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烬》季书杳

12、隔冬念远，信息难递 寒假来得猝

　　寒假来得猝不及防，校园里的落雪慢慢消融，曾经日日相见的人，被两座小城的距离隔开。

　　没有早读铃，没有课间喧闹，也没有教室前后不经意的余光。

　　苏砚栀回到家之后，生活一下子慢了下来。不用早起赶早自习，不必时时刻刻绷紧心神，可心里那块空出来的位置，却总莫名被一个名字占满。

　　手机放在书桌一角，屏幕安安静静。

　　她和陆驰焰，连微信好友都不是。

　　偌大的社交软件，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只能从共同同学的朋友圈动态里，零星捕捉一点关于他的碎片。偶尔刷到江叙发的聚会合照，镜头角落的少年，眉眼还是那副桀骜的模样，随意地垂着眼，漫不经心。

　　每到这时，苏砚栀都会飞快划过，可那张侧脸，已经清清楚楚印进脑海。

　　她无数次点开班级群，看着群里热闹地闲聊、讨论作业、约着出门，陆驰焰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只是潜水，像消失了一般。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编辑又删掉。想问一句寒假安好，可他们之间算什么呢？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贸然发过去，只会徒增尴尬。

　　自卑依旧捆着她。

　　她怕自己的主动，于他而言只是打扰。

　　于是只能默默关掉对话框，把翻涌的念想压回心底，低头摊开习题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书本上。

　　而另一边的陆驰焰，日子也并没有看上去那般自在。

　　脱离学校那个可以悄悄看她的环境，思念反而愈发清晰直白。

　　家里的生活闲散枯燥，和朋友打球、出门闲逛，热闹散去之后，安静下来的夜里，脑海里浮现的，总是教室窗边的那一幕，下雪那天她离开时，那道单薄的背影。

　　他同样没有苏砚栀的联系方式。

　　少年骨子里的骄傲不肯低头，拉不下脸去向别人要她的微信。

　　江叙不止一次调侃过他：“想要就直接去问，磨磨唧唧不像你。”

　　陆驰焰倚在阳台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笔，晚风掠过他的额发，语气带着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烦闷：“要来了又能说什么。”

　　说我其实留意你很久？说那天下雪我在教室等过你？

　　太过突兀，也太过唐突。

　　他怕话说出口，会吓到她，怕原本那一点点微弱的松动，会直接碎得一干二净，往后连远远观望的资格都不复存在。

　　长久的暗恋，早已让习惯张扬的少年，学会了患得患失。

　　只能靠着班级群，偶尔看看苏砚栀的头像，看她会不会在群内回复同学的消息。

　　大多数时候，苏砚栀沉默寡言，极少在群里发言。

　　整个寒假大半时光，两个人就是这样，隔着屏幕遥遥相望，没有半句对话。

　　春节悄然而至，爆竹声此起彼伏，烟火在夜空炸开绚烂的光。

　　除夕夜，班级群消息直接刷屏，满是新年祝福。

　　苏砚栀犹豫很久，跟着发了一句简短的新年快乐，发完便退出群聊。

　　没过几分钟，群里沉寂许久的陆驰焰，罕见回复了一条同样简单的祝福。

　　没有私聊，没有特指，只是淹没在一大堆消息之中的一句客套。

　　苏砚栀躺在床上，反复看着那行字，心口轻轻一颤。窗外烟花璀璨，可他们之间，依旧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年后的日子一天天溜走，距离开学越来越近。

　　期待和忐忑交织缠绕。

　　苏砚栀既盼着重回校园，可以再远远看见他；又心底惶恐，害怕开学之后，一切又退回从前，依旧只剩躲闪与陌路。

　　陆驰焰也在无声期待。

　　他在心底悄悄下定主意，等开学，不能再一味退缩回避。至少，该打破这形同陌路的僵局。

　　二月末，冬日的寒意渐渐褪去，春风隐隐将至。

　　收拾行囊，返校的日子，近了。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