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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乌原四中 时间有点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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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南方宁海市乌原县的第四中学,校园里永远有浓稠的绿意盎然。
它坐落在一丘陵坡上,从马路天桥下来要进入学校,约莫要上30个台阶,江诗怡母亲自中考出分后在村里逢人便说:“四中门槛高着呢,有30个台阶!”诗怡汗颜:这次中考她没有发挥好,作为小镇中学尖子班前三的人,中考这个成绩还不如平常月考,她本来是奔着隔壁一中去的,按照她的分数肯定可以进一中,考虑到奖金助学金问题最后选择了四中,在四中她是火箭班的前五,在一中这次的分数重点班她都排不进去!
上了台阶踩在平坦的操场上左右顾盼便可以清晰看见连接这座校园大门口的围墙边缘一排柏树此值绿荫摇曳,其实这个柏树不论春夏秋冬,永远郁郁葱葱。
整个南方地区九月的风还残留着剩下的余温,燥热未退,不过对于海拔高的宁海市来说,已经渐有凉意。
今天是九月一号,也是第四中学开学日,一大早人声鼎沸,阶梯下方马路上的车鸣声,校门口的交谈声,行李箱拖拽轮子擦地声交织在一起!穿着各色服饰的学生在家长的陪同下络绎不绝地涌入校门,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面带好奇不断转着眼珠打量他们即将要在这里度过三年的学校。
正对校园正门口的位置,一幢老而弥坚的教学楼稳稳立在中间,在楼宇顶层中央的围墙上写着明正楼三个大字,边浅白的墙面慢慢爬上了些许风吹雨淋的痕迹,边角渗透出斑驳的落痕。在它正对面的左手边向上三层是有些年代的女生宿舍楼,旁边是一个躲藏着的食堂,台阶向下立着两排崭新的白色教学楼,有八层,名叫秀山楼。右边过去几百米四层的老旧楼是男生宿舍楼,男宿舍楼过去是一个学校侧门,侧门出去是教师宿舍楼,在前面有一道墙面立起来,墙里面是修在坡道上的台阶,台阶下方是操场,在操场末端是初中部,第四中学初中部是乌原县也是整个宁海市最厉害的初中部!比高中部名头响亮,最后位于男女宿舍楼和后面的大片空地正在建设新的教学楼。
今日太阳极晒人,江诗怡身穿白色短袖,下着初中蓝白条纹校服的夏天长裤,一头乌黑的齐肩短发盖着耳朵脖子,身后背着鼓鼓囊囊一包东西,额前流着不少汗,稚嫩圆润的脸蛋因为热气腾腾被熏的红樱樱,配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东张西望,面容可爱又伶俐,旁边是她母亲,母亲的背上拴着大捆被褥,同样热的汗流浃背。主干道上人潮涌动,不少提前开学的高三生熟稔穿行,值日生拿着扫帚清扫路面,各班班干部忙碌地搬运新书,整理教室桌椅,秀山教学楼前人头攒动,处处都是朝气蓬勃的青春气象。
校园广播循环播放着轻柔动听的开学通知,广播音响亮地回荡在校园上空,盖过层层叠叠的喧闹。操场旁的柏树随风摇曳,太阳炙烤得微热的风吹过,卷起衣角,也吹散了暑假所有的慵懒。
江诗怡和母亲看着班级招生牌攥着手走了过去,她在高一一班,本届火箭班,很好找,秀山楼一楼的最左边,那里已经排了很多学生,每个学生旁边对应着一位或两位的家长。诗怡和母亲走过去加入排队行列,看着母亲背着一床被单,汗水从她额头上直流而下,两鬓生长着丝丝白发,积重压弯腰杆,爬上衰老痕迹的眼眶里一双眼睛的眼神却充满希冀一般,都是为了她。父亲在她上五年级时生病去世,此后母亲一人用肩膀支撑整个家,从小到大她一直认为父亲是她的一半天,父亲去世了,半边天已然不见,可是瘦弱无比的母亲,用一双长年不是生冻疮就是布满老茧的手支撑她和弟弟成长。一年复一年,她和弟弟一级一级升学,学费生活费逐渐高昂,她从未见过母亲抱怨,但诗怡知道,她和弟弟在学校读书的日子,母亲一人在面对生活带来的疾风骤雨!受尽多少辛酸委屈,她内心酸涩难耐。她想,她一定要在这个学校好好学习,考取一个好大学,为母亲争口气,因为要听老师安排住宿,她老家是中关镇的,距离县城很远,有八十九公里,翻山越岭乘车到学校足足要三个小时,老旧的326国道坑坑洼洼,弯道像九曲回肠,颠簸地常常让坐车的人发吐,所以她只能远离家乡当寄校生!
