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视角》祈九州

30、回信 裴冬越

　　裴冬越看着对面有些偏满的碗，鼻子有些不通气。

　　他缓了半天，抬起头，慢慢吐出一句，“浪费粮食可耻，齐逢夏。”

　　他缓缓站起身，把这个屋子又逛了一遍，每个房间的门都打开了。

　　他看着他和齐逢夏一点点留下的痕迹。

　　书房里还放着那张超市的会员卡。

　　卧室飘窗上还有齐逢夏的香蕉。

　　阳台上还有齐逢夏晒太阳时抱的毯子。

　　客厅桌子上摆着他的专属超大水杯。

　　“一个也没带走啊。”裴冬越说着拿起杯子给过了一晚上的水倒掉换了一杯温的。

　　屋里得定期打扫。

　　现在灰尘落的倒是不多。

　　如果没人住落灰就快了。

　　裴冬越想着四周看了看，目光落在客厅沙发后的墙上。

　　“哦对，那还有间杂物间。”不知道齐逢夏有没有把当时镇小鬼的照片收走。他想着朝那边走去把门打开。

　　走廊里的感应灯感应到有人进的一瞬间亮起，照亮了里面排列的照片。

　　照片没被撤走。

　　从原本的四十多张不到一排进阶到了现在四排。

　　两面墙上各两排。

　　照片的齐全程度从他们刚认识到眼睛恢复视力的那一天。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他拍下来挂在这了。

　　裴冬越不敢相信的看着这条走廊。眼睛有点酸涩。他按照时间顺序一张张慢慢看着。

　　他摘下一张照片想近距离好好看看，看完后下意识反面看见了背面的文字。

　　他愣在原地看着过去他走过去的照片。

　　他一张照片一张照片拿下来。果然，每一张背后都有。

　　裴冬越笑了笑，有一滴水滴到了照片上。他伸出手想把它擦掉，一动又带下来两滴。

　　他去齐逢夏书房里找了一支笔，在每一张照片上留下了他的回复和署名。

　　他一点点想着，回忆着，思考着。

　　给每一张都回了。

　　他困在过去的长廊里，难以逃出。

　　恒原陈伯明纪念会结束没多久后，又出现了裴冬越的表彰会。

　　在齐逢夏舆论引导下，可谓是举国欢庆。

　　傅迟舟作为五席之一也出现在现场面带笑容见证这一幕。

　　只是给裴冬越授奖的时候授奖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授奖人是夏林池。

　　裴冬越直视着他给自己带上勋章。

　　裴冬越闭了一下眼，整理好情绪扯出笑容面对镜头。

　　面对恒原。

　　面对躲在某个角落听着转播的齐逢夏。

　　而齐逢夏曾经说的来和他任务做交接的搭档不知道是怎么了，至今也没看见。

　　直到现在裴冬越也没见有人来见他们。

　　他和傅迟舟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先下手为强。

　　两人把朱映约到了酒馆。

　　“我知道我很美，但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看？你俩到底有什么事？”

　　傅迟舟四下打量了一下，“你这安全吗？”

　　“这比你家都安全。”

　　……

　　这好像有可能是真的。

　　傅迟舟不在这方面和他斗嘴，“你就不好奇点八卦吗？”

　　“那你讲给我听听吧。”朱映拿着杯子看着他，“我看你能讲出什么花来。”

　　“我记得齐逢夏之前好像帮过你啊？”

　　朱映眼睛动了动，“对啊，我是有点感慨。但在那之前我们裴一席就把人带到我这来了。我可是配合着演了好大一场戏。话说你们这次怎么采用这么一个方法宣布齐逢夏是卧底？不像你俩风格啊，巴不得宣告全国。之前不是走官方程序吗？”

　　“感情你是以为我们俩收网了。”

　　“啊？不是吗？”

　　傅迟舟按了按眉头。

　　“那是什么情况？齐逢夏不是卧底？”他看向裴冬越，“人不是你解决的？”

　　裴冬越攥着杯子，“我一点点给你解释。”

　　两个废了好大功夫给朱映解释清楚，连带着前尘往事。

　　朱映手里的高脚杯差点没拿稳。

　　“所以，这是齐逢夏干的？为了保住你？“

　　“对。”

　　“那齐逢夏死了没？”

　　“不知道。”两人摇摇头。

　　“你俩人既不确定人家的代号也不知道人家死没死？”

　　“嗯。”两人点点头。

　　朱映闭了闭眼，“我的老天奶。”

　　“我们现在也很忧心啊。齐逢夏的搭档不应该在齐逢夏任务完成之后就跟我们交接吗？难道要等到我们最后反水？”傅迟舟不解的皱着眉头。

　　“齐逢夏真就什么都没给你们留？”

　　“没有。他说净州会清除潜在的麻烦。”傅迟舟咬着杯口，“会不会是他给我们放在哪里我们不知道啊？不会在他实验室吧？”

　　“应该不能。我都收拾过了。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

　　“那真是见鬼了。朱映的手指敲打着杯子，“那会不会是那只蓝蝴蝶留下了什么只是我们还没触发？”

　　“蓝蝶……没怎么见过那只蝴蝶啊？”傅迟舟说着开始回想。

　　“我也没见过有金色边缘的蝴蝶啊。”

　　“蝴蝶。”裴冬越闭上眼开始调取记忆，“我总感觉我在哪见过。”

　　“你不是在档案室见过吗？还能在哪？我家吗？”傅迟舟说道。结果裴冬越突然坐直身体。

　　“你家！”

　　两人被他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我家没有蝴蝶。”

