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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门前受辱兵败而归 恐怕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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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间已经走至榻前,孟昭只好让出里侧让他进去。宽大的床榻在他躺下时顿时变得有些逼仄,鼻尖都是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檀香,她往外侧挪了挪,还是香,又挪了挪,淡了些。这回总算能睡了,她安心闭上眼。
温修筠看着中间空得好似能再加一个人的床榻呼吸滞了滞。
他掀眸瞧向外侧,少女呼吸均匀,似是已经睡过去了。她身上不知是熏得什么香,从前也只是淡淡的,今天却丝丝缕缕绕在他鼻尖,他被这香味搅得有些睡不着,心里冒出一点烦躁。
张开手掌,掌心光洁,纹路清晰,他凝神,掌心很快冒出一簇蓝色火焰。
好似只要与她相处,他就会说出一些不像自己的话,有一些不曾有过的强烈情绪。
眼前这火焰,在洞穴时尚不能运转自如,如今他已经可以完全操控它。
这火焰与那个梦境到底又有什么关系?还有......
他目光投向外侧的少女,与她和她所写的故事又有何关联?
外侧的少女动了动,他合上手掌。
孟昭睡不着,只好闭眼装死,很快她感觉眼前一道暗影覆下,鼻尖再次传来那恼人的香味,睁眼刚好瞧见一张俊脸,离她鼻尖只有半寸,她甚至能清晰看见他的睫毛,根根分明。手比脑子更快,从脑后飞快拔簪自下往上扬,“你想干嘛?”
她本来只是想逼退他,情急之间也不知划到哪。温修筠探身,目光扫过身下,一滴血落在元帕上。他不动声色擦了手掌的血,将元帕藏起来。
侧眸望向闪动的烛火,眸光不经意滑过身侧之人。
她还着那身红色婚服,发簪取下,青丝如瀑披在身后,微微低着的身子因刚刚的意外衣领有些散开,顺着细白的脖颈往下,露出一角藕荷色小衣,再往下是微耸的丰腴皮肉。温修筠移开眼,去吹外侧的烛火。
檀香味更近了些,不一会儿,烛火被吹灭,室内一片黑暗。
她吐出一口气,成亲这种事,对她来说一回生二回熟,也不知道面对温修筠在紧张什么。
温修筠闭眼前,脑中还是那角藕荷色。
等醒来时,天光还未大亮,墙边高台上红烛燃了一夜也未燃尽,衣衫被汗水浸透,他望向身下,起床唤人叫水。
几个丫鬟提着水进来,见床帐里的少夫人还睡着,谁也不敢惊扰,临行前瞥见一方带血的白色锦帕落在地上,几个丫鬟年纪轻脸颊通红,转开眼不敢看。
走在最前方的年岁稍长,将帕子拾起来,也不作声,出去便给了一位早早侯立在外的嬷嬷。
温修筠沐浴出来时床榻上的人还未醒,门外闹哄哄的。
“这位郎君,这是新房不得擅闯!”
“事出有因,请恕在下鲁莽。得罪了!”
温修筠隔着大红色的罗账往里瞧,又看向窗下的熏炉,香还未燃尽,从雕花缝隙一缕缕溜出来。
他估算时间,她大概还会再睡上一阵。
紫鸢拖不住赵汝成,眼看他奔着主子的上房而去。
“快去找青琅!”她朝一个小丫头吩咐后转身追上赵汝成。
“这青琅最近越发懈怠了,如今也不知去哪躲懒了,关键时刻也不见人!”丫鬟一边抱怨一边到处找人。
赵汝成心急如焚,很快穿过一道宝瓶门,进了一座绿竹掩映的院子,贴了大红喜字的上房门就在几步开外,正要上前,一把剑斜斜插进他面前的石板路上,阻拦了他的去路。
“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那武功高强的女侍卫呢?今日怎么不在?”青琅抱着胳膊挡在赵汝成面前有几分好奇。
赵汝成并未理会他的话,给身旁人一个眼色,一个女卫拔刀与拦路的少年缠斗在一起。赵汝成趁机往正房方向去,一个嬷嬷托着一方红漆盘从旁经过。
漆盘上是一方元帕,帕上的血艳得夺目,那滴红像烧在他心上。
赵汝成被钉在原地。
吱嘎一声轻响,黑漆雕花门被人推开,温修筠立在门前,眉目疏淡,发梢上还滴着水,肩上披着一件外衣,像是刚刚沐浴过。
温修筠看向立在台阶下的人,想起了什么,淡淡开口:“赵公子,娶亲不开心么?何必大清早冷着脸。”
赵汝成听这话耳熟,是昨日迎亲路上他打趣温修筠的,如今竟是还给自己了。
“阿朝呢,让她出来,我要带她走!”
“阿昭?”温修筠抿唇,似是对这个称呼颇为新奇。
他面露为难:“恐怕不行……”
“昨日我们已行洞房之礼。”
赵汝成咬牙,指节在袖中攥得发白,嗓音有几分压抑的怒:“我并不介意。”
温修筠听闻此话眉心倏然蹙起,眼神很冷:“可我介意。”
“你装什么糊涂?!定是你昨日趁着马儿受惊,人流乱窜之时换了喜轿!”
温修筠不置可否,“没有证据的事赵公子可不好乱说。”
“还有,”温修筠眯起眼,“昨晚一整晚,赵公子都没来,为何现在才来?”
