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成熟时》秋江南月

4、哄你 到了钓鱼的

　　到了钓鱼的地方，发现早已人挤人了。

　　无数钓鱼佬严阵以待，盼着能大展拳脚，好好炫耀一番。

　　无奈这里的鱼都鬼精鬼精的，只吃饵，不上钩。

　　陈默对钓鱼也不报什么希望，她找了两个空位，铺上带的薄垫，两人坐下后，她才学着崔时维的架势缠线绑钩。

　　给钩子套饵料的时候，崔时维只弄了一点点。

　　陈默随手一掐，把那一小坨都绑上去了，好悬没散开。

　　隔壁不远处另一位钓鱼的见状出声道：“妹妹，你来这喂鱼来啦？”

　　陈默：“……我这叫打窝。”

　　“好好好。”那位钓鱼佬顺着接话说，“你好好打窝啊，把鱼吸引过来，我争取多钓两条。”

　　陈默轻哼了一声，居然小瞧她，今天非得钓上来一条不可。

　　崔时维教她抛线，示范了一遍，但陈默没掌握诀窍。

　　她手里的鱼竿晃着，鱼线也跟着在附近晃。

　　崔时维怕她不小心被鱼钩划伤，便立刻站起来走到她身侧，替她扶着鱼竿，等鱼线晃悠回来的时候，自己伸手去抓住，然后才重新把鱼线放回到陈默手中。

　　“看好了，左手松开的同时，右手也要用力。”崔时维站在陈默身后教她，但并没有触碰到陈默的手或手腕，甚至右手也是只握住了鱼竿偏上面一点的地方。

　　指导陈默的同时，他手腕一动，用了些劲，带动陈默的手感受发力。

　　轻轻一甩，鱼钩就落入远处水面以下，立漂竖直在水面上，陈默便放下了鱼竿，正襟危坐地盯着水面，恨不得下一秒鱼儿就上钩。

　　但等了好几分钟都没什么动静，而且微风徐徐，水面常常泛起波纹，陈默也分辨不清鱼到底上没上钩。

　　陈默坐不住了，便问崔时维。

　　崔时维盯着自己这边的情况，不紧不慢地说：“急什么，还早。”

　　他又看了眼陈默这边的情况，提醒道：“你的鱼钩上的饵料，应该已经被鱼吃没了，不然你收回来看看。”

　　“怎么可能？我这啥动静都没有。”陈默不信，但还是将信将疑地拿起鱼竿，把线收了回来。

　　果不其然，鱼钩上的饵料不见了。

　　崔时维解释说：“你绑的饵料太大了，现在的鱼都很聪明，不然这么多的钓鱼佬怎么会空军呢？”

　　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钓鱼佬都看了过来，一个个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无从辩驳，只能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两个半大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说话也没轻没重的。

　　陈默差点笑出声，觉得崔时维讲话真是不留情面，万一待会儿他们俩也什么都没钓到呢？

　　为了换个话题，陈默当即道：“我不信，你鱼钩上绑的饵料肯定也被鱼吃了，只是你没发现。”

　　崔时维摇头道：“不会。”

　　见陈默还是不信，他只好拿起鱼竿，把线收了回来，指给她看：“还在。”

　　陈默：“……”

　　陈默这次便吸取经验，只弄了一点点，但怎么弄都容易散，她做事也没什么耐性，很快便泄气了，让崔时维帮她弄。

　　崔时维也不多言，帮她弄好了鱼钩，又顺便帮她把线抛了出去，然后把鱼竿放下。

　　看起来，就像是他一个人弄两副钓具来钓鱼似的。

　　陈默坐定，还大言不惭地口头指挥着他：“诶，对对对，就这么放，你盯着点，待会儿肯定能钓上鱼来。”

　　崔时维沉默寡言，耐性不是一般的好，他也早已预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况，便打开包，把遮阳伞拿了出来递给陈默，叮嘱道：“小心晒。”

　　“哦，好。”陈默顺手接过，撑开伞后自己打着，她又问崔时维需不需要。

　　崔时维头也没回道：“不需要。”

　　陈默也不强求，就这么静坐了一会儿，天气又暖和，微风时有时无，还有不少小动物的鸣叫，恰到好处的噪音实在是助眠，陈默便困了。

　　她手撑着下巴对着崔时维说：“我想睡觉。”

　　崔时维便站起来，把自己坐的薄垫和陈默的拼在一起，足够陈默平躺着。

　　陈默就把伞放在头侧，拿个东西固定住，确保自己的脸晒不到太阳，而后开始美美地睡大觉。

　　崔时维又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虚盖着，说有风，当心着凉。

　　陈默太困了，也没拒绝，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崔时维跟旁边的老哥借了个小凳子坐着，除了注意水面的情况，还时不时回头看一下陈默，确保没有小蚂蚁爬到垫子上去。

　　陈默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她是被一群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只看到太阳已经西斜，洒在崔时维的背上。

