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食言了》池渊故屿

2、第 2 章 遇见萧川尴

　　第二章
　　暑假就这样匆匆落幕。
　　蝉鸣渐渐消散，夏日的晚风归于平静。那些松弛的日子，肆意的快乐，都留在了这个夏天。
　　“宋清野！快起床！今天开学，再不起就要迟到了！”奶奶的喊声从楼下传来。
　　“起来了，别催，这就来。”宋清野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怎么就开学了，我的暑假呢。她在心底无声叹息。
　　思绪翻涌间，宋清野慢吞吞换好衣服，下楼坐到餐桌前，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一样小口扒拉着早饭。
　　“行李都收拾妥当了吗？可别落下什么东西。”奶奶一边扫地一边叮嘱。
　　“记得呢，全都装进行李箱里了。”宋清野嘴里塞着食物，说话含糊不清。
　　“好，等下我陪你去学校报到，帮你把床铺整理好我再回来。司机中午一点到，你动作麻利点。”
　　宋清野轻轻点头，应下了奶奶的话。
　　（她是高三住校生，家在小镇，离学校路途遥远，一开学便要住进学校，许久才能回家。）
　　吃完早饭，宋清野收拾好碗筷，窝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闺蜜苏筱禾发消息。
　　「你已经动身去学校了吗？」
　　「还没，我大概一点多出发。你不会已经到学校了吧？」
　　「没有，我刚吃完饭。你听说了吗，咱们高三要换班主任，就是上一届出了名严格的那位老师。」
　　「真的假的？完了完了，这下我们惨了。」

　　「何止啊，他还教数学。我真的要完蛋了。」
　　「我不想开学啊！！」
　　“宋清野！别玩手机了！时间不早，赶紧把行李搬出去！”奶奶的催促声再度响起。
　　“来了来了。”宋清野把手机揣进衣兜，拎起沉重的行李箱往外走
　　到了家门口，她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
　　“司机还没来呢，急什么。”
　　“是你要等司机，不是司机等你。”奶奶站在一旁说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司机的车子终于抵达。
　　“来咯，快上车，行李我帮你们搬。”
　　车门打开，宋清野迫不及待钻上车，室外烈日灼灼，多待一秒都觉得快要被热浪融化。
　　刚坐定，她立刻拨通苏筱禾的视频电话。
　　“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开学，到学校之后我还会很尴尬。”宋清野垮着一张脸，满是抱怨。
　　“我也不想啊，不过你为什么会尴尬？”苏筱禾十分疑惑。
　　“这事晚点再说，现在不方便讲。”宋清野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小声说道。
　　“行吧，先不想这个。想想我们之后该怎么在那位老师手下活下去，我感觉我俩要扛不住了。”苏筱禾说完，直接瘫倒在汽车座椅上。
　　车子一路向前飞驰，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倒退。眼看着远处学校的轮廓渐渐清晰，宋清野心底默默哼唱：时间都去哪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长大。
　　时光匆匆，转瞬即逝。
　　“苏筱禾，我快到学校了，你到哪了？”宋清野望着屏幕，脸上写满生无可恋。
　　“我也快到了，我先回宿舍放行李，再去报到。”

　　“我也是。”宋清野长长叹了一口气。
　　汽车缓缓驶入学校后门，距离校园越近，宋清野心头的压抑就越发浓重。一想到要再次见到萧川，想到刚刚结束的那段内耗的感情，心口就闷闷发堵。
　　车子停稳，宋清野拖着行李箱下车。校园里到处都是返校的学生，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她刚把行李箱放在路边，就看见不远处，苏筱禾正拎着大包小包朝她跑来。
　　“清野！”苏筱禾快步奔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可算见到你了。”
　　宋清野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嗯，总算来了。”
　　两人并肩走向宿舍楼，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宋清野目光下意识四处扫过，心里隐隐有些忐忑，生怕会猝不及防撞见萧川。好在一路上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收拾完宿舍床铺，把行李安顿妥当，两个人便赶往教学楼，去班级报到。
　　教室门口已经站了不少同学，喧闹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宋清野一踏入教室，目光便下意识扫过后排座位。
　　萧川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垂着眼，正在翻看手里的书本，侧脸清冷。
　　四目不经意相撞的一瞬间，宋清野浑身一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迅速移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快步走到第一排自己的座位坐下，脊背绷得笔直。
　　分开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教室碰面。昔日的亲密尽数消散，只剩下难以言说的尴尬。
　　苏筱禾挨着她坐下，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宋清野，压低声音：“看见了？萧川还是坐在最后一排。”
　　宋清野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微微蜷缩，没有再往后面看。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书本，眉眼严肃，气场格外压迫。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教室里。
　　“我是你们高三的新任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姓周。”
　　全班同学瞬间安静，底下一片窃窃私语。
　　果然，就是传闻中极其严格的周老师。
　　周老师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同学，目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高三这一年，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挥霍。从今天开始，纪律、学习，全部都要严格要求自己。”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教室里鸦雀无声。
　　宋清野坐在座位上，心底五味杂陈。
　　一边是即将到来高压紧张的高三学习，一边是和前任共处一间教室的窘迫。
　　暑假那些爬山自愈、放下过往的决心，在踏入这间教室的这一刻，好像又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垂眸看着桌面上的课本，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
　　就当做普通同学，不要再去回想过去。
　　可心底那一丝纷乱，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你跟萧川到底咋回事？在车上你还没跟我说呢。”苏筱禾侧过身子，撑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向宋清野。
　　“就分手了。暑假里他一直很敷衍我，总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宋清野拣了最关键的话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苏筱禾追问。
　　“七月四号，我生日那天。”宋清野垂了垂眼，“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心意，分手那天还记得我生日，还给我转了钱。但我没收，总觉得这样怪怪的。我本身就很敏感，受不了他态度忽冷忽热的转变，那样的内耗，我实在扛不住。”
　　苏筱禾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那咱们不提这个烦心事了。还是想想，要怎么在周阎王手下活过高三吧。”苏筱禾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教室里，周老师站在讲台前，手里捏着一叠饭卡，清了清嗓子。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饭卡。”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他点名的声音。

