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55、第 55 章 雷雨夜

　　雷雨夜过后，一直到大三下学期开学之前，林谢雨几乎没有再好好见过秦妄。

　　之所以要说“几乎”，是因为秦妄偶尔会回秦宅，可两个人总完美错开。

　　有时候秦妄归家，林谢雨刚好出门。早饭时分，她只能瞥见他转身离去的一道背影。更多的时候，是林谢雨已经准备入睡，才听见楼下电梯响动，是秦妄深夜应酬完了踏回这座空旷寂静的房子。

　　那一晚暴虐的吻像一道埋在心底的伤疤，唇上的伤口会慢慢结痂愈合，可心里翻涌的情绪迟迟散不去。羞耻、委屈、钝重的疼痛，还掺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死死缠绕着她。

　　她反复在心底追问，那个吻到底算什么。是酒精冲昏头脑之后一时的冲动，还是说，秦妄心底，当真藏着一份扭曲的爱。可来来回回思索许久，到最后她反倒慢慢麻木，不愿意再往下深究。

　　唇上的伤痕一点点痊愈，季节推移，转眼又到了开学。

　　这学期回校，林谢雨和张爱玲两个人的状态都很差。低落郁郁的神态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惹得室友温茱萸、赵惠忍不住几次开口关切询问。

　　林谢雨并不清楚张爱玲究竟遭遇了什么，可寝室其余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林谢雨又是这样的失魂落魄，十有八九，又和秦妄脱不开干系。

　　大三下学期摆在眼前，她依旧看不清自己未来的路。是留在京市，留在这座处处都有秦妄痕迹的城市。还是彻底抽身远去，斩断所有牵绊，离开有他存在的一切。两种选择在心底来回拉扯，她始终做不出决断。

　　这学期的课业，比大三上还要繁重。一大堆高阶专业课扎堆袭来，要啃繁体古籍原典，准备课堂专题汇报，翻阅堆积如山的文献资料。转眼明年就要着手筹备毕业论文与毕业相关事宜，时光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林谢雨又变回了那个埋首书本的自己。教室、图书馆、寝室、食堂，四点一线，按部就班地上课、读文献、写课程作业。

　　生活表面平静得仿佛秦妄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周末她不再回秦宅，也不会主动联系秦妄。秦妄同样没有发来过半条消息，更没有再来学校接她。

　　这件事很快在校园论坛掀起小小的波澜，有人发帖揣测，说林谢雨已经被人抛弃，看她整日神色恹恹，想来这段关系是彻底结束了。

　　帖子没有留存多久，就被管理员删除。

　　林谢雨看见过那篇帖子，内心却毫无波澜。麻木覆盖了感知，她已经腾不出多余心力，再去剖析她和秦妄之间那团理不清的感情纠葛。

　　日子一天天往前淌，春天眼看就要走到末尾。

　　身边的张爱玲，状态却愈发不对劲。在林谢雨的印象里，舍友向来理智通透，处事成熟稳重。

　　可最近，她总是被一层挥之不去的愁绪裹住，时常烦躁失神，闷闷地闷坐在一边。

　　林谢雨好几次主动找张爱玲，想要问清楚缘由。可一向干脆理智的女孩，话到嘴边，却屡屡咽了回去，什么都不肯说。

　　林谢雨没有逼迫她。

　　连她自己的感情烂摊子都尚且无力收拾，又哪里有资格去逼别人剖开伤口。但她隐约能够猜到，张爱玲大抵也是陷进了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当中。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爱玲的肩膀，轻声说道：“玲玲，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一直都在。”

　　张爱玲抬眼看她，眼底满是感激。

　　林谢雨望着眼前容貌姣好的姑娘，往日清亮舒展的眉眼，也被情爱染上一层化不开的忧愁。心底忽然泛起一声淡淡的嗤笑。

　　这世间的男男女女，是不是谁也逃不开一个“情”字？