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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玄天九变假书初成 二小无猜共谋一局 假书结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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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遇见了，你会帮忙吗？”
eb看着苍梧，眨巴眨巴眼睛，又佯装忧虑地叹气：“唉，算啦算啦，这么厉害的事大人都帮不上忙，更何况小小小神童嘞。我还是听天由命吧，等着吃席吧。”
苍梧蹙着眉头，没有立刻接话。
eb以为他在犹豫，正准备再加把火，苍梧开口了。
“名与实，纵有夸张，也未必全然相合。可名既立，便不能与实毫无牵系。哪怕看似歪理，也总得有一线可通，否则便是有名无实。言语与行事亦然。话说得再满，落到行止上，终究要见着几分实处。”
“叽里咕噜的，你就说帮不帮啦——”天呐，怎么小小年纪就会念经，eb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你若要我相助，便得先知我如何思量。否则你一套心思，我一套心思，两相夹缠，行事时必有冲撞。”
苍梧鼓了鼓嘴，然后开始说一串让eb更加头大的话。
“你近日频频探问外乡人的消息。若只是好奇，问过一遍便罢了。你却反复追问细处，连来人行止去路也要打听，这便不是好奇。既非好奇，便另有缘由。可你才四岁，除好奇之外，还能图什么？我只得往大处推，以寻常大人的心思来量你。寻常人问外来者，不外三桩：一为探听近处消息，何处水患，何处地动；二为谋其所携之物、所会之艺，如货郎、奇珍、游方郎中；三为辨明来人是否招祸。我须先定你心思路数，方能知你落在这三者中的哪一桩。”
苍梧顿了顿，目光落在eb脸上。
“故而，我才问你，为何要叫我鸡米花。”
eb一愣。
“你叫我鸡米花，还撺掇全庄子的人跟着叫。若只是顽皮，叫一两日便该腻了。你却反复叫，越叫越顺口。可见你不是捉弄我，而是以只有你懂的法子，给我做个记号。我须知道这记号背后的道理，才能断你方才三者之中，选的是哪一桩。”
苍梧收回目光。
“两相印证，第三桩最有可能。”
eb只觉得心好累。
【这人小小年纪就满嘴道理，以后谁跟他做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如此说来，你已预见一桩祸事。这祸事不只冲我，也冲你。你的法子，是让你我两家都迁出庄子。”苍梧又戳了戳他的脸，“但这里头有两个关键：其一，你从何得知？其二，你打算如何说服旁人？”
eb轻轻拍开他的爪子，淡淡道：“麻烦缠身可不是搬家就能解决。真要根除，要么解决麻烦本身，要么解决追着麻烦来的人。前面你都猜得大差不差，可以先小小恭喜你一下。但是后面嘛……嗯，其实我没打算去说服，只是打算把烫手山芋丢出去而已。”
他压低声音：“鸡米花，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秘籍？”
“自然没有。武学要有所成，须从童子功起。”苍梧言下之意——若有武学秘籍，他早就练起了，又何必请猎户来教他弓术。君子六艺，骑射在其中。
“万一是术法呢？不过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结果都一样。这么简单说吧，梦里有个英俊潇洒的老神仙之前来给我托梦，说很快我们庄就会因为一个叫什么……玄天九变还是什么变的秘籍谣传而灭门。这倒霉玩意儿就在你家。”
“！”
“我可不想遭殃。”eb摆手，脸上是三分无奈、三分淡定，还有四分觉得晦气。
“此事我须再查。家中藏书我本本见过，并无此名。”
“喔，那你们有没有密室嘞？”
苍梧摇头，又补充了句：“可若爷爷存心瞒我，也未必没有。”
“如果真没有的话，就是谣言中伤了。”
“谣言？为何偏挑我家？”苍梧皱眉，“我家素来与人无仇无怨。”
“我怎么知道为何呀。”谁让编剧要写苦大仇深，你骂他去吧。eb一脸无辜。
不过，重要的是把这篓子解决。
“你书看得多，脑子也还成吧。咱俩合计合计，写本假书，在二流市场低价批发算了。真信的是傻子，不信的人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苍梧沉思片刻，没有立刻应下，反而又绕回先前的问题：“假书之事且放一旁。你尚未答我——为何偏选我家？”
“可能因为你是神童吧。哎呀，就是那种，大郎吃了什么大补之物，智力飞涨，引起了路边妖道角的注意，想给自己老母补补脑子。”eb这么说着，越想越有道理。在苦境，天资是一种诅咒。说不定寂寞侯小时候就是被灭门的典型案例。
