　检验员看着手上的受限摘要。"解毒剂的出柜数量有记录。"

　　"回柜呢？"

　　薛芩看了一会儿。"对不上。"

　　药师脸色发白。"洪水的时候转过柜，也可能有药没来得及回来。"

　　"可以查。"薛芩说，"但现在不能因为有一种可能，就把这个空格抹掉。"

　　帘后突然传来一声瓷碗落地。照护者探出头。

　　"刚才那一篮，伤者吐了。"

　　药师脸色更白。"停药吗？"

　　薛芩已经过去看：摸手背，看呼吸，看呕吐物。随后说："这一剂停，先补液，换前桌第二篮。"

　　轮值药师急道："也是这个药房的！"

　　"不是同批。"薛芩看向他，"封口在，双签在，领用时间也在。不能因为一格解毒剂失踪，就把所有合格药都当毒。"

　　这一句话让洛隐抬起了头。他突然想到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地方出了问题，然后所有人都被放进同一个答案。

　　现在不能再这样。

　　第二篮重新核过，送进帘后，盘柜继续。

　　最终形成两个明确差额：洗创盐少一包；解毒剂少一整格。至于解毒剂少的是几瓶、分几次离开、谁拿走、有没有用于污染水、有没有流向其他地方——现在一概不知道。

　　洛隐说："这项必须独立查。"

　　药师马上问："那药柜要封多久？帘后还有两个病人。"

　　"合格的批次继续走。"洛隐说，"有问题的格单独封。空封签、柜底灰、封边残留，都独立取样。不能把全部药房一起锁死。"

　　轮值药师看着他。"独立审计进来以后，调药一定会慢。"

　　"我知道。"

　　"可能有人等不起。"

　　洛隐拿过记录页，上面正好有一栏：核查可能造成的治疗延误。他没有划掉，直接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项算我决定的。真出了延误，把我的名字留着。"

　　屋里没人说话。薛芩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把那三枚空封签按照原来的朝向装进硬盒；柜底灰、封边、尺片接触位置，分别取样，全部封进独立检验箱。有疑问的柜位贴上待核，能够对上的药重新入柜，前桌急救篮继续出。

　　这一夜，药房没有因为被查就停止救人，也没有因为正在救人，就把少掉的东西重新算成"可能只是忘了写"。

　　最后，独立检验员读出结论："今天确认药房存在无法解释的实物差额，其中包括一整格解毒剂。目前不能确认谁拿走，不能确认是否倒卖，不能确认是否进入污染水，也不能用这一格，给整张地下水网定罪。"

　　洛隐在下面签名。灯火晃了一下，远处管壁再次传来回涌的闷响。

　　薛芩抬头。"还要重新对水样、病程，还有阀门状态。"

　　洛隐看着已经被封住的空柜。"先查。"他说。

　　这一回真正少掉的，不是一张记录，不是一个没签完的栏，也不是十年前一页已经烧掉的纸——是一整格本来应该放在这里的解毒剂。

　　而只要这些药还找不到，地下那股带着苦味的水，就不能被当成一场普通的回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