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67、第 67 章 端午过

　　端午过去没有多久，期末的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又一次迎来暑假。

　　时间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在放暑假之前，林谢雨和秦妄又见了两三次，全都赶在周末。

　　大多时候不过是一同吃饭，闲散地聊聊天，看上去竟像是回归到从前那种相对平和的相处模式。

　　可林谢雨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喜是悲，她如同一具提线木偶，被他无形之中推着往前走。

　　喜怒哀乐皆由秦妄掌控，靠近或是推开，全部都由他说了算，她连半分自主的余地都少得可怜。

　　这一年暑假，张爱玲没有回故乡。

　　她同家里的说辞是留在京市准备夏令营、筹备秋招，一番说辞顺利说服了父母。可林谢雨心里清楚，真正的缘由哪里是这些，张爱玲留在了向麒麟的公寓，陪在他的身边。

　　刚放暑假那一阵，林谢雨还和张爱玲见过寥寥几面。没过多久，向麒麟便带着张爱玲出国度假去了。

　　林谢雨再度回到秦宅，许久未见庭院里那棵柠檬树，发觉它又长高了一大截。枝桠之间缀满刚刚结成的小青柠，一颗颗沉甸甸垂落下来，模样分外可爱。许久不曾踏足这里，不光树木，就连池塘里饲养的鱼，也长大了不少。

　　她最近爱上了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

　　秦宅的房子设计得极好，哪怕盛夏，屋内院中也不会闷热难耐。阳光落在水面，泳池的水波轻轻晃动，碎金似的光点随着涟漪四下荡漾。

　　看着这片波光，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上脑海，秦妄再次把她带进了主卧。

　　自从暑假开始，林谢雨几乎不再去往属于自己的那间客房，大半夜晚，她都是睡在秦妄的主卧。

　　有的时候秦妄会索取缠绵，有的时候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伸手将她牢牢圈在怀里，相拥而眠。

　　林谢雨的心路早已几经辗转，从最初本能的抗拒、躲闪，慢慢变成无可奈何的接纳。

　　秦妄始终死死守着那最后一道界限，永远不会跨过去。

　　却也绝非全然安分。

　　他要宣泄汹涌的情欲，有时靠他自己，有时，则是经由林谢雨。该有的亲密一样不少，唯独最重要的那一步，他分寸拿捏得死死的，绝不越雷池半分。

　　想到这里，林谢雨唇角扯出一抹凄惨的笑。

　　她怎么会看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秦妄心里同样通透，一旦跨过最后那道关口，以她的性子，必然会向他讨要名分、讨要一个堂堂正正的交代。

　　于秦妄而言，眼下这样或许才是最称心的局面。可以占有她，可以肆意缱绻纠缠，近乎折辱般把她困在身边，却又不用担负起半分爱人该负的责任。

　　而她自己呢。

　　自尊早已经被她亲手踩进泥土里，还剩下什么体面可言。

　　这份沉沦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的欢愉幸福，每一寸陷落，都裹着刻骨的痛苦、满腹委屈，还有源源不断的自我厌恶。

　　理智清清楚楚告知她，这个人永远不可能给她想要的名分与未来，可心底翻涌的爱意，连同身体本能的悸动，一次次压倒清醒。

　　她放下仅剩的自尊，一步步往深渊深处走去。

　　就像她心里默念的那样，十八岁那年，她就已经一脚踩进这片深渊。如今不过是周遭更幽暗，周身更肮脏而已，又有什么值得意外。

　　秦妄不肯放手，夜夜同她缠绵厮磨，却死死守住那道底线。这份克制，从来都不是源于善心。

　　他有汹涌的情欲需要出口，于是便这样疯狂又可怕，将她拖拽进这段扭曲畸变的感情之中。两个人沉溺在情欲编织的温床里，却永久停留在边界之外。

　　他自私地把林谢雨禁锢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灰色关系，既可以得到她的温存，又不必承担对应的责任。

　　林谢雨一边打心底憎恶这般卑微的自己，一边又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这份羁绊。夜夜与他沉沦纠缠，可每个漫漫长夜过后，白日里余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伤悲，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又是一个夜。

　　外面的雨势渐渐变大，隔着厚厚的落地玻璃，依旧能听见哗啦哗啦滂沱的雨声。玻璃上的水痕从细细的丝缕，蔓延成大片磅礴的水幕，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片潮湿的烟雨之中。

　　主卧的厚窗帘尽数拉合，室内笼在一片沉郁的灰暗中。

　　林谢雨软软靠在秦妄的怀抱里。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脸颊，呼吸起伏急促，唇瓣落在她的唇上，吻时而轻缓，时而沉重。另一只手臂牢牢扣住她的腰，力道不容挣脱，反复将她往自己怀中紧按。

　　她被这绵长的吻搅得眼神迷离，光洁白皙的下巴微微扬起，两只手虚弱地环住他的肩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靠拢，藏不住心底本能的渴求。

　　任他予取予求。

　　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衣物，昏黄的壁灯漫出淡淡的光晕，浅浅铺洒在床榻之上。光影朦朦胧胧，却穿不透室内翻涌的滚烫情意，挡不住二人之间缱绻纠缠的热浪。

　　屋内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窗外连绵不绝的滂沱雨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