排队半小时,终于轮到报名登记,定睛一看,诗怡不敢相信登记栏上写着外宿两个字,有点胖胖的女辅导员说:“宿舍楼紧张,只能给高三的人住,高三升学压力大,高一新生没有入住名额了,只能在外租房住宿。”
诗怡站在原地愣神,兜里揣着母亲单独给她的学费,她有些尴尬地手足无措,除报名费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钱了,后面的人催促:“前面的弄好了没有,能不能快点儿?”
“对不起,我们很快就好了。”江诗怡察觉因为自己愣神失态导致别人的不满连忙回头弯腰道歉。
报名辅导员很快在清单上勾选了校服,书本费,学杂费等,一共四百八十元。
“老师,能不能麻烦您帮忙介绍一下这附近便宜点的租房,我是第一次来县城,我对这里不熟。”
“这个很好整嘞,你跟着黄老师他们走,黄老师~黄老师~带这个小同学一起去。”报名辅导员操着乌原县口音,和诗怡老家话有区别,乍一听还不太习惯,她讪讪道了谢,母亲和她跟上了那名黄老师。
狭窄老旧的居民楼,楼道两侧用腻子粉刷上的墙皮斑驳发黄,楼梯间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刺鼻的油烟味。这是母女俩咬牙租下六百元一个月的小单间,距离第四中学步行二十分钟,是江诗怡高一唯一的落脚处。
江诗怡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指尖轻轻摩挲墙面冰凉的石灰,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自卑与不甘。
班里大半同学家住学区房,或是父母开车接送,或是投靠亲戚住宿亦或是不用考虑租金的住房。只有她,从镇里大包小包坐县班车颠沛流离来到这里,母亲一路晕车吐了三次,到学校排队很久依然没有住宿名额,只能暂时挤在多花钱却十几平的出租屋。方才排队报到,有一些周围彼此认识的同学谈论爸爸开车不晕、自家的新房,她下意识缩着肩膀,生怕有人问起她的情况。
她不是嫌家境清贫,她一直坚信她没办法选择家境,但她可以通过学习努力改变家境,只是从之前种种经历累积出来的敏感自卑,一想到学校或许会有知晓自己窘迫家境的初中同学,诗怡心底就涌起浓烈的惶恐。她拼命想在所有人面前维持体面,努力学习,做个好学生,只想大家可以忽略家境然后平等对待她,她从初中就没好朋友,有人说她性格怪异不合群,其实不是,她很怕别人掀起她的过往。可这间逼仄简陋的出租屋,轻易就能撕碎她伪装出来的平静,虽然她知道学生就要比成绩,其他都不重要,但是一想到往后每日往返出租屋与教学楼,会遇到认识自己的同学,怕被她们窥见自己不堪的日常,心口便沉甸甸地发闷。她多想拥有不必躲藏的底气,可现实逼得她只能继续用疏离冷淡不合群裹住自己。
一旁的母亲弯腰整理廉价的被褥床脚是几块砖头支撑起来的,柳木床板放上去似乎歪歪斜斜,她佝偻脊背,动作迟缓又小心地左挪右拉。
她满心都是愧疚与煎熬。自从孩子她爸生病去世,她一个没工作只读过初中的单亲妈妈收入微薄,学校宿舍名额紧张,又不得不在外租住,掏空大半积蓄才租下这间小屋。看着女儿垂着眉眼、沉默寡言的模样,她清楚孩子敏感的心思,知晓女儿在外要强,怕旁人看清自家拮据的光景。她满心自责,恨自己没能给女儿安稳体面的住处,不能像其他家长一样,给孩子无虑的学习环境。夜里她总暗自发愁,怕这份窘迫会让诗怡在学校抬不起头,但却只能把所有心酸咽进肚子,不敢在女儿面前流露半分苦楚。
狭小的窗户透进一点昏沉的天光,隔开校园里热闹鲜活的青春。屋内母女二人各怀心事,一个困于自卑,害怕同学窥见自己的窘迫;一个囿于无力,愧疚给不了孩子体面生活。
似乎是察觉母亲在自己面前的小心翼翼,江诗怡收敛情绪,转头看着母亲展颜一笑。
“妈~你饿不饿?我们去吃东西,放心的妈妈,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我会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改变我们的家境,让您和弟弟过上好日子。”
“好,幺儿,妈信你,你从小最听话懂事,妈相信你一定会越来越好。”
母女俩一扫刚才的阴郁,是啊,人总要向前看,家境贫寒不是错,错的是自己那颗不敢勇于面对的心,生活拮据并不是原罪,努力生活努力向上爬的人从来不该抬不起头。
