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迟緒慕

2、送水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
　　“哈喽啊同学，我关注你好久了，你叫韩𬬿凡对不对？”
　　“同学我今天看到你了，你打篮球的样子好帅。”
　　“我那天看到你在操场练跑步，你是学什么项目的呀？”
　　“韩𬬿凡，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韩𬬿凡你是手机被家长收了吗？怎么不回消息？”
　　消息一条条发送出去，对话框的另一边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方乐杳每天写完作业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微信，反复刷新聊天界面。屏幕上依旧只有她自己发出的一串串文字，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她心里难免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心里暗暗揣测。
　　是他没看见消息？还是看到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又或者，是真的像她猜想的那样，手机被家里收走了。
　　可她并没有因此就气馁。
　　十三岁的喜欢，热烈却也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她告诉自己，韩𬬿凡本就是性格冷淡的人，愿意通过好友申请，就已经是难得的让步，不回消息，也算不上是拒绝。
　　她没有继续连环发消息去打扰，只是把那些没说出口的碎碎念，悄悄压回心底。白天在学校，她依旧会下意识地在走廊、操场四处搜寻韩𬬿凡的身影。远远望见他，便会停下脚步，目光悄悄追随着他，心里偷偷雀跃，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去搭话。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
　　这天晚上，方乐杳写完作业，习惯性点开微信。
　　原本一片沉寂的对话框，忽然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是韩𬬿凡发来的。
　　“练短跑的。”
　　方乐杳的心跳骤然猛地一沉，随即又飞快地砰砰跳动起来。她屏住呼吸，连忙点开聊天框，目光紧紧落在那行简短的文字上。
　　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尖微微发颤。
　　那消息字数不多，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可这也太冷了吧。他是机器人吗？他没有感情吗？
　　方乐杳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可转瞬又被涌上心头的欢喜压了下去。哪怕只有短短五个字，也是韩𬬿凡给她的回应。
　　她盯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上来回敲了又删，斟酌了好半天，才敲出一行话发送过去。
　　“那韩𬬿凡同学，我明天可以给你送水吗？”
　　夜里的房间很安静，只有手机屏幕发出淡淡的光。
　　“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屏幕上。
　　方乐杳盯着那行字，激动的不行，心口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甜丝丝的涟漪。
　　一切都是因为他答应了。
　　没有推脱，没有婉拒，就这么干脆地应下。
　　她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又怕发太多消息扰到他，只回了一句：“好，那明天见。”

　　第二天午后，阳光热烈，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
　　下午正是体育训练的时间，方乐杳提前从小卖部买好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攥在手心，早早守在操场的边角。
　　操场上人声嘈杂，到处都是奔跑嬉闹的同学。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搜寻，很快就捕捉到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
　　韩𬬿凡正和几个男生站在跑道边做热身，手臂舒展，弯腰压腿，额前的碎发被风拂动。没过多久，他便踏上跑道，开始反复练习短跑，脚步迅捷有力，每一次冲线都带着少年独有的锋芒。
　　方乐杳站在不远处的围栏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跟着他的身影移动。看着他跑完一组，停下来抬手擦去额角的薄汗，胸腔起伏，呼吸还没有平复。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矿泉水，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方乐杳微微仰起脸，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把水递到他面前。
　　“韩𬬿凡，给你的。”
　　韩𬬿凡停下动作，垂眸看向她递过来的矿泉水。他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汗珠，呼吸略有些急促。他没有立刻伸手，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方乐杳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悄悄忐忑。
　　片刻之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谢谢。”
　　韩𬬿凡停下动作，垂眸看向她递过来的矿泉水。他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汗珠，呼吸略有些急促。他没有立刻伸手，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方乐杳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悄悄忐忑。
　　片刻之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谢谢。”
　　见他接了水以后，方乐杳就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明明只是一句谢谢，只是送了杯水，就足以让她挂念一整天，足以让她心悸。
　　同桌穆云阳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眼底满是打趣：“我都看见了，你去给韩𬬿凡送水了？”
　　方乐杳连忙把脸埋进臂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轻轻“嗯”了一声。
　　“可以啊，进展挺快。”穆云阳笑着，“他没拒绝你，说明对你不反感，有机会啊。”
　　方乐杳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满心都是雀跃：“他接过水了，还跟我说谢谢。”
　　于旁人看来，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在十三岁的方乐杳这里，这是莫大的进展。
　　韩𬬿凡性子本就冷淡，愿意收下她的水，愿意跟她说上一句话，就已经足够让她开心许久。

　　往后的日子，方乐杳便常常借着训练的由头，往操场跑。
　　有时是课间，有时是下午体育课。只要知道韩𬬿凡会在跑道训练，她就会提前备好一瓶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远远看着，并不上前。
　　只有等他跑完一组，气息稍缓的时候，才会走上前去，把水递过去。
　　韩𬬿凡大多时候都会收下，偶尔会淡淡说一句谢谢，偶尔只是接过，不怎么言语。
　　周围渐渐有同学注意到这一幕，偶尔会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方乐杳听见了，也并不在意。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跑道上那个少年的身影。
　　线上聊天依旧是这样，大多时候都是方乐杳碎碎念的输出，韩𬬿凡回复简短，寥寥几个字。可每一次他发来消息，都能轻易搅动她全部的情绪。
　　可是他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于是方乐杳拿起手机，青涩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韩𬬿凡同学，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我不想谈恋爱。”
　　意料之中。
　　“没事的，我可以追你的。”
　　这句话发出去后，就没有再多的回复了。
　　可是没关系呀，本来就是她先喜欢他的，他不喜欢自己不是很正常吗。人心总是捂的热的，一见钟情不一定，但在小说里，日久生情对于这种直男最合适了。

　　秋日的风渐渐凉了，正午的阳光不再灼热，跑道上的少年挥洒着汗水，一遍遍训练，跑完一组，便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淌。
　　方乐杳除了矿泉水，还会悄悄带上一小包零食，有时是面包，有时是糖果，都是她特意挑选的，想着训练消耗体力，可以稍微垫垫肚子。
　　等韩𬬿凡停下休整，她便快步走过去。先把矿泉水递过去，再把零食放在他手边。
　　“训练很累吧，这个你拿着，饿了可以吃。”
　　韩𬬿凡接过水，目光扫过那包零食，沉默片刻，还是收下了。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依旧是那句谢谢。
　　一旁一同训练的男生瞧见，会笑着起哄，互相挤眉弄眼。韩𬬿凡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耳根微微泛着浅淡的红，不怎么接旁人的玩笑。
　　方乐杳对此早已习惯，也不害羞闪躲，甚至可以回头和他们大方开玩笑。
　　“没有，是我在追他，还不是情侣。”
　　看见他额头上，脸颊上布满汗水，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擦擦汗吧，别感冒了。”
　　他抬眼看向她，指尖接过纸巾，低头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前。
　　日复一日。
　　方乐杳渐渐地和韩𬬿凡熟络了起来，韩𬬿凡也渐渐开始和她聊些自己的训练日常和比赛什么的。
　　方乐杳虽然听不懂，但是只是看到就很开心。
　　至少，他的心应该已经有点温度了吧。
　　他应该对我也有点感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