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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含烟、况冬骏 她们几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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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几个在门帘前立定,顾品霞尤为紧张,她吩咐含烟说:“你一定要听从夏姨娘,她在旁边指点你,她说什么,你便规规矩矩做什么,不许耍性子、闹脾气。可听懂了?抿着嘴唇做什么,难看死了。”
雷云在旁边笑看着她们。
顾品霞看见了,喝他走开。
含烟拿眼角去看他,见他单单眼伸伸懒腰下楼去了。
夏珍叫含烟低头,说:“眼睛看着脚尖,眼珠子不可以乱转。”
房里此时传出哗哗的洗牌声,顾品霞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帘子却“豁”一声掀起,那人惊着一双眼,盯着她们三个,顾品霞也微吃了一惊,含烟也抬起了头,和那人的眼睛对视。
顾品霞认出了那人,连忙招呼他说:“况老爷不吃酒了?”
况冬骏回答顾品霞的话,眼睛却始终看着含烟,含烟的眼睛也不离开他,并带着笑意。
顾品霞留意到了,便放下那只掀帘子的手。
夏珍搀扶含烟的手朝况冬骏轻轻一送,顾品霞说道:“含烟,你给况老爷带带路。”然后便留下他们二人在那里,和夏珍回了自己的房间去。
含烟不发一言,走在前面,带他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况冬骏微笑着点头,便自己进了去,以为含烟要等他,便说:“烦请小姐从旁稍等片刻。”
含烟微笑不语,目送他进去。
况冬骏在屏风后解了手,敛衣出去。在小厅却仍闻到腥臭,觉得奇怪。察看鞋底,发现竟是湿的。再看后面,竟都是沾了秽物的鞋印。他顿时着了慌。鞋底在地面摩擦,指望把那脏水擦掉。水渍被擦干了,却仍有那腥臭,便生出主意,用熏香去熏走那味儿。
香炉的火歇着,屋内又黑,他找不见熏香,却摸见了蜡烛,又找不到火具。
他着急极了,心里想含烟没有跟来就好了。
刚想到了她,含烟便在门外问:“况老爷,你没事吧?”
况冬骏答应说:“我没事!”又说:“含烟小姐请先回去,我还需些许时间。”
含烟答他:“不打紧的,我等你出来。”
况冬骏坚持不用她等。
含烟说:“况老爷,你的声音为何这样近?恭桶在屏风后面呢,你没有弄错吧?”
况冬骏赶紧捂着嘴巴,压小声音说:“没有没有!”
外面没有了声音,他便又马上找熏香。忽想,衣柜里会有香料,便打开来,手在衣物里面翻。
没想到,正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推开了。况冬骏情急之下缩进了衣柜,也没看那来人是谁。
况冬骏在缝里张出去,只看见一个黑影,进来便埋怨屋子臭烘烘。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不是含烟。那女子点燃了蜡烛和熏香,走到屏风后面,尖声叫嚷起来:“谁在我的马桶里拉矢呀!”很快,另有一个女子跑了进来,被头一个女子喝骂。
“谁进过我房间!”
那被骂的哭着说不知道。
“我早上叫你去换个好的马桶你怎么没去?看看现在都臭死了,你给我弄干净呀!弄不干净把你的月钱全部扣光。”
哭着的女子说:“雷云说要出去买了才有。先生你整天不在,我没有钱……”
她没有说完就被人踹倒了。
“你去死呀!”
那丫头被人抽着耳朵挣扎站起来,赶到门外,被吩咐说:“你快死去拎桶水来呀!快去快去快去——”
那做主子的也离开了房间。况冬骏从衣柜里出来。倒了香炉里的熏香在地面,鞋在上面搓擦,勉强驱除了那臭味,便赶在那丫头未回来之前离开了房间。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真是对不住了!”
他径直下到庭院里,想就此回去,竟被一个女子扯住了衣袖。
“这位老爷,时候还早嘛,别急着回去呀!”
况冬骏听那声音,不正是那房间的主人吗?心虚得不敢接近她,而且恐防被闻到身上的异味。
那女子的手被况冬骏生生拨走,非常丢脸,却不敢发火,直恨今天倒了大霉。
况冬骏匆匆出了秋水堂,回头望了望,本是没有原因的,却恰恰看见含烟靠在二楼栏杆上向他招手,脸上仍然是那可人的笑容,他便跟着一笑。他独自在路上走,庆幸含烟没有看见他出丑。路上回味她的笑容,越想越觉可爱。
“你怎么把客人给放跑了?”雷云嚼着鸡爪子问。
含烟坐在长板凳上,剥着花生往嘴里送,若无其事地说:“玩完了还留着做什么。”
她又剥了几颗,将花生仁裹在手帕里。
雷云说:“走啦?”
“走了。”她站起身来,拨拨衣群。“喂,你明天记得给莲香买个新马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