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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回 很多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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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的时候,普普通通的百姓都是或认真,或是用一种消遣的心态听说书人拍案讲那些曾经动人的故事。有的时候只是单纯的为了消磨时间,借一家茶馆等一些人或是做一些交易。有的时候则用一种戏谑的、玩笑的姿态听那些或许是自己认识的人的故事。
想要知道,自己,或者是自己熟识的人在世人眼中的评价。当然,那些从说书人口中说出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只有自己知道。有的时候听多了,本人也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说书人讲的故事,大多是武林中事,江湖中事,故人之事。武林中事与江湖中事本就很难给一个分界。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中闹腾的厉害了,便成了武林。至于故人之事,就不是当世的人能够左右的了。
所以,当世的人若要知道自己是否有了功业有了声望,便到茶馆坐坐,是否有说书人说自己的那些故事,就算是假的也好,至少还有人愿意讲到自己。只是,那些被说书人广为称赞的人却从来不曾把这种事当作值得挂在口中的资本。他们所在乎的,只是一小部分他们在乎的、或者有的时候仅仅是自己对自己的评价。
可是,不管怎么说,说书人讲的都是别人的、他们并不真正了解的人的故事。从来没有人想过,说书人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们的喜怒哀乐似乎都有了最好的面具来隐藏。很少有人能够透过他们讲述的故事听到他们或喜或悲的人生。似乎他们的悲喜已经和那些故事中的人一样。
故事中的人喜,说书人便喜;故事中的人悲,说书人便悲。醒木悠悠,便是他们一生的寄托,一生的宿命。逃不掉,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逃。似乎对于说书人来说,只要能够讲出那些他们想要说的人的一生,便已是足够。
所有平凡的人都是一样的,那么,自己的故事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了。或许有一天老了,说不动书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再絮絮叨叨地说些自己的事情。亦或是见过的那些事,亦或是见过的那些人,亦或者,一手捧起了的那些人。说书人经历的东西远远比所谓的江湖浪子要多的多,也要真实实在的多。
那一年是大周景文十八年。从那一年起,说书人口中频频提到的有三个人。大周翎王,七皇子钟离裔翎;大周玄青侯,皇长子嫡子钟离昱羲;还有一个是我,大周内阁首辅言荀墨少子言暮谨。
莫要说什么皇族中人非江湖中人,怎么抢了江湖人的话头。不不,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谁说皇族中人便不能入了江湖。朝堂斗争,远远比武林中的争斗要汹涌激烈的多。武林中的事情,有的时候一个人的生死便可以了结。而朝堂中事,每每牵连到的便是一个家族。比如说我,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连累到的便是我的父亲,我的言家。
今上大周景文帝三十又六时方登基,尊先帝之后,亦为生母的苏氏为太后,立太子妃沈氏为后,嫡长子钟离裔宁为太子。皇后沈氏是母亲的嫡亲姐姐,及笄之后便嫁给了当时的太子而今的皇帝,言家到底也算是半个皇亲国戚。父亲在景文帝登基的那一年入了内阁,算得上的极年轻的阁臣了。
当时便有言官说父亲靠的是姻亲关系才入的内阁,叫叫嚷嚷好半天似是让皇帝知道自己有多公正不阿。后来我才知道,父亲是前朝肃宏三十年的状元,初任翰林院编修;三十一年擢为国子监祭酒,三十三年任吏部员外郎,三十四年升户部侍郎。到肃宏三十七年的时候,父亲已经坐稳了吏部尚书的位置。
四十一年肃宏帝崩,景文帝继位,父亲已经宦海沉浮十一载。肃宏三十七年,父亲任吏部尚书的那一年,母亲生了我。我是家中的第三子,也是幼子。那时正是父亲春风得意时,更何况家中我年纪最小,自然从小受尽父母的宠爱。
景文三年,太子染病暴亡,帝大恸。几欲立嫡长孙,时年仅四岁的钟离昱羲为太子,经诸臣劝,封玄青侯。封皇后幼子,时年九岁的七皇子钟离裔翎为翎王。
而那个时候,贤妃所出的二皇子钟离裔炆已行冠礼,景文帝加封其为炆王,命领六部中的礼部。所有人都明白,太子之位不过是二皇子、七皇子与嫡长孙的争夺。后来我问过父亲,为什么当时也要劝阻皇帝立嫡长子为太子。
父亲说,皇后心疼长子,会偏爱长孙。可是皇后亲自抚养的,除了太子只有翎王。对于皇后来说,只要不是二皇子继位,她就没有损失。如果贸贸然让皇帝凭一时的激动立了皇长孙,那么反而给了二皇子机会——若是皇长孙犯了一点差错。
景文五年,炆王钟离裔炆娶户部尚书之女杜氏为王妃,改领刑部之职。翎王与玄青侯拜父亲为师□□王之学。那个时候,父亲已是内阁次辅,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有一步之遥。谁都看得到父亲光明的前程,当上内阁首辅,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父亲把我交到了师父手上。
父亲说,跟着他,只能学文,无法习武,师父才是真正的文武全才。当时的我没有问,那为什么师父不入朝堂。后来当我终于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便找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