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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纸册封,盛宠惊六宫 萧烬炎破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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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庭阶,晚风携着微凉的宫灯暖意,轻轻拂过相依而立的两人。
萧烬炎的目光沉沉锁在苏晚棠脸上,深邃眼眸藏着翻涌半生的执念,表面却依旧是帝王惯有的冷静自持。那句“朕予你的,尽数安然”落下,轻飘飘两句许诺,却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苏晚棠纤身微立,垂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她不信这份安然。
帝王的安然,从来都是双刃剑。予你荣宠,亦缚你余生,看似万般偏爱,实则步步囚牢。
她不敢辩驳,亦不敢探问,只维持着疏离恭谨的姿态,轻声应道:“臣女谨记陛下圣谕。”
过分乖巧,过分安分,像一株被移植深宫的海棠,收敛了所有山野风骨,静静任由风雨摆布。
萧烬炎看着她这副刻意克制、面面周全的模样,心底那点隐忍的闷意悄然翻涌。他要的从来不是恭顺的臣子,不是循规蹈矩的宫妃,是当年那个心善纯粹、眼底有光的小姑娘,是独独属于他的那一点人间暖意。
可如今,她忘了前尘,畏他如虎,疏离得寸寸设防。
他未曾再多言语,只深深看了她片刻,眸光复杂难辨,随后转身离去。
玄色衣袍拂过阶前落花,带走满院月色,也留下一室沉沉未知。
晚翠直到帝王身影彻底消失,才敢缓缓起身,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依旧心有余悸:“小姐,陛下气场实在太过慑人,方才奴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君心难测,天威难犯,这是深宫最浅显的规矩。
苏晚棠望着空荡荡的庭院,轻声轻叹:“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浪,从来都在后头。
她原以为,入宫已是绝境,却未曾想,帝王刻意流露的偏爱,才是将她推入风口浪尖的始端。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晨雾漫覆整座皇城。
深宫尚且沉寂,一道帝王圣旨已然传遍六宫,响彻东西十二苑,轰然打破了常年平稳的后宫格局。
内侍捧明黄圣旨,行遍后宫各处,朗声宣读帝谕。
苏家嫡女苏晚棠,品性端雅,姿容娴静,特册封为正六品婉仪,独居棠宁苑,享高阶份例,衣食供给、仪仗规制,尽数比照贵妃阶下礼遇,破格优待,无前例可循。
更让人哗然的是,圣旨末尾,帝笔亲注一句——无需晨昏定省,免六宫请安侍礼。
此令一出,六宫震动。
历朝历代,新晋低位嫔妃,无一例外需日日前往贵妃宫中请安,恪守尊卑规矩,勤勉恭顺,不敢有半分懈怠。
唯独苏晚棠。
初入宫闱,位份不高,却得帝王特许,免尽所有宫规束缚,独居雅致别院,享受远超自身位份的荣宠。
这份偏爱,直白、霸道、毫不遮掩,硬生生将她推至六宫所有人的对立面。
一时间,各宫妃嫔皆惊坐而起,议论之声暗流四起。
“区区世家庶入的新晋婉仪,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破格垂爱?”
“从未见过陛下对何人如此纵容,连晨昏请安的规矩都一并免了,这哪里是封妃,分明是放在心尖上疼宠!”
“听闻昨日陛下孤身独入棠宁苑,深夜驻足良久,看来外界传言非虚,这位苏婉仪,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艳羡、嫉妒、猜忌、不甘,无数情绪交织缠绕,在各宫殿宇间悄然蔓延,无声发酵。
华清宫内,暖香袅袅,锦绣铺陈。
温贵妃端坐妆台前,指尖捏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精致华贵的首饰在她指间微微颤动。她容貌美艳倾城,气质矜贵傲然,出身顶级外戚温家,入宫数载,圣宠绵长,稳居后宫首位,从未有人能撼动分毫。
可今日传来的这道圣旨,让她心底多年的笃定,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身侧贴身侍女低声禀报完宫外传闻,小心翼翼抬眸,不敢多看自家主子脸色。
温贵妃久久未语,镜中美人眉眼渐冷,唇角那点惯有的温柔笑意缓缓敛尽,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薄怒。
“苏家嫡女……苏晚棠。”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调平缓,却透着彻骨寒凉。
凭空入宫,无故得宠,破格礼遇,免规免礼。
萧烬炎素来凉薄寡情,制衡后宫、权衡外戚,从未对任何女子格外偏爱,哪怕是她这位世家嫡女、后宫之首,也从未得此独一无二的特例恩典。
这个苏晚棠,到底凭什么?
“主子,许是陛下一时新鲜,一时兴起罢了。”侍女连忙低声劝慰,“不过一个新晋婉仪,位份低微,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时新鲜?”温贵妃淡淡嗤笑一声,笑意寒凉,“你见过陛下为一时新鲜,打破祖制宫规,公然偏爱至此吗?”
无人应答。
满朝文武、六宫众人,谁不知帝王心性冷硬绝情,万事以江山社稷为先,从不为儿女私情破例半分。
可如今,他为一个初入宫的陌生女子,破了所有先例。
这份重视,绝非一时兴起。
温贵妃缓缓抬眸,望向棠宁苑的方向,眼底妒色沉沉,锋芒暗藏:“本宫倒要看看,这位凭空而来、独占圣宠的苏婉仪,究竟有几分能耐。”
深宫最容不得独宠,最忌帝王偏心。
苏晚棠这般高调盛宠,看似荣光满身,实则是将把柄亲手递到了所有人手中。
树大招风,宠极必危。
棠宁苑中,苏晚棠听闻圣旨内容时,面色平静无波,毫无半分欣喜。
晚翠却急得眉心紧蹙,满心忧虑:“小姐,陛下这般偏爱,太过张扬了!六宫众人定然心生嫉恨,往后您在宫中,怕是寸步难行啊!”
她盼着小姐得宠,却更怕小姐因盛宠招祸。
苏晚棠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层层宫阙,眼底清冷却通透。
“他本就无意让我安稳度日。”
萧烬炎要的从来不是她平安顺遂、低调度日。
他要天下人皆知,她是他独一无二的偏爱,是他亲手庇护的人。他要斩断所有人试探招惹她的念头,也要斩断她所有退路,让她只能依附他、归属他,终生困在他的眼底心间。
一纸册封,万丈荣光。
惊的是六宫,锁的是她身。
这场人人艳羡的滔天盛宠,从始至终,都是他精心编织的,最温柔也最残忍的囚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