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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温柔假面,初裂一丝疯狂 苏晚棠淡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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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灯影沉沉,余温渐凉。
萧烬严那句无声的自我笃定,落在空寂的殿中,格外生硬。
他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身为帝王,权衡四方、稳住六宫、压制外戚风波,每一步都是稳稳当当的帝王之道,无可指摘。
可唯独面对苏晚棠那双死水无波的眼眸,他所有的理直气壮,都莫名站不住脚。
从前的苏晚棠,恭顺柔软、眉眼清澈,哪怕疏离,眼底也藏着几分怯意、几分小心翼翼的在意。
可如今,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臣女从未觉得陛下有错。”
苏晚棠垂眸立在灯下,素衣单薄,身姿端正,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瑕疵。语气太平、太稳,没有怨怼,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无。
正是这份全然的平静,最是诛心。
萧烬严指尖微攥,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顺着血脉层层蔓延上来。
他习惯了掌控她的情绪,习惯了她因他温柔而松动、因他冷淡而不安,习惯了自己是她心底唯一的起伏缘由。
可现在,她将他彻底划出心河之外。
“你句句明理,句句疏离。”萧烬严嗓音微沉,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苏晚棠,你当真半点情绪也无?”
他宁愿她闹、她怨、她冷脸相对,哪怕是哭一场、闹一次任性,他都能哄、能补、能抚平。
可她偏要这般体面懂事,偏要将委屈咽尽,将情意归零,用最恭顺的姿态,筑起最坚不可摧的高墙。
苏晚棠抬眸,澄澈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淡得像一阵风:“君臣本分,理应如此。”
短短八字,彻底隔绝所有私情。
君臣。
二字落地,萧烬严眼底常年覆着的温柔假面,骤然裂开一道细不可查的缝隙。
那一层温煦体恤、纵容温柔的外皮之下,藏了数年的偏执与占有,悄然翻涌而出,带着帝王久居上位的强势,与不容挣脱的疯狂。
他缓缓上前一步,骤然拉近两人距离。
夜风停,灯影颤。
方才还温和如常的氛围,瞬间紧绷到极致。
苏晚棠下意识微微后退半步,脊背轻轻抵上冰冷的雕花廊柱,退无可退。
她这一退,不是怕,是避。
避开他的温情,避开他的补偿,避开他所有利弊权衡后的假意温存。
可这一避,彻底触到了萧烬严的逆鳞。
他眸底的温柔彻底褪尽,墨色眼底沉沉暗暗,翻涌着执拗的戾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紧绷的沙哑:“你退什么?”
“朕何曾苛待你?”
他给她独院安居、给她无双恩宠、给她破例纵容、给她满室荣华。哪怕风波之中取舍权衡,也是为了保她长久安稳。
他自认待她倾尽所有,可在她眼里,竟成了需要步步躲闪的隔阂。
苏晚棠脊背抵着微凉木柱,心头清宁如水,依旧无半分起伏:“臣女不敢冒犯天颜。”
又是这套说辞,又是这般滴水不漏的恭顺。
萧烬严盯着她清冷淡漠的眉眼,心底的躁动愈发浓烈。他忽然抬手,掌心稳稳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极强,死死锁住,不容她挣脱分毫。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肌肤,反差剧烈。
“苏晚棠。”
他一字一顿,语气不再温和,藏着初露的偏执疯狂,“朕告诉你,本分二字,在你我之间,从来不作数。”
“旁人要守的君臣礼数,你不必守。旁人要遵的深宫规矩,朕可替你尽数破去。”
“可你唯独不能——疏离朕。”
这是他唯一的底线,是他藏在温柔表象下,最深的执念。
他可以容忍她怯弱、容忍她懵懂、容忍她任性,唯独容忍不了,她将他彻底放下。
苏晚棠腕间被他扣得发紧,微微生疼,可心底依旧一片寒凉平静。
她抬眸静静望他,轻声道:“陛下既愿顾全大局,便该懂,私情本就该让位于朝堂安稳。”
“臣女不过是顺应陛下的取舍,安分守己而已。”
字字轻轻巧巧,却字字戳心。
萧烬严眸色一沉,心底那点残存的温柔彻底碎裂。
他终于不再伪装体贴,眼底翻涌着晦涩的焦躁与霸道。多年帝王克制、多年刻意温柔,在她一次次冷静疏离下,濒临崩盘。
他看着她澄澈却无他的眼眸,喉间发紧:“所以,你是在怪朕那日,没有不顾一切护你?”
苏晚棠轻轻摇头:“臣女不敢。”
不是不敢怪,是已经懒得再怪。
心凉透之后,连怨怼都成了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