苍梧蹙眉。eb以为他要反驳“神童”的说法，结果苍梧说的是：“好。可你想好了，如何将假书散出去？我先说下，古来便有托名古人之作，江湖上流传的秘籍，多半也如此。真真假假，常人难辨。粗劣伪本，未必压得住众人求取真本之心。”
“所以要写四本，内容互相矛盾，谁练谁没用。再让书商贱卖，茶楼说书，把‘玄天九变’说成落魄骗子编来圈钱的。真本？满大街都是假货，谁还信有真本。”
苍梧沉默片刻：“……你这是要把水搅浑。”
“对喽，浑水好摸鱼，摸完鱼还能炖汤。不过嘛，也不能一开始就贱卖。弹性运作，钓鱼执法——先放风出去，说玄天九变是某位高人遗册，孤本现世，价格往高了喊。等那帮冤大头闻着味儿赶来，再悄悄放第二批、第三批，价格一路往下砸。”
苍梧：“……所以你先前说‘低价批发’，其实是要先抬后砸？”
“对喽。今天十两，明天一两，后天三十文还搭一本《母猪产后护理》。买到的人练了没用，没买的人看了笑话，谁还信这玩意儿是真的？”
苍梧：“……《母猪产后护理》？”
“打个比方，打个比方。”eb面不改色，“总之，玄天九变这四个字，最后就跟‘祖传秘方’一个下场，贴墙上都没人揭。安心，我可是博览群书之人，写个什么失传绝学不在话下。至于你，要做的就是帮我把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用典故填圆实了，咱们争取让它看起来真那么一丝丝。假一点也行，反正最后都是要烂大街的。”
“你博览群书？”苍梧看他一眼。
“梦里博览的，不行啊？”
苍梧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
“但此事不能让我爷爷知晓。”
“放心，我偷溜的功夫一流。”
于是在接下来七天，eb天天跑苍梧家。明面上是说跟着苍梧一起读书，实际上两个人窝在书房里写假书。头几日苍梧爷爷在家，两人便装模作样，一个背书，一个练字。爷爷一走近，eb就扯着嗓子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苍梧配合地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个“玄”字。爷爷推门看一眼，见两个小童一个背书一个练字，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门一合上，eb立刻把《千字文》一丢：“快快快，刚才那段‘乾坤变掌’接不上。”
苍梧：“……你翻书比翻脸还快。”
后来爷爷出门访客，两人才敢把假书摊开。eb负责编招式、编心法，苍梧负责填典故、润文辞。一个写得飞起，一个改得仔细。
“你这招‘天罡步’写得太玄了，招式与心法对不上。”
“那你改一个对的呗。”
苍梧沉默片刻，提笔就改。eb凑过去一看——好家伙，改得比他还专业。
eb：“……你真的只有九岁吗？”
苍梧：“你真的只有四岁吗？”
两人对视一眼，又继续投入“创作”中。
吭哧吭哧几天写了四种版本。苍梧看了假书的理论框架、具体招式以及应用环境说明，道：“若不是我知这是你写的伪书，只看内容，倒要以为是哪门哪派的功法，颇像回事。不过小鱼儿，你又是从何知晓这些？”
“非我纵古今，时赋而已。”eb撩着新写完的秘籍，吹吹未干的墨，“想夸就夸吧木头人，鱻生经得住。”
他正叉腰乐着，瞄了一眼苍梧润色完的假书——不错不错，本地的典故被化用了进去。等等，那个经脉运用图例是怎么回事？他记得他可没写这玩意儿。
“啥情况？”eb拿笔头点了点，“我天，你这哪儿整的？”
正在润色心法总诀的苍梧偏头看向他：“自然是我画的。武学书籍满江湖都是，要紧的是可信、可用、可令人看重。”
“这倒是。那你加油，争取编得真一点，把妖道角的银子都榨干咯。”
干完自己那部分活儿的eb闲来无事，抽了本医书翻翻。哇塞，过目不忘、一目十行，爽翻了好不啦——就这样用起千叶传奇同款翻书神技。
他一边翻，一边偷偷调出系统面板瞄了一眼苍梧画的经脉图。
【坏了，这神童不会真能练成吧？】
就这样，两个小屁孩搞出了一系列内容，最终到了该给这系列书起个名字的时候。
“玄天九变？”苍梧问他。
“行，总名就这个。反正写了四本，后缀你随便编，打包投放算了。”eb摆手。开篇就写“欲练此功，先废原有根基”，剩下的篇章练了都不敢想。他对那些一听秘籍就红眼的人可没什么同理心——反正假书练不死人，最多白费功夫。真遭殃，也先遭在贪心上。
苍梧也就按自己的心意，编了四个书名上去。
四本假书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eb满意地拍了拍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苍梧爷爷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梧儿，你一个人在里头嘀咕什么？”
两人同时僵住。
eb：【完了，东风没来，西风先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