　　“苏筱禾。”

　　苏筱禾应了一声，快步走上讲台领完饭卡，又坐回位置。

　　“宋清野。”

　　听到自己名字，宋清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讲台走去。
　　周老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饭卡，抬眼望向走来的女孩，愣了一瞬，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来是女孩子啊，听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个男孩子呢。”
　　宋清野微微抿唇，浅浅笑了一下，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饭卡。
　　台下不少同学听见这话，偷偷抿嘴偷笑。宋清野拿着饭卡，转身回到第一排的座位，刚落座，就感觉到一道目光从教室后排投过来。
　　她余光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正好对上萧川的视线。
　　四目相撞，两人都顿住。
　　萧川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宋清野心头微微一紧，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饭卡，装作专心听老师讲话的模样。
　　苏筱禾在一旁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刚刚萧川看你了。”
　　宋清野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放下，可再次同处一间教室，那些暑假里拼命想要丢掉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周老师还在继续点名，讲台上传来一声声念名字的声响，可宋清野的心思，却有片刻的飘忽。
　　是心里还在意，还是窘迫。
　　班里的饭卡陆续领完，喧闹渐渐平息。周老师合上手中的名单，抬眼看向全班。
　　“好了，现在全员整理一下，准备打扫卫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沉声问道：“你们上一届的劳动委员是谁？”
　　话音落下，靠窗位置的程伊鹿缓缓站起身，轻声应声。
　　“是你对吧。”周老师点头，干脆利落，“那这学期就不重新选举了，依旧由你担任劳动委员。你负责安排好所有人的打扫任务，分工到位、不留死角。我去开个会，两个小时之后回来检查卫生。”
　　“坐下吧。”
　　交代完所有事情，周老师拎起本子，径直走出了教室。
　　老师一走，教室里瞬间松了口气，压抑的氛围散去大半。
　　程伊鹿随即站起，有条不紊地安排任务：“住校的同学先回宿舍打扫内务，整理完再回教室打扫卫生。我现在分配一下教室打扫的人员，大家各自就位，不要偷懒。”
　　话音落下，全班同学纷纷应声而动。
　　有人起身拿扫把，有人搬桌椅，有人收拾讲台杂物。原本安静沉寂的教室，一下子变得热闹忙碌起来。
　　宋清野也跟着起身，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刚才和萧川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她心口一直闷闷的。幸好现在全员打扫，大家分散忙碌，不用再尴尬对视。
　　苏筱禾一边拿起抹布，一边凑过来小声吐槽：“还好不用重新选班委，不然以周阎王的严格程度，干活绝对累死。”
　　宋清野轻轻点头，低声附和：“先好好打扫吧，熬过开学第一天。”
　　“那我们走吧。”
　　苏筱禾说着，自然挽住宋清野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慢悠悠往宿舍楼走去。
　　到了宿舍楼下，苏筱禾看着不同的寝室门牌，忍不住叹了口气，满是惋惜：“可惜我们不在一个宿舍，唉。”
　　“没事啦。”宋清野侧头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俏皮地对她wink了一下，“不住一个宿舍也不耽误我们当最好的饭搭子。”
　　两人笑着道别，宋清野推门走进自己的寝室。
　　寝室里已经有了动静，江林已经早早到了，正拿着扫把认真扫地。
　　“江林，你啥时候来的？动作这么快，都已经开始打扫了？”宋清野往寝室里环视一圈，随口问道，“寝室长还没来吗？”
　　“还没呢，估计晚点才到。”江林一边低头扫地，一边回头答道，“没事，我们先弄着。我先把地扫干净，等下你泼水拖地就好。”
　　“好。”宋清野乖巧点头应下。
　　她没有立刻拖地，而是先拿出自己的生活用品，认真整理起专属的柜子，将衣服、书本一一摆放整齐，把属于新学期的小角落收拾得干净利落。
　　时间悄无声息溜走，转眼一个小时过去。
　　“清野！你收拾好了没？”
　　寝室门口传来苏筱禾探脑袋的声音，探头进来张望。
　　“好啦，收拾完了，我们回教室吧。”
　　宋清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寝室，再次挽住苏筱禾的手臂，两人结伴往教学楼走去。
　　回到教室，众人各自落座，趁着正式打扫前的空隙短暂休息。
　　没一会儿，程伊鹿拿着打印好的值日表格走了进来，声音清亮：“今天的打扫分工，还有之后一整个学期的值日排班，我都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她走上前，将表格平整地贴在教室后墙上。
　　“表格大家自己抬头就能看到，今天负责打扫的同学我已经单独通知过了，现在大家赶紧动起来，抓紧时间打扫教室卫生。”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再次忙碌起来。
　　扫地的、擦窗的、擦黑板的、摆桌椅的，每个人各司其职，喧闹又有序。
　　宋清野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心底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