　　陈默莫名其妙地想：他穿的是黑色的衣服，听说黑色的衣服吸热，那他的衬衫现在温度有多高？不会越晒越烫吗？再夸张一点是不是敲个鸡蛋放上去都能很快被烫熟？

　　还没等她再发散思维，就又被旁边一位老哥的笑声唤回神。

　　“真行啊，老弟，还真让你钓上来这么大一条鱼，这得好几公斤了吧！我估摸着至少得有三、四公斤。”老哥走过来帮崔时维收线，啧啧称叹，连自己的钓竿也不顾了。

　　等钓上来的鱼被放在地上时，陈默才恍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差点撞到伞的一角。

　　“这么大的鱼！”

　　陈默的声音刚落，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人，七嘴八舌道：“哎呦我去，这鱼咋钓到的？”

　　“稍等稍等，我先拍个照。”

　　“要不要脸啊你，都不是你钓的，你发什么朋友圈啊？”

　　“你管我，我手机拍的照片当然是我的，你不说我不说，这位厉害的老弟不说，谁知道是不是我钓的。”

　　一群人羡慕着，转头牙都快咬碎了。

　　刚才借给崔时维小凳子的那老哥干脆问：“老弟，你还钓不钓鱼了？不钓我就在你这位子钓了，风水好啊。”

　　“我不钓了，行。”崔时维淡淡地回道。

　　崔时维又问老哥要了个袋子，弄了点水，把鱼装了进去，然后他递给陈默，让陈默放在地上，只要提着袋口就行，他去收拾东西。

　　全部收拾好后，崔时维才接过袋子，说：“走，回家。”

　　陈默说：“我拎一样吧，不然全都是你拿着，太重了。”

　　崔时维便把遮阳伞递给了她。

　　陈默：“……”难道在崔时维眼里，她就这点力气吗？

　　回去的路上，陈默还有些不敢相信，她又问：“是哪个鱼竿钓上来的？我的那个，还是你的那个？”

　　崔时维侧目看了她一眼：“你的。”

　　“骗人，我注意到，你刚才收线的时候是站在右边，那应该是你的鱼竿吧。”

　　“你知道还问。”

　　陈默转头对他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说：“我故意的，这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目的就是为了锻炼你的高情商话术，你看看，你还是很有慧根的嘛，都知道哄我说是我的鱼竿钓上来的，孺子可教也。”

　　崔时维眉眼微动，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前讲话很没有情商？”

　　陈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凑近他身边低声道：“你刚才注意到了没？你说这么多钓鱼佬都空军的时候，他们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你这样讲话，不好。”

　　崔时维抬眸看向前方，说：“我跟他们又不熟，再说了，那是事实。”

　　“啧，你看你，刚夸了你有慧根，有悟性，现在又这样。”陈默不赞同道。

　　谁料崔时维鼻息重了一瞬，他说：“我哄你都费劲，没精力哄别人。”

　　陈默听了也不觉得这话又什么问题，但她还是叮嘱道：“咱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一下。”

　　崔时维只道：“有我护着你，怕什么。”

　　陈默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像也是，但好像又不是。

　　回到家，老太太在收她晒的干辣椒，陈默几步跑过去，和她一起搬进去。

　　进屋后，老太太才注意到崔时维手里拎着那么大一条鱼。

　　老太太赶忙让崔时维放下来，见他手指都勒红了，便让他赶紧歇着，洗洗手，缓一缓。

　　陈默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便问需要涂什么药膏吗？

　　老太太和崔时维都说不用，歇一会儿就好了。

　　但看着那红痕实在明显，陈默便回自己的房间把小风扇拿了出来，让崔时维把手伸出来，她举着风扇对着他的手吹。

　　崔时维觑着陈默，跟她说：“又没有用，拿风扇来干什么？”

　　陈默理所当然道：“我知道没有用啊，但我总得做点什么吧。我以前学着切菜，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出了血，手又红又痛，奶奶帮我处理了伤口，就举着我的手吹啊吹，她说吹吹就不痛了。”

　　“我那时候也觉得根本就没用，手指还是痛。但后来我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奶奶只是不忍心看我痛，她想做点什么替我分担痛苦，但又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就有了吹手指这个举动。”

　　“我现在也是这个意思，你大概能明白吗？”

　　崔时维却不说话了，他只看着陈默，黝黑的眼眸，里面是陈默的身影。

　　片刻后，他突然把手举起来，举到陈默的眼前，用清冷的嗓音缓缓道：“那你为什么不用嘴吹，而是用风扇？偷工减料，机器代替人力？科技发展倒方便了你是吧？话讲得好听，就是不出力。”

　　陈默：“……”

　　她有一瞬的无语，又明白这是崔时维在跟她开玩笑，她便故意恶心他说：“你不怕我吐口水啊？”

　　崔时维：“……”

　　见崔时维也有被噎住的一天，陈默靠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俯后仰。

　　老太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出声问道：“小默默，你是不是又欺负小崔了？”

　　陈默笑倒在沙发上，她心虚，也不敢接话。

　　反倒是崔时维转头对着老太太说：“对。”

　　“你乱讲！”陈默笑着瞪他。

　　崔时维不语，伸手接过了风扇，对着自己的脸和头发吹，站起来走到老太太旁边。

　　老太太一看，又出声数落陈默：“你欺负人家，还不让人家说了，你这个丫头，真是惯得你！”

　　陈默做了个鬼脸，见老太太开始处理今晚的菜，便站起来去给老太太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