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尽江迟》遇星辞

26、甜蜜与绝望共生 往后的朝夕

　　往后的朝夕，一半温柔甜蜜，一半刻骨绝望。
　　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珍惜彼此。
　　牵手是真的，相爱是真的，眷恋是真的。
　　离别将至，也是真的。
　　他们不再把时间浪费在犹豫和沉默里，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
　　清晨醒来，江叙会给温榆发一条温柔的消息，问她昨夜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不舒服。
　　白天，他会把课业压缩到最短，把剩下的时间全部留给她。陪她在公寓里读书，推她出去晒太阳，去临江边看风景。
　　傍晚，他们一起看晚霞。
　　临江的晚霞总是很美，橘红与粉紫层层铺开，倒映在江面上，温柔得不像话。
　　温榆靠在轮椅里，仰头看着天边的霞光，轻轻说：“江叙，你看，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江叙蹲在她身侧，看着她被霞光映亮的侧脸，轻声应：“嗯，好看。”
　　他没说出口的是——再好看的晚霞，也不及她眉眼半分。
　　夜里，他们像从前一样道晚安。
　　只是从前那句“晚安”是说给明天的，如今那句“晚安”，更像是说给每一个还能相守的明天。
　　他们笑着相伴，眼底却都藏着泪。
　　温榆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看着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底。她怕自己走得太快，来不及把他看够。
　　江叙也会在她睡着之后，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久久不肯移开目光。他怕自己一眨眼，她就真的不在了。
　　他们都知道，这份甜蜜有多深，往后的绝望就有多重。
　　相爱越热烈，离别越刺骨。
　　可他们都选择了，不逃避，不退缩。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就把过程，走到最圆满。
　　哪怕笑着流泪，哪怕甜蜜里藏着刀，他们也愿意，把这段偷来的光阴，一寸一寸，认认真真地走完。
　　有一天傍晚，温榆忽然说想去江边看一次日落。
　　江叙推着轮椅，陪她慢慢走到临江边。
　　夕阳一点点沉入江面，把整条江都染成温柔的金红色。
　　温榆靠在椅背上，忽然轻轻开口：“江叙，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恨我？”
　　江叙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不会。”
　　“我会记得，你曾经那么温柔地爱过我。”
　　“这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好的运气了。”
　　温榆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那你要记得，我一直都爱你。”
　　“不管我在哪里，我都爱你。”
　　晚风拂过江面，把这句话，送得很远很远。
　　那段时间，江叙偷偷做了很多“最后”的准备。
　　他把和温榆的合照洗出来，一张一张，装进相册里，压得整整齐齐。
　　他把她喜欢的歌，都下载到手机里，想着以后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一遍一遍地听。
　　他甚至连婚礼的誓词，都偷偷写了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那场婚礼，也许永远都不会来了。
　　可他还是在写，仿佛只要他认真准备着，那场婚礼，就还有一丝可能。
　　有一次，温榆看见他坐在窗边发呆，走过去问：“在想什么？”
　　江叙回过神，笑了笑：“在想，我们以后要去哪里旅行。”
　　“我想带你去看看海，看看草原，看看你没看过的所有风景。”
　　温榆靠着他的肩，轻声说：“好，我都跟你去。”
　　她说完，悄悄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压住了眼眶里涌起的潮意。
　　她知道，那些地方，她大概一个都去不了了。
　　可她愿意，在心底陪他，把那些风景，都走一遍。
　　那段时间，温榆开始教江叙一些“生活技能”。
　　她教他煮粥的时候，要小火慢熬，水要一次加够；
　　她教他挑水果的时候，要看蒂头的新鲜程度；
　　她教他，衣服洗好之后，要抖开再晾，才不容易皱。
　　江叙学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像个小学生。
　　温榆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你这么聪明，怎么这些都不会？”
　　江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总觉得，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不急。”
　　“现在想学了，怕来不及。”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温榆也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轻声说：“来得及的。你慢慢学，我都教你。”
　　江叙低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敢再看她。
　　他不知道，温榆说“慢慢学”的时候，心里想的是：
　　江叙，我教你的这些，都是想着，等我不在了，你也能把自己照顾好。
　　她把自己的牵挂，一样一样地，揉进这些琐碎的生活里，教给了他。
　　这是她藏在最深处的，最笨拙的温柔。
　　他们开始更加珍惜每一个平常的日子。
　　早晨醒来，江叙会先给她发一条早安消息，附带一张窗外的天空照片。
　　温榆会回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他会在中午抽空去看她，带一碗她爱吃的馄饨，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
　　傍晚，他会推着她在楼下走一圈，看夕阳慢慢落下去。
　　夜晚，他会守在她床边，给她读一段书，直到她睡着。
　　这些看似平常的日子，却成了他们之间，最珍贵的回忆。
　　有一次，温榆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晚霞，轻声说：“江叙，你看，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江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嗯，好看。”
　　温榆轻轻说：“我想，我大概能记住这片晚霞很久很久。”
　　江叙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那我陪你看一辈子晚霞。”
　　温榆没有接话，只是弯起眉眼，笑了。
　　她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她愿意，用余生所有的时光，换这一刻的永恒。
　　可她知道，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只能把这片晚霞，和他手心的温度，一起，好好地收进心里。
　　有一次，温榆病情突然加重，被紧急送进抢救室。
　　江叙守在门外，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着墙壁。
　　他一遍一遍地在心里祈祷：“温榆，你一定要撑住。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看一辈子晚霞。”
　　抢救了整整三个小时，温榆才脱离危险。
　　江叙冲进病房，看到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温榆，你吓死我了……”
　　温榆轻轻回握住他，声音微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江叙摇头，一遍一遍地说：“没事，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那之后，江叙更加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他不再想着什么来日方长。
　　他只想把握住现在，把握住每一个能和她在一起的日子。
　　他怕一不留神，她就从他身边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