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70、第 70 章 一曲终

　　一曲终了，石碑上古老的楔形文字静静凝望着展厅里的人。林谢雨攥了攥手心，心底积压许久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秦妄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 他简单丢下一句就离开了。

　　林谢雨眉头轻轻蹙起，却还是点了点头，咬着下唇站在原地，静静等他回来。

　　没等多久，一个金发蓝眼的小男孩猛地踉跄着摔在她脚边，孩子小脸涨得通红，模样十分惹人怜爱。林谢雨连忙蹲下身，用英语柔声询问他有没有受伤。小男孩抽抽噎噎地哭，说自己和爸爸妈妈走散了。

　　林谢雨心底一阵犹豫，可她向来心软，终究还是伸手抱起了孩子，快步往失物招领处走去。她知道秦妄正在通话，电话打过去也没用，就在微信上给他留了一条消息。

　　她在失物招领处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孩子的父母才匆匆赶来。对方不住地用英语向她道谢，林谢雨只是轻轻摆手，示意不必放在心上。

　　等她折返回到巴比伦馆，展厅里早已不见秦妄的身影。

　　她立刻拨通秦妄的电话，可周遭游人骤然变多，人声嘈杂，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听筒里只有滋滋的杂音。她又补发了几条消息，一边四下张望，在偌大的展馆里来回寻找。

　　就在转过一处转角时，前方的艺术展品前，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林谢雨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站在秦妄对面的女人，竟然是方怀晴。

　　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她。

　　“秦妄。” 她下意识出声，紧接着又叫了一声，“方怀晴。”

　　两个人闻声同时回过头，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林谢雨心底满是诧异，脱口问道：“你们怎么会认识？”

　　方怀晴目光先掠过林谢雨，又转向一旁的秦妄，略带几分羞涩地轻轻摇了摇头：“算不上认识，只是刚好在这件艺术品前偶遇，和这位先生聊了聊对作品的看法而已。”

　　秦妄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颔首，算是默认。

　　林谢雨没有多想，她总是这样简单，心里只有再次重逢所生出的几分欣喜。接下来，三个人就自然而然的结伴继续逛展。

　　方怀晴见识广博，谈吐从容，和秦妄对话的时候总能稳稳接住话题，不管是艺术流派，还是背后的历史渊源，都能侃侃而谈。

　　林谢雨站在两人身侧，渐渐发觉自己插不上半句嘴。

　　她刚刚酝酿许久，想要对秦妄说出口的那番话，就这样被打断，彻底没了机会。她满心的计划落了空，想要倾诉的心意，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她静静跟在他们身后，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交谈。很多内容她都似懂非懂，只能沉默地做一个旁观者。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留意到，方怀晴看向秦妄的眼神里，已经开始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欣赏。

　　偌大的卢浮宫，流光漫过一件件珍贵的藏品，可林谢雨只觉得心里沉沉的，像被一块无形的石头压住。

　　明明是她约来的人，此刻却仿佛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又是一个晴天。

　　秦明月的婚礼办得盛大而浪漫。

　　秦明月身着洁白的婚纱，在庄园的花海之中完成了仪式。林谢雨跟着二叔、二婶，还有秦妄一同出席，坐在宾客席上，看着新人交换戒指，接受满场的祝福。

　　婚礼的这几天，秦妄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夜里偷偷摸进她的客房。

　　应该说，自卢浮宫那一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

　　林谢雨心底隐隐生出一点猜测，那天在汉谟拉比法典前，耳机里流淌出来的《爱在西元前》，秦妄是不是听懂了她藏在歌声里的暗示。

　　他这样算不算回绝？

　　她突然退缩了，不敢深究下去，更不敢去问，只能把这份纷乱的心思压在心底，照常出席婚礼的各项流程，面上维持着平静得体的模样。

　　婚礼落幕后，没几日，一行人就收拾好行李，启程返回了京市。

　　这一次他们坐的是秦妄的私人飞机。

　　飞机平稳地爬升，渐渐远离巴黎的土地。

　　林谢雨靠窗坐着，目光落在舷窗外不断后退的异国天际。法国的种种，卢浮宫的石碑、塞纳河的晚风、和方怀晴相遇的一幕幕，还有那场没有说出口的告白，全都化作了过往。

　　她身旁的秦妄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垂着眼翻看文件，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半点情绪。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京市的方向飞去。

　　一场横跨异国的小插曲刚刚落幕，林谢雨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朝着她无法承受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