赵汝成脸色变了变,露出几分难堪。
昨日大喜,他实在太过高兴,进新房后,以为等待自己的新娘是阿昭,因而什么要求都答应。就连她说因害羞,想要吹掉蜡烛再掀盖头也二话不说同意了,后来便是稀里糊涂地就圆了房,今日一早起来唤水,才发现枕边人居然是孟思思。
不远处两人停了打斗,青琅还剑入鞘,从身前的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拱火:“赵公子,你也别怪我一个侍卫多嘴啊。”
“这事虽是闹了个乌龙,但你说你在这里闹了这么长时间,我家少夫人都没回你一句。这不已经说明她心意属谁吗?”
赵汝成身子猛地一颤。对了,若她真的想和他走,为何一句话不说?那日在韩城她给他写信要他出面说明实情,是不是也并不想嫁他?
想起刚刚那元帕上的血迹,莫非她仍对温修筠旧情未了,才愿意这般将错就错?可为什么?她与温修筠感情深厚到非他不可得地步了吗?
不会的。
定是那少年想让他知难而退,才故意说此话扰乱他的心。再等一等......
等到雾气消散,露珠被阳光蒸发殆尽,屋内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呆立了许久,赵汝成身上被雾气沁得暗红的喜服经阳光一晒,深一块浅一块的,他似乎终于死了心,怅然一笑转身欲要离开。
“紫鸢,替我送一送——”
温修筠说到此处拖长了语调,似乎在斟酌怎么称呼他,最后落下两个字。
“妹婿。”
赵汝成一甩袖子,“不敢劳烦。”
孟昭醒来时床榻里侧空荡荡的,温修筠不在。
刚想要唤甜九和流萤进来,才想起来她们应还在赵家。
掀开罗帐时,整个人都还是晕乎的,等阳光晒到袖口,才发现身上穿的不是昨日那身喜服,而是一身中衣。
几个丫鬟伺候她穿衣,换的却不是原来的婚服,是一身颇为隆重的常服。
孟昭暗忖:奇怪,换常服做什么?若是他想要换回孟思思,不更说不清了么?
不过这婚服又重又繁琐,她也不想穿。
“几时了。”
“回夫人。已经巳时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长时间!完了完了,计划泡汤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走进来。两道人影待看到梳妆台前的人便齐齐奔了过来:“小姐!”
待看清人影后,孟昭疑惑道:“甜九?!你们怎么来了?”
“是......”甜九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赵汝成和那孟思思木已成舟如今要□□的事。
“是赵家人送我们回来的。”流萤替她将话说完。
两个梳洗的丫鬟惯会瞧眼色,见状都下去了。
孟昭顿时反应过来了。
赵家人那边怕是要将错就错,这才悄悄将她的丫鬟给送回。在这个把女子贞节看得比性命还重的朝代,赵汝成再喜欢她也不会娶一个已经入了别的男人房间的女子。就算以后回去,像温修筠说的,即便他们什么也没做,也没有人会信。
她再次感叹,还好还好,虽然过程都不在自己计划内,但好在结果是对的。
甜九和流萤将她搀至外间,在一张桌前坐下。半晌,一道人影走了进来,孟昭看着温修筠有些心虚。这在温修筠看来却是她要急着回赵家,温修筠压下几分不快:“先用早膳,再同你商议昨日之事。”
早膳是枫露茶,还有一碟胭脂鹅脯并一碟奶油松瓤卷酥。
温修筠吃相向来斯文,一点声音也不发出,十分赏心悦目。
温修筠慢条斯理地咽下碗里最后一块胭脂鹅脯,这才放下了筷子,袖中的手轻轻捏了又放,没抬头看她的眼,只垂眸斟酌着用词:“错嫁一事今日一早不知谁传了出去,如今你想要回赵家恐怕是难。”
他没看孟昭,自然也就错过孟昭唇角微弯。此一番虽正中孟昭下怀,但面上还是要表现出失望的表情。
温修筠将她神色收进眼底,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如今你我二人已拜过天地入了洞房,不如......”
孟昭耳朵竖起来,等他开口。谁知他这调子拖得相当长,孟昭等得有些不耐烦,问道:“不如我们将错就错?”
甜九和流萤交换了眼色,两人一同下去,将房间的门也带上了。
温修筠在听到那句将错就错后便将头抬起来,桌前少女昨日的大红喜服换了一身浅青色的直领对褙子,衣角银线勾出的海棠在阳光下闪着点点星芒,月白百迭裙上系的鹅黄丝绦在空气中微微飘荡。
她是侧对着他的,头低垂着露出一截如玉的脖颈,还有秀气的下巴尖。
她抬起头,他蓦地撞进她清亮如水的一双桃花眸中,耳旁说什么已经听不清,等到移开眼时,那些话才一句一句入了耳。
“好歹我也相貌还算不错,配你也并不吃亏是不是?”
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孟昭见对方久不作声,有几分不安,默了一瞬,继续道:“知道你心悦思思,发生此等事也非我所愿。”
若不是孟婆开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她怎么会拆散他和孟思思这对有情人。
“你看这样可好,人前呢,你我是夫妻,人后我们各过各的。若你想纳妾,不必知会我,都可以,如何?”
待到她陪他寿命尽了,她的债也算还完,她便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各过各的?纳妾不必知会与你?”温修筠听到这些内心一沉,压着嗓子重复道。
孟昭没察觉他黑沉的脸,有些为难地看向他:“思思已经嫁去了赵家。思思不行,可若你有看上别的姑娘,我绝不阻拦。”
温修筠:“夫人还真是体贴。”
孟昭摆摆手,显然没听懂这弦外之音,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没有没有。”
她有些心虚,小声对自己说:“是我有愧。”
温修筠一字一顿道:“那便依夫人所言。”
孟昭刚松了口气,便听温修筠冷声道:“只是我不如夫人大度,你既做了我的妻,便安守妻子本分——”他说到此处,倾身向前,与孟昭相距不过几寸,随即他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心口,“这里,也只能装下我。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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