走出租房门往下左拐,就是敞亮的马路,从这里可以看到第四中学教学楼遥遥伫立,在这里将会藏着江诗怡懵懂青春三年都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十六岁的人看懂道理很明白,放下却太难,年少的自卑,让她一直不敢坦然站在光里迎风看着那位少年,每每撞见他,根深蒂固的怯懦自卑会先一步席卷她全身,假面会下意识带上,徒留面具下酸涩疼痛无奈破碎的一颗心。
“两位请问要吃点什么?”饭馆老板热情的邀请她们进店。
“我要一份麻辣洋芋,妈,你看你吃什么?”江诗怡看着菜单上小食部分问母亲。
“妈不饿,诗怡你要吃饱。”母亲似有所思答道。
“那怎么行,你晕车都吐完了,面唇气色都没恢复,一定要吃点垫着肚子。不然明天早上你回去怎么有力气?”诗怡有点着急但也不想摊开妈妈舍不得花钱的窘迫。
“那……那老板帮我来杯水和一个馒头就好。”洪丽芳不自然的拉着诗怡入座。
“妈~你不能就吃这么点儿,老板,帮我妈炒一份猪肝盖饭。”
“不用,老板,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我不想吃别的,馒头就好。”诗怡妈妈一味坚持吃馒头,母女二人因为捉襟见肘的费用一直没能爽快确认吃啥,等到最后老板自个都出去了。
“你们到底确定好要吃什么没有?”老板娘尖锐的嗓音从厨房传来,真是人未到声先至的情景,这一听就是个怪会见风使舵的人物。
出乎意料的是,老板娘并没有像江诗怡刻板印象中一脸褶皱精于算计的那种市侩嘴脸,声音是难听了一些,外形却很漂亮的一位中年妇女。
“老板娘,我们点好了,一份麻辣洋芋,一份炒猪肝盖饭,谢谢您。”诗怡致歉道。
“诗怡,妈不饿,不要点饭了。”诗怡妈妈嘴巴虽然这么说着,但喉结却是咕噜一下。
“哟~大妹子,你女儿都比你更知道你自己饿不饿,小姑娘,你长这么漂亮伶俐,又会心疼母亲。嬢嬢(西南地区习惯称呼阿姨为嬢嬢)我今儿个破例给你们打个折,好吃的话你一定要多带同学们来我店里吃。”声音一样尖锐,但却带着一丝生意人的豪爽热络,眼神却是一直带着善意的打量着母女二人。
“不~嬢嬢,不必麻烦,我们吃两样就好。”诗怡心想怕不是要一百多那妈妈回去估计路费都没有了。
洪丽芳一再坚持最后看到邻座几桌人看着这边便不再拒绝。
许是看透了诗怡的窘迫,老板娘许琳便说:“放心,那就收你们30块好了。”
她转身进了厨房,剩下短暂的几秒诗怡和母亲在课桌上局促不堪。她生怕老板娘多卖,也害怕别人看出窘迫,现在好了老板娘不多卖窘迫却是被在座的客人都看得到了。
“谢谢老板娘。”诗怡礼貌道谢,感谢老板娘送这么大份食物给她和母亲。给了一杯豆浆,还有一盘苦瓜炒菜和腌拌折耳根
“谢谢老板娘……”洪丽芳眼中氤氲着气雾,欲言又止,低头大快朵颐起来。
“小姑娘,你在四中哪个班级?”许琳好整以暇的客套话。
“我在一班。”诗怡咽下那块香辣的干硬的焦脆的土豆。
“哟~那不巧了,和我那整天不见踪影的儿子一个班。”许琳提起儿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诗怡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呵呵~那是挺巧的。”诗怡尴尬地摸摸鼻子,不知道老板娘问这些什么意思,可能是没话找话吧。
“唉,我家那小子,就在初中部升学上来的,可惜了一半的时间不用在学习上,成天不是上网就是上网的路上,高中学业非常紧张的。他考了第一名,整个乌原县第一,宁海市也是第一,叫他去一中他不去,四中高中部给他五万块奖金就把自己卖了。真是头疼,叫他这样他偏要那样。现在开学了还是不见踪影。”
“第四中学初中部中考第一名李砚辞是您儿子吗?”江诗怡震惊之余剩下的还是震惊,进校园的时候门口贴着中考第一名的七百三十九(满分七百五)得主李砚辞竟然是这位嬢嬢的儿子。当然震惊之外还是落寞自卑与不甘,看他家这么大的店条件应该很好,何况他还这么优秀,自己却只拿到三千块奖金。
“是,那臭小子现在谁说也说不动他,他也不肯和别人说,特郁闷的一个人,儿大母愁啊,要是我养的是女儿就好了,像你和你母亲一样惺惺相惜,无话不说。”许琳本就漂亮,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带着笑意这么看着你,江诗怡不明所以,只得喝一杯水缓解,洪丽芳也是对老板娘在自己面前提她儿子目的何在摸不清?炫耀还是别的?
