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烬》季书杳

18、心有隔阂，进退两难 从饮品

　　从饮品店分开之后，一层无形的薄冰，又隔在了两人中间。

　　误会的真相已经说破，可那些年独自熬过来的委屈，没有那么轻易消散。

　　苏砚栀回到广场见到林知晚，全程都有些心神恍惚。林知晚一眼就看出她情绪不对，再三追问，苏砚栀只是摇摇头，不愿细说。有些心事，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那一晚，苏砚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驰焰说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原来那些年的冷漠回避，从来都不是厌烦，而是少年笨拙又别扭的心动。

　　本该释然，可心口依旧沉甸甸的。

　　两年的时光，无数次的躲闪、自我否定、深夜暗自难过，全都真实发生过。知道是误会是一回事，彻底放下，又是另一回事。

　　微信对话框安静得可怕。

　　那天分开之后，陆驰焰没有再来消息。

　　他不敢轻易打扰。怕自己再多说，只会逼得苏砚栀更加局促为难；可完全不联系，心底又止不住地惦念忐忑。编辑好的消息反复删减，最后还是全部删掉，选择沉默。

　　重新回到校园，教室依旧是从前的模样。

　　只是如今，前后排之间的气氛彻底不一样了。

　　从前是全然陌生的漠视；饮品店摊开一切之后，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回避。

　　偶尔课堂上无意对视，两人都会飞快移开目光。走廊偶遇，简单点一下头，便匆匆擦肩而过，不会再多停留片刻，再也没有老街那晚从容闲谈的模样。

　　江叙看得一清二楚，私下找过陆驰焰。

　　“话都说开了，怎么反倒比以前更生分了？”

　　陆驰焰趴在课桌，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线条，神色晦暗：“有些伤不是讲一句对不起，就能直接翻篇。是我把一切耽搁太久。”

　　他明白，苏砚栀需要时间。

　　可等待的过程，煎熬磨人。

　　周四傍晚放学，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色灰蒙蒙的，雨点敲打教学楼的玻璃窗，发出细碎噼啪声响。苏砚栀出门没带伞，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望着外面朦胧雨幕，进退两难。同学们大多结伴撑伞离去，门口渐渐冷清。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驰焰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屋檐狭小，他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没带伞？”他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迟疑。

　　苏砚栀指尖攥着书包背带，轻轻“嗯”了一声。

　　“伞借你。”他把伞往前递。

　　“那你怎么办？”苏砚栀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我等江叙，他会过来接我。”陆驰焰随口扯了个理由。其实江叙早就发消息说家里有事，已经先走了。

　　苏砚栀看着那把雨伞，心里百般纠结。

　　接受，意味着又要靠近；拒绝，又太过生硬冷淡。沉默几秒，她伸手接过伞柄，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两人同时微微一顿，又迅速分开。

　　“谢谢你。”声音很轻。

　　“没事。”

　　苏砚栀撑开伞，走入绵绵细雨之中。黑色伞面隔绝细密雨丝，伞柄还残留着他手心淡淡的温度。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屋檐。

　　陆驰焰还站在原地，孤零零站在廊下，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细密雨雾模糊了少年的轮廓。

　　回到宿舍，把伞收好晾干。

　　夜里，苏砚栀斟酌许久，主动点开微信对话框。
　　【伞我带回宿舍了，明天到教室还给你。】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立刻就收到回复。
　　【不急。】

　　简单两个字。

　　对话框又归于安静。

　　那一整夜，苏砚栀握着手机，反反复复看着简短的对话。

　　她并不讨厌陆驰焰，心底那份埋藏许久的喜欢，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过往留下的伤口还在，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毫无保留地走向他。

　　而陆驰焰躺在床上，盯着屏幕那一句“明天到教室还给你”，反复看了许多遍。

　　至少，她愿意和自己说话，没有彻底回避。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空气湿润清凉，阳光浅浅穿透云层洒向校园。

　　一把雨伞，成了两人之间破冰的小小契机。可横在心底的那道坎，依旧还需要时间，慢慢消融。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