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九一八事变扫墓 食用说明： ...
-
九一八
食用说明：严峫×江停，步重华×吴雩。九月十八日，扫墓。
九月十八日，建宁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城西公墓在郊外，雨幕把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树都晕染得模糊不清。江停到的时候，步重华和吴雩已经站在入口了。步重华一身深色大衣，撑着黑伞，面容冷峻。吴雩缩在宽大的外套里，细碎的雨珠落在头发上，凝成一层细密的水光。
三人并肩沿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里走，在一排墓碑前停下。
碑首镌着一颗五角星，下面的名字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清晰——解行。碑前的石台上放着一束白菊，已经有些蔫了。吴雩蹲下去，把旧花收起来，从袋子里取出一束新的，郑重地摆好。
江停站在他身后，静静地注视着碑面上那两个字。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他想起很多年前，解行还活着，三个人在建宁街头吃过一碗馄饨。解行把碗里的香菜都挑出来堆在桌上，说“这东西跟肥皂一个味儿”。江停当时笑了一声，吴雩笑得差点呛到，解行就拿筷子敲他们俩的碗沿。
那是很久以前了。久到江停几乎快记不清解行笑起来时嘴角往哪边偏。
吴雩站起来时眼眶泛红，但没有泪。他退后一步，站到步重华身边。步重华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了按他的后颈。吴雩微微偏头，靠向他那边。
步重华看了一眼碑上的名字。他不认识解行。他来的时候，这个人已经不在了，留下的只是一个名字、一段往事、和一些旁人提起时骤然放轻的语气。他无法参与那些回忆，就像他无法真正理解此刻江停和吴雩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今天他在这里的意义，是陪吴雩。
雨忽然大了些，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江停往前走了半步，弯腰把带来的花放在碑前。他蹲下来时，在碑面上看见了自己模糊的倒影。他伸出手，指尖在碑石上碰了碰，冰凉的，带着经年累月被风雨侵蚀的粗粝。
“解行。”吴雩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江哑，“今年江停也来了。严峫没来，他在家等江停回去吃饭。”
步重华看了吴雩一眼，没说话。停江停站起来时膝盖有些僵，撑着伞立在那儿，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三个人在碑前站了很久。最终是步重华先开了口：“走吧，雨大了。”
吴雩点点头，转过身又回头看了一眼墓碑。雨水从碑顶流下来，划过那个名字，像一道透明的泪痕。他抿了抿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碑面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明年再来。”他说。
车停在墓园外面。吴雩坐进副驾驶，江停坐进后座。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有规律地摆动。步重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覆在吴雩搁在腿上的手背上。吴雩的手指蜷了蜷，没有抽开。
江停看着前排两个人的背影，又想起当年。那时候解行还在，吴雩还在画漫画，他还在警校。日子过得粗糙而热烈，以为未来很长，以为身边的人会一直都在。
后来解行走了。再后来他走了很久，走得很远，远到差点回不来。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只有每年九月十八号这个日子没变。这一天属于解行，属于那些回不来的人，属于那些还活着却把一部分留在过去的人。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雨已经小了很多。江停推开车门，撑开伞，弯腰对车里说了句：“路上慢点。”
吴雩转头朝他点了一下头。步重华从后视镜里看了江停一眼，那是今天他看江停的最长的一眼。
江停关上车门，站在雨里看着车汇入车流，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两道红色的光，渐渐远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伞，黑色的长柄伞，出门前严峫塞给他的。
他忽然加快了脚步。
上楼，开门。严峫正坐在沙发上，橘猫趴在腿上，茶几上摆着两碗热汤面，面上盖着荷包蛋和青菜，还冒着热气。听到开门声，严峫抬起头，看见站在玄关，鞋也没换，伞还滴着水。
“回来了？”严峫站起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伞挂好，“快去换鞋，面刚做好，趁热吃。”
江停低头换鞋时，感觉到严峫的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很轻，没有多余的话。他直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面碗的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驱散了从墓园带回来的一身寒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九一八事变扫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