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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八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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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林谢雨动身去了巴黎。
她来这里是因为二叔和二婶的女儿,要在法国举行婚礼了。
这是林谢雨第一次来巴黎,同行的只有二婶。
二叔与秦妄事务缠身,要等到婚礼前几天才会赶过来。
男方那边婚礼的大体框架早已筹备妥当,她们此行主要就是赴宴观礼。二婶见林谢雨暑假无事,索性带上她一同早早出发去巴黎玩玩。
秦妄原本并不愿意放她提前走。
林谢雨在床上软磨硬泡了许久,才终于换得他松口。
可她在心底,始终憋着一团堵得慌的闷气。
现在自己连要离开京市去往异国,都需要向这个男人低头,甚至要以身体作为交换才行。一想起这件事,她就又羞、又气,又满心焦灼。
偏偏又无可奈何。
和二婶出行没有秦家家主那般铺张的排场。二婶性情随和,两人只是订了头等舱,没有私人飞机,一切都简简单单。
抵达巴黎机场,前来接机的是秦明月。
二叔二婶一共有两个孩子,大儿子秦明日定居在美国,女儿秦明月留在法国。二婶时常无奈叹息,老两口心里念着阖家团圆,可一家人偏偏散落在三个不同的国度。
这是林谢雨与秦明月第一次见面。
秦明月生得极美,像一朵濯净尘泥的白莲花。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便显得倨傲,少一分又流于淡漠。
面对自家人时却温和可亲。
跟着秦明月,一行人去往了男方家的庄园。
这是林谢雨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法式庄园。
大片修剪得齐整的草坪绵延铺展开,石质的复古建筑带着浅米白的外墙,屋檐雕着细腻的浮雕,落地窗通透敞亮。庄园深处连着大片葡萄园,成排的葡萄藤顺着支架蜿蜒生长,一串串饱满的紫葡萄垂在藤蔓之间,沉甸甸坠着,空气中漫开淡淡的果香。
庄园的酒窖藏着经年的葡萄酒,橡木桶静静排列在阴凉的地下,酒香沉静绵长。庭院里点缀着盛放的玫瑰与绣球,喷泉潺潺流淌,午后阳光洒落,落在石板路上,光影斑驳。
看起来男方家世优渥,家底足以和秦家相匹敌。
林谢雨就这样住进了这座宏大的庄园里。
最初几日,她尚且能安安心心的住着,闲暇时偶尔也会在庄园里缓步散步,但又不好走得太远,毕竟这里终究是别人的居所,她始终心存分寸。
二婶和秦明月整日埋首在婚礼的各项琐事里,忙得脚不沾地。她也见过了秦明月的未婚夫,是一位容貌俊朗的法国男人。
对方待人友善,多次宽慰林谢雨不必拘谨,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可林谢雨心底清楚,她做不到那般自在。
连续多日困在不熟悉的庄园之中,日子渐渐变得乏味沉闷。
一次晚饭席间,林谢雨看向了相处渐渐熟络起来的秦明月,轻声提出,想去巴黎的街头逛一逛。
秦明月闻言面露几分愧疚,以为是自己没有尽到地主之谊。
林谢雨连忙摇头,解释着并不是她招待不周,是因为她这个人的性子就是喜欢到处闲逛的。
她怎么好意思要求正在忙婚礼的女方呢,自己和秦明月本就没有血缘,不过是借着秦家的关系才来到这里,秦明月能做到这般地步,已经实属难得。
几番劝慰过后,秦明月总算放下心里的不安,安排好了一位会流利英语的司机。
司机每日会按时把她送到市区,到了约定时间再过来接她返程。
就这样,林谢雨正式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慢游。
八月的巴黎,正处在盛夏的尾巴。
天气温热偏热,日光充沛,雨水却来得频繁,早晚温差格外分明。常常走着走着,天边就飘来一阵细雨,她便撑开随身带的伞,行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这座城市处处是繁华,连街边公共卫生间都要收取两欧元,可大街小巷藏满了数不尽的文艺角落。
林谢雨暂时没有去挤那些声名赫赫的景点,更偏爱漫无目的地在街巷闲逛。
她最爱往塞纳河左岸走。
河岸栏杆边排列着一排排墨绿色的旧书摊,铁皮箱子敞开,铺着泛黄的旧书、老版画与复古明信片,书页被河风轻轻掀动,漫开淡淡的油墨气息。偶尔遇上细雨,摊主会匆匆合上箱子,河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整座城市都浸在朦胧的诗意里。
她会钻进街边一家不大的老书店。
木质书架层层叠叠挤得满满当当,阳光从狭长的玻璃窗斜斜落进来,浮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店内没有喧闹,只有翻书时纸张沙沙的轻响。她随手挑一本外文小说,找一张靠窗的旧木椅坐下,就这样安安静静消磨大半个下午。
走出书店,就寻一处临河的露天咖啡馆。露天的座位挨着塞纳河,河水缓缓流淌,波光在日光下碎成一片金箔。她点一杯咖啡,就坐在河边,望着来往的行船。
周遭到处都是鲜活的人间。
法国的男人女人都自带松弛浪漫的气质,街边有抱着吉他弹奏的艺人,旋律随风散开。有人并肩漫步,有人依偎着低声说笑,随处可见相拥亲吻的情侣。
雨来得猝不及防的时候,雨点敲打着咖啡馆的遮阳伞,淅淅沥沥落进河面。雨雾笼罩着远处的楼宇,巴黎的浪漫就藏在这样细碎的瞬间里,不张扬,却漫进每一处街巷。
林谢雨常常就这么坐着,手里捧着书,目光却放空落在流动的河水上。
异国的喧嚣与温柔包裹着她,可心底的那团心事,却怎么也散不开。眼前的一切都美得像一场幻梦,可只要稍稍走神,秦妄的模样,就会不受控制地钻回脑海。
她在这里获得短暂的喘息,却始终逃不开心里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