这世上真的会有人羡慕她和母亲的相处么?这其中多少的落魄潦倒与无奈伪装,带着面具的生活。
“咳咳,您说笑了嬢嬢,许是您儿子他是男孩子,有他自己的想法,再说男孩子吧比女孩子晚熟,进入青春期时候和母亲会变得渐渐无话可聊,你们多关注他的生活习惯,从细节上和他沟通,他这么优秀,一定能理解做父母的良苦用心。”诗怡语文一直特别好,这说辞倒像个有经验的过来人。
“嬢嬢就喜欢你这个孩子,漂亮伶俐不做作,还有同理心,希望那混小子以后可以学得一些你身上的优良品德,你回头看母亲理解母亲的样子,那混球是不知道的,也不知道父母为他付出的辛苦,他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宽慰多了。”许琳的说辞令江诗怡没有想到,覆面伪装的她竟然可以用品德优良形容。
“没有,您说笑了,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李砚辞同学肯定会越来越好,我们吃好了,谢谢嬢嬢款待,味道很好,以后我会多带同学们来的。”江诗怡站起身拉着母亲告别老板往外走。
“哎~好,有空常来我家坐坐。”老板娘对着即将迈出门口的母女俩说道。
“嗯~会的,谢谢。”她们这样覆面在阴沟里生活的人,得到少数善意就足够,怎能奢求更多呢?
吃完饭诗怡拉着妈妈打算在校园附近逛逛,散步也可以消消食。傍晚的校园里面夕阳余晖落幕打照在教室窗户玻璃上折射出一片明晃晃的暖意!洪丽芳在诗怡身侧慢慢走着。
她手里紧紧攥着刚缴完学费的收据,时不时侧过头小声叮嘱诗怡生活中相关的琐事,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歉疚,总忍不住念叨委屈她了。江诗怡低声应着,目光下意识落在来往穿着青春靓丽的学生身上,心底那点因家境而起的自卑又悄悄翻涌上来。她刻意微微含胸,不敢肆意张望,生怕有人留意到她们朴素陈旧的衣着。
两人拐过公告栏,迎面撞上一群结伴玩篮球打闹的男生。
为首的少年便是李砚辞,只不过此时的江诗怡并不知道他就是李砚辞。
他松垮垮搭着一件夹克外套,领口扣子敞着两颗,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篮球。他生得清逸俊朗,身高目测已经过一米八,但他浑身上下却没半分少年安分读书的温顺,周身漫着一层漫不经心的孤傲,周遭同学同他说笑,他也只是淡淡掀一下眼皮,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同行男生正打趣他分在一班,听闻一班班主任是个管学生的“怪物”,他闻言也只是嗤笑一声,毫不在意,仿佛旁人惶恐不安的听闻,于他而言不算事,满身是不受拘束的清冷气场。
四目相撞的刹那,江诗怡浑身一僵,记忆里不曾留下的空白突然浮现,却浑浊无形,茫茫一片,这双漂亮好看的眼睛,她好像见过,隐约模糊到没有任何清晰的记忆轮廓,这瞬间的感觉会不会可以确定我们曾见过?
这一眼,她胸口似乎被人撞开一道口子,从此阴暗的世界有了裂缝,那是光以后可以照进来的地方。
这一眼,虽没有多看,但足足让她围着这个人转了十年。
骤然慌乱,她往母亲身后缩了半寸,手指死死攥住母亲的衣袖。本能驱使她立刻戴上伪装的假面,垂落眼帘,脸上抹开一片淡漠疏离,装作不认识。哦不,他们本来就不认识,她只是想装作自己内心毫无波澜不被人看穿羞涩与窘迫。虽然她也意识到自己如此肤浅地“见色起意”多么可耻,如此不堪的心跳却这么美妙。她想是不是所有人的十六岁,都会有一刹那心跳是会自然怦然灵动的。
江诗怡试着抬头,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移开和她巧合对上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凉薄的弧度,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侧身抬腿走开了。江诗怡觉得她于他,像是看一眼就会被遗忘的路人甲,完全没有遗留多余的目光。身旁的同学还在聒噪说笑,簇拥着他从母女二人身侧走过。
擦身而过的一瞬,江诗怡鼻尖敏锐捕捉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皂角气息。
等那道挺拔修长的背影走远,母亲才轻轻拍了拍她紧握出汗的手,轻声问:“怎么了,看见认识的同学了?”
江诗怡摇摇头,扯出一句习惯性的话语,声音轻得像风:“不认识。”
记忆里空白茫然的片段,就像电影里面失真的胶片,没有轮廓只有缺失的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