　　“有！姜予程带去盐平那个蓝蝴蝶摆件。你还拍给我看了！”裴冬越说着去拿手机开始翻。

　　反应过来的傅迟舟睁大眼睛，“我靠。”

　　裴冬越把傅迟舟发给他的蓝蝴蝶摆件翻出来后放在桌子上给他们看。跟当时在档案室里那只长的几乎一样。

　　蓝色的翅翼，金色的边缘。

　　“就是这只。齐逢夏档案室里的就是这只。”

　　朱映和傅迟舟凑上前看去。

　　朱映不敢相信的缩回头，看了一眼裴冬越又看了一眼傅迟舟，“不愧是一二席。真厉害。一门双至尊。”

　　“……”

　　傅迟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屋里没人开口。

　　朱映抬眸看了一眼两人，“你们不说我说了？”

　　裴冬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我说你也别太悲观。那裴冬越刚刚不说了吗？齐逢夏给那个橙子写信橙子都不回，那说不准就是姜予程失忆了。所以他对你的感情也未必都是假的，你也别……”

　　“不。”傅迟舟突然举起手，“好像对上了。”

　　？

　　朱映一把把他的手打掉，“我们搁这安慰你呢你在干嘛呢？”

　　“不是。首先，我坦白。林池领域里裴冬越遇见的那个在他领域里肆意行走的那个人是姜予程。”

　　？

　　裴冬越皱着眉头看着他，“你啥意思？还敢瞒着？”

　　“老天爷。”朱映不敢想的抬头看天，“还有第二关。”

　　“不是。当时他是做狙击手的。那时候你领域开的快，再加上他看见了夏林池的分身在里边，就没着急离开。我刚刚想起来齐逢夏不是说他舍弃了共鸣兽修炼，但是他搭档没有吗？姜予程的共鸣兽修炼就特别牛逼。”

　　“……”

　　“姜予程牛不牛逼我不知道，但我看裴冬越的拳头要挥你脸上了。”

　　“不是。你听我说。我总得给自己留个厉害的带在身旁吧。”

　　“你别告诉我你跟姜予程做的是这交易。”

　　“对啊。他当时正好失忆，我看他又厉害的很。就带在身边了。”

　　“这简直比最开始的版本还糟糕。”朱映已经不敢看裴冬越了，“你怎么敢的。”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裴冬越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打的过他吗你就敢跟他谈交易？你真不怕他哪天恢复记忆了给你整死。”

　　“话别说那么难听嘛。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再说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朱映抿了一口酒给自己压惊，“拒绝黄赌毒，从我做起。”

　　“啧。你们也觉得姜予程对我有真情的对吧。”

　　“安慰你你还当真了。”

　　……

　　“朱映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我的老姨奶，你怎么说你自己干的这荒唐事。我说真的，姜予程肯定是故意的。怎么就那么巧找到你了呢？你肯定也是齐逢夏计划的一环。”

　　“你这不废话吗？”傅迟舟说着，“那你说我回去怎么跟他说啊？他为什么失忆啊？万一他是真的意外呢？”

　　“大白天的做上白日梦了。”朱映有些想笑，“姜予程跟你多久了都没想过要恢复记忆，你心真大傅迟舟，这也敢带在身边。”

　　“我看他很齐逢夏也没有联系啊？会不会是真的遇到意外了失忆了正好被我捡到了。齐逢夏一看，顺水推舟。”

　　“我说真的，裴冬越不配跟你一门双至尊，你单开一门吧。”

　　“那我回去怎么面对……”傅迟舟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嗡嗡想起来。

　　他点开一看，猛地站起身，“我草？！”

　　？

　　“姜予程被杜英带走了！”

　　？？？

　　朱映看向裴冬越，“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吗？”

　　“你准备跟我们一起干吗？”

　　“你们当我这是心理咨询室啊？”

　　裴冬越笑笑，“你不用去。你的用处在后面。”

　　傅迟舟已经顾不上他俩的谈话了，衣服忘在椅子上就跑出去了。

　　裴冬越紧随其后。

　　姜予程被带进夏林池的住处，客厅的窗户上就能看见那棵桉寄树。

　　一只南桉鸟在树上叽叽喳喳叫着。

　　远没有傅迟舟说的那么胖。

　　毕竟主人已经死了，身形很难再改变了。

　　姜予程被黑袋子套着袋子推了进来。

　　“首领，人带来了。”杜英说道。

　　“你下去吧。”

　　夏林池拍了拍手，走上前把带在姜予程的头上的袋子扯下来。

　　“姜予程。”他笑道：“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吧。”

　　姜予程感觉心脏在砰砰跳，脑海里好像铃铛在响。肾上激素飙升。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激动。

　　“对。”他缓缓答道。

　　夏林池蹲下来看着他，“我也没办法。齐逢夏抢先了一步。我也得抢先一步。灵魂互换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结束的，但没办法了。要怪就怪齐逢夏吧，你本来能多活一阵的。”

　　他说着伸出手掐住姜予程的脖子。

　　眼底泛出蓝黑色的光芒，“现在只能用你，把傅迟舟引蛇出洞一起把裴冬越杀死了。”

　　姜予程皱着眉头，张着嘴，脑海里的铃铛越来越响，齐逢夏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亮起不易被人察觉到微弱红光，缓缓吐出几个字，“夏林池……”

　　夏林池瞳孔皱缩，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姜予程，手上更加用力。

　　“你妄想……”

　　下一秒，突然爆发的火光挣脱了他的控制，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把两人都振飞了出去。

　　姜予程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大口呼吸着空气，擦了擦嘴角，“三骗术的反噬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